桃兒一愣,定睛往黃泉路中看去,果然,這些人的魂魄和剛才見過的那隻鬼一樣,都是沒有下半身的,他們的下半身或者是一片虛無,或者是隐隐約約的青煙,總之是看不出有腳的,而作爲擁有實體的葉逸來說,一定有腳。
她激動得叫起來:“沒錯,一定是這樣,這樣我們就可以很容易的找到呆瓜了,”
知道了這一點,她就不用再費力的一個個辨認,隻需要看腳下,一旦看到了實體的雙足,那麽必然是葉逸,這樣找起來隻需要一眼,效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小壺靈無情的打擊道:“你們别高興的太早了,别以爲黃泉路隻是這麽一小段,事實上你們看到的這段連百分之一都算不上,黃泉路幾乎遍布了整個鬼界,這隻是最後彙聚到酆都的部分罷了,光是在酆都範圍内,黃泉路就有六條,從酆都的六個方向進來,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姓葉的在哪一條黃泉路上,”
桃兒愣道:“六條,難道是人們傳說中的六道輪回,”
小壺靈說道:“你們人界那個六道輪回估計多半是從這黃泉六路中演變而來的,但是不一樣,你們那個還把六條路分門别類了一堆,其實這六條路是一樣的,都是要通到奈何橋前,沒有分别,鬼界對衆生是平等的,不會因爲什麽善惡啊就把魂魄歸到好或不好的一道,所謂的善惡到頭終有報,那是影響靈魂内在的運道,和我們鬼界沒什麽關系,”
說着,他在地上劃了一個大圓,然後分别劃了三條直線穿過大圓的圓心,解釋道:“你看,中心是奈何橋和輪回井,從奈何橋出發的這六條線差不多就是六條黃泉路了,籠罩整個酆都,這六條黃泉路也将酆都劃分爲六個部分,”
天瀾說道:“沒關系,黃泉路流動的速度很慢,我和桃兒可以分頭去找葉逸,隻是順着黃泉路走一遍,應該用不了太長時間,”
小壺靈氣急敗壞的說道:“你你你,你想得太簡單了,要是那麽容易,那不是所有人死了親朋好友都可以來劫囚嗎,好,就算你們找到了那個姓葉的,但是他那是在黃泉路中啊,你們在黃泉路的外面,聲音和能量都是無法傳遞的,”
天瀾奇怪的說道:“難道我們不能進入黃泉路中嗎,你不是說葉逸的身體都能進入黃泉路與他的魂魄融合,”
小壺靈撅着嘴,道:“沒錯,他是可以,那是因爲他死了好不好,你們還沒死,你們可是兩個大活人耶,沖進黃泉路,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天瀾說道:“你是說,我們進入到黃泉路中會死,”
“是那麽簡單就好了,”小壺靈沒好氣的說道,“你們的魂魄還好好的寄存在體内,陽壽也沒盡,按理說你們是不可能到鬼界來的,現在你們既然已經來了,這就是已經違反了鬼界的規則,所以你們兩個是偷渡者耶,有點偷渡者的自覺性好不好,”
他說後面的話時還小心的壓低聲音,頗有幾分做賊心虛的樣子。
桃兒說道:“這個我們自然明白,如果我們強行要進入黃泉路,會怎麽樣,”
“你說呢,”小壺靈白了她一眼,然後掰着手指頭數道:“第一呢,黃泉路不會讓你們進入的,黃泉路的屏障雖然沒有越界屏障那麽難纏,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穿越的。
第二,你們進入了黃泉路之後,将會承受鬼界最強大的天道壓迫,就你們兩個這小身闆,會不會被秒掉還不好說呢。
第三,即使撐下來了,黃泉路也會強行将你們的魂魄從體内剝離,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殺死,而是将你們的魂魄一絲一絲的,一點一點的拉扯,撕裂,從肉體中強行撕扯出去,那可是靈魂的痛苦,幹嘛要找那麽痛苦的死法,要死本壺幫你們兩個,一刀一個,省得受罪,”
天瀾聽他說得有理,點頭道:“原來如此,你的顧慮很有道理,看來光是找到葉逸還不行,我們還需要考慮如何從外面将葉逸喚醒,”
小壺靈手插着腰,道:“喚醒,如果他能恢複意識倒是可以自己走出黃泉路,但是他可是一個死人耶,從他死掉的那一刻開始,他的意識就沉入靈魂的最深處,等待着忘情水的洗禮,你們想喚醒他,還不如沖進黃泉路把他拎出來來得簡單,”
桃兒急着要去尋找葉逸,道:“不管怎麽樣,我們必須先找到呆瓜才能說其他,喚醒他的方法,之後再想也不遲,阿瀾,我們分頭去找,兩天後在這裏再會,”
小壺靈往桃兒手中塞了一沓冥錢,提醒道:“如果你要去找的話記得注意一點,别讓其他的鬼差或者鬼民注意到你是活人,還有,因爲你們擁有實體比較吃虧,别的鬼都可以自由自在的飛越黃泉路,而你就不行了,必須去找連接黃泉路的橋梁,”
桃兒接過冥錢收好,大概聽了一下小壺靈的囑咐就跑掉了,看來她真是非常急切要找到葉逸,一分鍾都不願意等了。
小壺靈故作深沉的歎息道:“情窦初開的女人啊,腦筋是最不靈光的,本壺好心好意提醒了她一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他聽天瀾沒有出聲,轉頭去看,見他面色很不好,眼神都有些恍惚,關心的說道:“你沒事吧,”
天瀾用左手捂着眼睛,神色極爲疲憊,強撐着說道:“還好……”
小壺靈走到他身前,仰着頭看着他說道:“本壺看你一點也不好,這樣可不行,你似乎被陰氣侵蝕得越來越嚴重了,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本壺再爲你緩解一下吧,”
“嗯,”天瀾答應一聲,正在轉身時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沒有看到那人的容顔,隻是看到了她飄逸的金色發絲,頓時一愣,心中湧起一份莫名的沖動。
他沒有多加思索,快步追上那人,用疑問的語氣叫道:“雙兒,”
那名女子轉過頭來,天瀾看到了她的容貌,看到了她美麗的金發碧眼,柔軟的發絲飄散着,襯着她的雪膚愈加白皙,仿若仙子一般,她的身影有些虛幻,但是相比在酆都遊蕩的别的鬼魂要凝實得多,甚至能看清她的雙足。
沒錯,天瀾沒有看錯,這個女子的容貌和雙兒一模一樣,身影也是近乎完全相似,就連走路的神态都很像,雙兒已經離開他很長時間了,可是他卻完全沒有忘記雙兒的樣貌,隻要她的身影出現,哪怕隻是一個背影他就能一眼認出來。
女子見到了天瀾猶疑了一會兒,然後想起了什麽,低聲道:“是你,”
聽到那女子的聲音,天瀾覺得有些不對,因爲她說話的語氣不像雙兒,雙兒像一隻淋濕的小鳥一樣柔弱可人,而這個女子的聲音卻是有些冷傲。
天瀾恍惚了一下,感覺腦子被陰氣侵蝕得昏昏沉沉的,甩了甩頭,道:“你不是雙兒,你是楚單兒,”
楚單兒的神态不像她生前一樣冷峭了,眉宇間帶着幾絲柔和,乍一看去就連天瀾都會不小心認錯。
楚單兒點頭道:“沒錯,我是單兒,你就是當時在雙兒身邊的那個人吧,”
天瀾點了點頭,左手依然捂着眼睛,眉頭皺得更深了,從左眼處傳來陣陣錐心的刺痛。
小壺靈跑到他們兩人中間,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道:“你們認識,”
楚單兒當然能看出天瀾現在有些不對勁,低頭看向小壺靈,道:“他怎麽了,”
小壺靈說道:“要叙舊不着急,既然你認識天瀾,能不能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我們休息一下,”
“安全的地方,”楚單兒眼神閃動,似乎明白了什麽,回答道,“好,先去我家吧,距離這裏不遠,跟我來,”
處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楚單兒是天瀾唯一認識的人,雖然說他與楚單兒之間也算不上友好,但是有着雙兒那一層關系在,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天瀾覺得楚單兒應該不會再對他使什麽手段。
他和小壺靈跟着楚單兒走到街道的另一面,進入一個民房之中,在外面看這些房子都很簡陋,不過走進其中這些房子的布置還算不錯,至少該有的桌椅門窗一應俱全。
小壺靈叫天瀾坐下,然後自己跳上桌子,将胖胖的肉手放在天瀾的左眼上,再度爲他削弱傷口中的陰氣,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因爲他的眼睛被侵蝕得更加嚴重,也就代表更加脆弱,由不得他不小心。
這段時間,楚單兒就站在旁邊冷眼看着,什麽也沒說,隻是思考着某些事情。
過了一會兒,天瀾感覺自己已經好多了,示意小壺靈可以停下來了,這才看向楚單兒,不禁苦笑道:“你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楚單兒用手輕撩耳邊的金色發絲,道:“确實,我有很多話想問你,不知你願不願意回答我,”
天瀾閉上眼睛歎口氣,道:“我有義務回答你,你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