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逸說道:“這裏真熱鬧啊,”
“嗯,應該是靠近了某個大城池,商旅才會如此之多,我們跟着他們去看看吧,”
他們一路走,很快就看到了巨大的城池,那城的正城門非常壯觀,要天瀾評論的話,可以與五十年前京城的城門相提并論了,看來人界的發展也不慢啊。
再看到正門牌匾上的城名時,天瀾和葉逸都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
因爲牌匾上方方正正的寫着三個大字:
淩霄城。
葉逸低聲道:“淩霄城,是當年那個淩霄城嗎,”
他記得很清楚,他和天瀾、小棠就是在淩霄城相遇的,後來的一切也是源自這裏,隻是他們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掉到淩霄城附近。
天瀾笑道:“應該是吧,依稀有着當年的痕迹,不過淩霄城還真的發展成一個大城了啊,”
葉逸也笑道:“故地重遊,作爲咱們回到人界的第一站,也不錯,”
重回淩霄城,他們的心情也莫名的放松起來,順着人流在淩霄城中四處閑逛着,這裏的市集與以前相比規整了許多,各種貨品琳琅滿目,多半都是些日常用品,還有不少女孩子家的玩意兒,淩霄城以前以制作風車出名,而今賣風車的依然是最多。
天瀾和葉逸身上早已沒有人界的錢币,而且人界的東西他們也用不着,隻是随興所至,走馬觀花的看看。
天瀾逛了半圈,然後走到人群稀疏的地方,望着風車攤子出神。
葉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怎麽了,盯着風車想什麽呢,”
天瀾微微一笑,道:“我隻是在想,如果小棠也能看到就好了,她當年很喜歡淩霄的風車,”
葉逸眼神一黯,不禁有些悲從心來,道:“抱歉,勾起傷心事了,唉,不要想這些了,難得回來,應該好好高興一番才是啊,”
天瀾心中倒是沒有多麽悲傷,小棠的一半魂魄就在他心髒中,而且她已經醒來,他覺得就像小棠終于活過來一樣,心中高興都來不及,怎會覺得傷心,他隻是遺憾小棠無法親眼看到而已。
他正要向葉逸解釋,忽然背後一個陌生的婦女向他叫道:
“神仙恩人,,”
聽聲音似乎是沖他說的,天瀾疑惑的轉身,見到的是一個年過半百鬓發花白的老婦人,這婦人面上皺紋不少,卻紅光滿面,看似身體還康健,見到了天瀾更是激動不已,興奮的向他恭敬跪下。
天瀾充滿疑惑,語氣溫和的說道:“這位……夫人,快請起,你認得我,”
那位婦人站起來,激動的說道:“認得認得,神仙恩人給我家的恩惠,秀秀一生做牛做馬都償還不完,”
葉逸疑惑道:“你叫秀秀,咦,聽着有點耳熟啊……”
天瀾也是皺了皺眉,他在人界确實幫過不少人,一時間也沒想起來,但是他的記憶不錯,聯想到淩霄城,他馬上想起曾在這裏遇到一對母女,當年那**似乎就名爲劉秀秀。
他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就是當年的賣花**,”
他這麽一說,葉逸也想起來了,驚訝的來回打量着眼前這個婦人,不能不承認時間的可怕啊,當年那麽一個水靈靈的可愛小女孩,居然一轉眼就已經變成一個中年婦人……
劉秀秀趕忙點頭,道:“是,沒想到恩人竟還記得我,當年恩人救了我媽媽,賜予我們銀錢在城外定居,我們才能平安生活下來,後來恩人還救出了我爹,令我們一家團聚,神仙恩人對我們的恩惠我們一生都報答不完啊,”
天瀾其實不太記得了,隻是隐約想起有這麽一回事,道:“嗯,你們能順利團聚就好,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們是神仙,”
劉秀秀張口就叫出了他們兩個的真實身份,他們還真吓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清神追殺來了,不過劉秀秀顯然隻是一個普通的人界婦女,這才讓他們松了口氣。
劉秀秀憨厚的笑道:“這是當然,五十多年前神仙哥哥上天入地的身影至今依然時時浮現在我腦海中,而且過了這麽久了,淩霄城也經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神仙哥哥卻和當年一樣年輕英俊,不叫您神仙還能叫什麽,”
天瀾隻得微笑着點點頭,人界神鬼之說盛行,信奉神明的人還是很多的,劉秀秀從小欽羨天瀾,認定他是神仙,深信不疑,現在再見,自然不爲他的外表所驚,而在天瀾想來,就算被人知道他們是神仙又如何,以他們兩個的實力還怕被人算計嗎。
葉逸堆着笑臉湊上去,道:“秀秀小丫頭,怎麽樣,你還認得我嗎,”
劉秀秀端詳着他的臉,思考了一會兒,道:“好像有點印象,你是當初跟着神仙哥哥的人,不好意思,你長得太普通了,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噗……”天瀾忍不住笑出聲來,掩飾般的用手遮住嘴。
葉逸一臉黑線,瞪了天瀾一眼,道:“笑什麽笑啊,我這叫内涵、内涵,懂不懂,秀秀當年太小,自然沒見識,”
天瀾面帶笑意,道:“秀秀,你爹娘可好,”
劉秀秀遺憾道:“爹爹死得早,我娘也在兩年前病故了,不過他們老人家去得平靜,算是喜喪吧,”
天瀾表現出對逝者應有的尊敬,道:“真是遺憾,還請節哀順變,”
劉秀秀早已從父母仙逝的陰影中走出來,如今她擁有着自己的家庭,夫君是淩霄城内一個軍官,家境美滿幸福,膝下有一兒一女,今日她是出來采購的,卻不想正好碰上了天瀾。
天瀾不熟悉五十年後的人界,劉秀秀自告奮勇爲他解說,還主動帶他們兩個在淩霄城中逛起來,途中,劉秀秀回了趟家,取出一千紫金币贈給天瀾,說是還當年一百金币的救急之錢,這可是百倍報還都不止了,錢财是其次,關鍵是那份報恩的心意,劉秀秀還說,她盼了好幾十年,等着将這筆錢還給天瀾,若是不還,她死都不能瞑目。
正好天瀾和葉逸身上沒有人界的錢币,見劉秀秀如此執着便收了下來。
劉秀秀盛情邀請他們小住幾日,但是天瀾和葉逸沒有打算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便和她婉拒了她的好意。
他們剛告别劉秀秀,向另一城門走去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人群都擁擠過去。
那邊似乎是某個大戶人家,裝潢得極爲古典,似乎是個書香世家,門口大吵大鬧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
天瀾對這種事情自然沒有興趣,正要離去時,他的視線随意從人群中一掃。
本來依他的位置是不可能看到最裏面的,但是或許是上天注定,旁觀的人群都在動,動着動着就錯開一個小縫,讓他直接看到了最裏面的人。
隻是一瞬,比眨眼還要快的一瞬間,随後他的視線再度被人群擋住。
可是就是這麽一瞬間卻令他的身體突然僵住,再也移不開步子,失神的望着那邊。
“天瀾,”葉逸見他忽然不走了,不禁奇怪的看着他。
天瀾似若未聞,一言不發的忽然轉移方向,朝着人群走去。
葉逸心中奇怪,不明白天瀾想要做什麽,如今人界的事天瀾應該已經沒有興趣了才對,奇怪歸奇怪,他還是不言不語跟上去看看天瀾要做什麽。
這戶人家的門前有兩撥人對峙着,擋在門前那一撥人多是老弱婦孺,應該是這戶人家的住民;對方則是一群街頭混混似的人,斜着嘴臉,似乎是來鬧事的。
圍觀者低聲讨論着,和天瀾猜測得差不多,這戶人家姓楚,是落魄的書香門第,這代人丁稀薄,唯一的兒子還因爲科舉不中而醉死街頭,現在當家的是年過半百的楚錦正。
也算楚錦正命不好,膝下一兒兩女,兒子不成材,剛剛死去還來不及辦喪事,城裏的黑幫就看上了他家好欺,上門惹事,說是他們鲸鲨幫的老大看上了楚錦正的長女,要強行娶親,今日前來正是要帶走他的長女。
楚錦正愛女是出了名的,怎肯讓自己的寶貝女兒被這幫無賴搶去,便在自家門口與這幫混混起了争執。
淩霄城的底層百姓大多同情楚錦正,不過鲸鲨幫向來霸道,這些百姓大多無奈。
争執到此時,鲸鲨幫的小混混已經打傷了楚府不少人,作爲家主的楚錦正氣得臉都發綠。
這等無聊的小事天瀾本應不會在意,真正吸引他走過來的不是别的,而是楚錦正身後那名美麗的少女。
這名少女正是被鲸鲨幫看上的楚府大小姐,,楚無雙,年僅十六,姿色無雙,惹無數人傾慕,家門一旦遭遇不幸,第一個被盯上的自然就是這位美貌的小姐。
楚無雙年輕貌美,但終究隻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見到如此陣仗躲在父親背後吓得發抖,她的父親楚錦正和她的母親像是護雛兒的母雞一樣保護着她。
楚無雙是美,但是她再美也美不過世上的頂級美女,而天瀾連美豔動人的厲仇兒都不爲所動,更加不會對“姿色一般”的人界女子動心。
然而,她是特别的。
剛剛驚鴻一瞥之下,天瀾就知道,她是特别的。
這張臉,天瀾永遠也忘不了,一生一世都忘不了她。
縱然已經過了五十多年,可是隻要眨眼間的時間他就能從茫茫人海中認出她……
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