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簡單整潔的小木屋中,劉平生溫好一壺酒,拎過來,并坐在了方桌旁。
他幫南知秋和北冥雪倒了半碗酒。
“先喝點酒,暖和暖和。”劉平生笑着說道。
“謝謝。”南知秋說道。
“不客氣,還沒請教小兄弟叫什麽呢?”
“我叫南知秋,叫我知秋就行。”南知秋随口說道。
劉平生點了點頭,并扭頭看向了北冥雪。
他跟南知秋說話,隻是客套一下罷了,其實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北冥雪身上。
“阿雪,你還是跟三十年前一樣年輕漂亮,一點都沒變,可我已經變老了。”劉平生微皺着眉頭,說道。
北冥雪随意一笑:“隻是外表沒變而已,我們年齡差不多,最近村子裏還好嗎?”
“嗯,自從附近那個鎮子建起來之後,經常給我們送食物,送溫暖,還不求回報,村子裏的生活越來越好了。”劉平生笑着說道。
其實,那鎮子是北冥雪做了女帝之後,命人來建造的,隻不過村裏人不知道罷了。
“你呢?還好嗎?”北冥雪又問道。
劉平生愣了愣,并緩緩低下了頭:“三十多年前,你不辭而别,我就到處找你,足足找了你八年,卻還是沒有打探到你的消息,後來我就在村子裏等,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這一等,又是十年。”
“對不起。”北冥雪非常真摯的道了聲歉。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等了十八年之後,我以爲你永遠不會回來了,而我也堅持不下去了,那時候,正好香香喜歡我,所以我們就結婚了,現在孩子已經十歲大了。”
北冥雪微微一笑:“你沒必要向我道歉,當初是我不辭而别的。”
說着,北冥雪已是站起身來:“南知秋,跟我回家一趟。”
“好。”南知秋也站了起來,并對着劉平生說道,“謝謝你的酒,味道不錯。”
言罷,兩人已是朝着外面走去。
當北冥雪走到房門處時,背後突然傳來劉平生的喊聲。
“阿雪,我當初真的以爲你不回來了,其實,我一直愛的都是你,你肯定也沒有忘記當初的婚約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其實可以跟香香離婚的……”
北冥雪眉頭微皺:“你既然娶了香香,就應該給她幸福,對她忠貞不二。”
“我……”
“别說了,我當初選擇離開,其實也是想用行動告訴你,我們兩個不可能。”北冥雪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了。
“阿雪,聖女都是要嫁給選定之人的,你是村子裏的聖女,我是選定之人,我們原本就是一對,你娘,還有你奶奶,不都是這樣做的嗎?爲什麽你……”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她們走過的路,不代表我也要走。”北冥雪冷聲說道。
劉平生緊緊地握起了拳頭:“我就知道,你從一開始就看不上我,看不上我這個普通的村民……”
劉平生的語氣有些可憐,似乎是想讓北冥雪同情他。
但是,他還真是找錯人了,在臨海女帝面前裝可憐,是不可能迎來同情的。
“對,沒錯,從一開始,我就看不上你,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履行祖上傳下來的破規矩。”北冥雪冷聲說道。
眼看着北冥雪和南知秋走出了房門,劉平生突然大聲喊道:“阿雪,我最後問你一句,你難道就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嗎?或者說,一丁點的好感。”
北冥雪搖了搖頭:“沒有,一丁點都沒有,忘了我吧,好好對香香。”
之後,北冥雪就帶着南知秋大步離去了。
“我說,他還真是你未婚夫啊?”南知秋樂呵一笑,問道。
北冥雪白了南知秋一眼:“是的,爲了傳承北家血脈,從五百年前開始,北家女子就作爲聖女,守護着這個村子,并從村子中選出一名男子,生下一個或者兩個孩子,有時候會有三個甚至四個孩子,直到有一名女孩出生,而這名女孩,會繼承聖女的北姓,成年後繼承聖女之位,男孩子則全部姓劉,融入這個村子,剛才那個劉平生是我娘選的……”
南知秋點了點頭:“你一點都不喜歡他?”
“不單單是我,其實我娘也不喜歡我爹,但她們都沒有辦法,原本,我也應該嫁給劉平生的,但我違背了祖訓,在成年之前,離開了此地。”
南知秋笑了笑:“你的選擇是正确的,如果你當初不逃走,現在就不會有臨海女帝,我們也不可能相遇了。”
“你覺得我們的相遇,是正确的嗎?”北冥雪扭頭看着南知秋,輕聲問道。
“當然是正确的了,反正我是這麽認爲的。”南知秋說着,已是摸了摸下巴,“說起來,那個劉平生倒是挺癡情啊,竟然等了你十八年。”
“唉,雖然我對他沒感覺,但這件事讓我挺内疚的。”
南知秋樂呵一笑:“不用内疚,這都是他自願的,換我我也等,甚至說,換成任何男人,都會等,沒準比他等得還久。”
“爲什麽?男人都很癡情嗎?還是說,男人都是傻子?”北冥雪問道。
“回頭你好好的照照鏡子,自然就明白了。”南知秋随口說道。
并非男人都癡情,而是北冥雪這樣的女子,值得任何男人爲她等上幾十年。
其實,劉平生的心思非常好猜,他本人隻是一個相貌平平的普通人,而北冥雪卻是武藝高強的聖女,而且,還擁有驚豔天下的美貌,說她是仙女都不爲過。
隻要劉平生不是傻子,就肯定會等,他也是覺得沒有希望了,才放棄等待的。
但凡有一絲希望,任何男人都可以爲了北冥雪等上十八年,而且,絕對是自願的。
有句古話叫做:愛江山更愛美人。
南知秋作爲男人,非常理解劉平生的心思,但北冥雪雖然人生閱曆豐富,卻從未接觸過愛情,她不懂也很正常。
兩人緩步走着,很快就穿過村子,來到了北冥雪的家。
北冥雪的家是整個劉家村最大最高的建築,像是一座塔樓,雖然北冥雪三十年沒有回來過了,但這裏依然沒有人敢輕易踏入。
北冥雪帶着南知秋進入塔樓,并一路上了第七層。
看着屋内滿滿的靈位,南知秋唏噓不已:“這些是?”
“這五百年來,所有聖女的靈位,包括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