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上午,晴朗的天空中,萬裏無雲。
南知秋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悄悄離開了炎陽城,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正北方向飛去。
“要不要叫上阿淩和小青檸?”南知秋自言自語道。
但是很快的,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先了解一下趙月那邊的情況再說吧。”
言罷,南知秋加快了飛行速度。
……
鐵源山山腳下,一片空地上,趙月十分安靜的坐在地上,面前有一堆篝火徐徐燃燒着。
篝火上架起了鐵網,鐵網上擺放着一隻山雞。
趙月時而會伸手翻動山雞,并放一些簡單的佐料上去。
突然,一道身影劃破天際而來。
趙月感應到了那股強大的氣場,但她并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擡頭去看。
伴随着氣場越來越靠近,趙月已是随口說道:“叽叽,你先回避。”
“好吧。”叽叽說着,已是朝趙月體内鑽去。
“我是說,到别處去。”趙月強調道。
叽叽猶豫了片刻,并順着趙月的背部爬到地上,貼着地面徐徐朝着山林爬去。
趙月繼續翻動着燒雞,并逐漸聞到了雞肉的香味。
終于,南知秋落地了,相距趙月十多米。
“趙月。”南知秋看着那無比陌生的孤單身影,感受着那份無比陌生的陰冷氣息,眉頭已是在不覺間皺了起來。
“回來了?”趙月扭頭看了南知秋一眼,已是徐徐站起身來,對着南知秋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嗯,我回來了。”南知秋點了點頭。
趙月對着南知秋招了招手:“過來呀,站那麽遠幹嘛,怕我吃了你?”
南知秋微微一笑:“倒不是怕你吃了我,隻是覺得……”
說着,南知秋緩步走到了趙月面前。
趙月歪頭看着南知秋,并随口說道:“你是覺得,我們的重逢少了點什麽吧?”
“的确有這種感覺。”
趙月淡淡一笑,并張開雙臂,輕輕的抱了南知秋一下,然後又快速松開了:“少了份擁抱而已,現在補上了,随便坐吧。”
言罷,趙月重新坐在地上,并全神貫注的翻着燒雞:“南知秋,你的運氣不錯,一回來就有燒雞吃,不瞞你說,我這幾年廚藝又有精進了。”
南知秋緩緩坐在了趙月身旁,一直盯着對方的側臉看個不停。
趙月的平靜和淡然,出乎了南知秋的意料,老實說,趙月表現出來的并不像是久别重逢,反而更像是很平凡的見面。
最讓南知秋感到奇怪的是,他昨日見到的假趙月,反而更像是曾經的趙月,而這個真趙月,竟是跟曾經的趙月大相徑庭,無論是氣質還是性情,都完全不同了。
“南知秋,你一直盯着我幹嘛?”趙月扭過頭來,注視着南知秋的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都可以看出對方眼中濃濃的思念。
緩緩地,趙月臉上的輕松消失了,她扭過頭去,小聲說道:“你别這樣,難道非要我撲到你懷裏,大哭一場,述說衷腸,你才滿意嗎?”
一陣輕風吹過,趙月的長發被風吹動,飄到了南知秋臉部,感覺有點癢癢的。
“久别重逢,應該開心才對。”趙月輕聲說道。
她這種聲調,才像是曾經的趙月,南知秋的記憶瞬間被拉扯出來。
逐漸的,南知秋體會到了趙月的心情。
是啊,趙月并不是不想他,并不是不想大哭一場,隻不過是,趙月希望兩人以開心的方式重逢,趙月在南知秋面前表現出了她近期最真實的模樣,這是趙月在戰争中蛻變出來的新面貌,她想告訴南知秋,她變得堅強了,成熟了,已經不需要南知秋爲她擔心了。
這樣想着,南知秋終于恢複了狀态,隻見,他欣慰一笑,說道:“趙月,你變強了,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很開心。”
“開心就好。”趙月扭過頭來,微微一笑,并伸手抓起了燒雞,小小的咬了一口,“好像是能吃了。”
隻見,趙月徒手将燒雞撕成了兩半,遞了一半給南知秋:“嘗嘗我現在的手藝。”
南知秋接過燒雞,嘗了一口之後,已是笑着搖了搖頭:“味道還算不錯,但不如你當年燒的菜。”
“那時候工具和調味品都很齊全,現在的條件不比以前了,能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你就知足吧。”趙月随口說道,“讓你燒的話,你還一定有我燒得好呢。”
“你确定嗎?”南知秋笑着問道。
看着南知秋臉上的自信笑容,趙月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我好像聽秦冰說過,你最擅長做山間野味,連蟲子都能燒成好菜出來,這可是一門學問啊,回頭教教我,作爲交換,等戰争結束,我教你正兒八經的天下名菜。”
“一言爲定。”
“一言爲定,對了,你上次失蹤,是不是跑到南皇界去了?”趙月随口問道。
南知秋點了點頭:“是啊,在那裏經曆了很多,結識了很多新朋友,好不容易才找到回來的路。”
“異國他鄉,很辛苦吧?”
“也還好,我比較能适應環境,我們還是說說你吧。”
“從哪裏開始說?”
南知秋想了想,并說道:“就從戰争爆發開始吧。”
趙月點了點頭,她一邊啃着燒雞,一邊用平淡的口吻講述了起來:“戰争爆發時,武君揚和龍淵召集中原武裝,跟五百萬亞人大軍展開了一場中原保衛戰,戰力懸殊,我們兵敗如山倒,死了很多人,就算是活下來的,也大都被打散了,當時的戰線綿延數千裏,一眼望不到邊,當我殺出重圍的時候,放眼望去,除了遍地的死屍,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我并沒有去找任何人,因爲找到的概率原本就小的可憐。”
“後來呢?”
趙月吐出了一根雞骨頭,笑着說道:“後來啊,我遇到了老蒙和巧兒,還跟他們打了一架,一打二,險勝,厲害吧?”
“厲害。”
“再後來,我就組織了反抗武裝,就那樣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到了現在,八個月前,我遭人背叛,又因爲血沐天突然回歸中原,我們被包圍,絕地反擊時,我們一群戰王級強者在天上圍毆血沐天,卻被他一個人将我們全部打倒了,重傷的我在亂軍之中被叛徒暗算,險些喪命,當時所有人都以爲我死了。”趙月說着,已是淡淡的笑了一聲。
趙月的語氣雖輕松,但南知秋還是能聽出内中過程的無盡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