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之矛,以大面積覆蓋式轟炸爲主。
然而,這一刻,烈雲曦用堅固的金色薄膜,将破空之矛和南知秋一起包裹在直徑兩米的範圍内。
破空之矛的威力被壓縮到了極緻,産生了難以想象的毀滅威力。
而且,爆炸之後,那恐怖的能量無法沖破薄膜,狂暴能量無法外洩,也無法消散,隻能繼續在兩米方圓内肆虐。
一時間,南知秋的身體遭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打擊。
如果說,斬斷手臂的痛覺指數爲十,那麽,南知秋現在忍受的痛楚,至少是一千,甚至是一萬。
那種痛楚,已經完全吞沒了南知秋的意志,他本能般的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叫喊聲。
那就像是數萬根被高溫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在他身上一樣,每一個毛孔都被刺穿,周邊的皮膚被鋼針刺入時攜帶着的能量燒焦,緊跟着,鋼針穿透皮肉,刺入了骨骼。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真正恐怖的是,這種打擊還一直持續着。
南知秋的慘叫聲無法傳播到外界,但烈雲曦能夠看到他痛苦的模樣,聽到他發出的聲音,畢竟烈雲曦的雙手一直都在薄膜外緊貼着,源源不斷的輸出能量加固着薄膜。
終于,在十幾秒後,烈雲曦實在是于心不忍,她松開了雙手。
薄膜消失,那些能量終于爆發開來,歸于天地之間。
反觀南知秋,他也終于停止了痛苦的掙紮,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唯有表層的焦黑皮膚在本能式的微微顫抖着。
他的臉龐一片焦黑,甚至就連輪廓都有點扭曲,雙目雖大睜着,但卻是一片白眼球。
他昏死了過去,完全失去了意識,剛才那十幾秒,對任何人而言,都比年月還要漫長。
這種傷勢,不借助外力的話,南知秋一時半會别想恢複過來了,畢竟他遭受到了長達十幾秒的毀滅式轟炸,曾真氣充盈,活躍而飽滿的細胞爲了保護他的身體,已經差不多激發出了所有的能量。
現如今,南知秋體内的大部分細胞都幹巴巴的,無精打采,幾乎喪失了全部活性。
直到此時,之前被烈雲曦扔出去的長槍才終于落下來,并被她一把抓住,放在了背後。
她最後看了南知秋一眼,輕聲說道:“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殺你。”
言罷,她轉過身去。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猛然轉過身來,低頭看向了下方。
隻見,那正是一條焦黑的左臂緊緊地抓着她。
南知秋的雙眼重新恢複了色澤,他艱難無比的擡頭看着烈雲曦:“我們,還沒打完呢……”
他這一說話,幹枯焦黑的嘴唇立刻就裂開了,一滴滴鮮血順着密密麻麻的裂縫溢出。
烈雲曦仰頭望着天空,微閉雙眸。
一陣風吹過,輕撫着她美麗的臉頰。
她輕輕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在那冰冷如霜的絕世容顔上,正有一抹不忍和憂傷劃過。
“南知秋,放手。”她輕聲說道。
南知秋一言不發,死死地抓着烈雲曦的腳踝,用行動回答了她。
烈雲曦歎了一口氣,并在之後徐徐彎腰,輕輕的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南知秋,輕聲講述了起來:“南知秋,你還記得我帶你去過的炎神國王宮嗎?那裏都是機器人對嗎?其實,曾經的那裏很熱鬧,很溫馨,那裏有各種貴族大臣,有烈家王族。”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後來,大臣們都被南皇天殺死了,烈家王族也都被南皇天抓了起來,包括爲我種樹的父王,爲我種花的母後,我是炎神國萬民敬仰的公主,是烈家第三代子弟的長輩,第二代成員的姐妹,第一代成員的後輩,我的兄弟姐妹,還有我的父母,他們的生死,都在南皇天一念之間,我空有一身力量,又有何用?如果可以,我甯願自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主,甚至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孩都可以。”
說着,烈雲曦低頭看向了南知秋:“南知秋,如果你是我,你會如何選擇?”
烈雲曦的聲音很平靜,但隻要設身處地的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就能明白那份平靜下的巨大悲傷。
此時此刻,南知秋正在換位思考。
如果南雲崖、月兒、南江峰、姬紫凝還有秦冰,她們都被抓走,有人用她們的命來要挾南知秋的話,隻怕,南知秋會徹底瘋掉。
曾經,南知秋不也爲了月兒,去敵視過全武林嗎?
烈雲曦幹笑了一聲,看着那份笑容,南知秋完全愣住了,那份笑容中帶着尴尬和無奈,又盡顯凄美之色,他想,就算再過幾十年,幾百年,他應該都無法忘掉這份笑容。
緩緩地,烈雲曦伸出了自己白皙如玉的手:“南知秋,你能看到這隻手上的血色嗎?死在我手中的生命,已經超過了千萬之衆,他們的血全部彙聚在一起,能夠組成一片海洋,他們的屍體堆積在一起,組成的山峰可以直穿雲霄,我每天幾乎一閉眼,整個腦海中就都是死者們哀怨的面孔,回不了頭了,我已經,回不去了……”
南知秋緩緩低下了頭,沉默無言。
在他的腦海中,一副畫卷緩緩鋪開。
曾經,南知秋以爲戰神無心是開在地獄深處的黑暗荊棘之花,以爲烈雲曦跟無心恰恰相反,她是開在天山之巅的烈陽之花,她開朗、熱情而且美麗,然而,這一刻,當南知秋靠近烈雲曦之後,才終于發現,那烈陽之花下方的天山,是用無數死屍堆積而成的。
“南知秋,你有你要守護的事物,我也一樣,我們此生,注定了隻能是敵人。”烈雲曦說着,已是取出了一張金紙,并攤在了南知秋面前。
朝陽下,金紙反射着的光芒顯得格外紮眼。
那裏寫着密密麻麻的數十個名字,其中,第一個就是南知秋。
接下來依次是:南雲崖、女帝、北冥雪、武君揚、虞靜怡、洪雨晴……
甚至,就連關琳、秦冰和趙月也都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