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家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是對于身處異國他鄉的妖獸們而言,這四個字比生命更有分量。
他們祖祖輩輩,在天界栖息了千萬年,受盡白眼和欺壓,甚至,他們是天族人永恒不變的獵殺和捕捉對象。
他們想回家,回到那個埋藏在血脈和靈魂最深處,時常在夢中見到的老家,無比渴望……
家鄉究竟代表着什麽?
家鄉代表着到處都是同胞,到處都是熟悉的味道,最最重要的,家鄉代表着血脈的根源。
妖界中,妖族之間或許也有争鬥,但哪怕是死,隻要能夠被葬在故鄉的土壤中,他們就滿足了。
正因如此,這次的天界獸潮才會來的如此猛烈而瘋狂。
天族忙着規避和止損,反而正是趙月樂意看到的,畢竟如此一來,妖獸們的傷亡也會變小。
這一次,趙月帶回去的,都是真正渴望回家的妖族戰士,至于那些已經被天族修士捕獲、關押的妖獸,以及某些已經跟天族結婚生子,或者成爲朋友的妖獸們,趙月也無能爲力。
大種族之間的矛盾,不會強行幹預小家庭,就算未來的某一日,妖族與天族全面開戰,那麽,除了兩方的正規軍之外,其他的天族和妖族都隻能算是平民罷了,這些平民無論強弱,也無論是否生活在一起,都跟真正的戰争大局無關。
妖界的土地上,也有一部分天族人在那裏安身立命,将來爆發戰争時,隻要那些天族人不做危害妖族的事情,妖族應該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
軍隊之間互相厮殺,但平民,依然可以做彼此的朋友,一切的一切,全憑你自己去決斷。
種族大義會讓很多人熱血當頭,但總有不少人會繼續堅持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裏面沒有誰對誰錯,畢竟每一個人,都擁有選擇生活方式的權力。
天界大陸的中心,無極中州之地,一座小城鎮的酒館中。
時值正午,酒館中的客人絡繹不絕,幾十張桌子近乎滿座,唯獨最中間的一張大桌子旁,隻有一女獨坐。
那女子紅裝素裹,長發垂腰,坐于圓桌一角,面容閑适而平靜,獨自飲着酒水。
“這位爺,快裏面請。”店小二見有顧客登門,已是笑着迎了上去。
那剛來的顧客滿頭大汗,用手扇着風,大大咧咧的說道:“好酒好菜都給我端上來,渴死老子了。”
“好的,您稍等。”
“慢着。”那顧客說着,已是打量了一番四周,“小二,你們這好像沒有空座了?”
店小二賠着笑說道:“爺,不好意思,現在正是生意好的時段,不過那裏桌子很大,隻坐了一位客人,要不您看看能否跟那位女俠拼一桌?”
顧客扭頭看了過去,一時間眼睛都直了,但是很快的,他就搖了搖頭:“也罷,老子去别家吧。”
“哎,您别走啊……”店小二揚了揚手,但對方已經走出了酒館。
這已經是第三個拒絕坐在那紅衣女子身邊的客人了。
店小二看了看紅衣女子,心裏非常理解那些客人,畢竟,那女子太美了,美到令人窒息,很多人在她面前都會自慚形穢,輕易不敢靠近。
如果隻是美也就算了,關鍵的是,那女子氣度不凡,一看就不好惹。
這店小二經常接待南來北往的客人,見過很多大世面,口才也非常好,但是跟那女子接觸時,店小二甚至會變得結巴起來,連最基本的招待用語都說不利索。
周圍的很多客人也都經常遠遠的觀賞那女子,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話。
用一句話形容那女子就是:氣場強大的美麗女性。
她就坐在那,一個人默默地喝着酒,一言不發,但周圍的所有人都無法忽視她的存在,甚至很多人都因她的存在而緊張。
明明她沒有外放一絲一毫的真氣,也沒有去看任何人。
她的桌上隻有一壺酒和一個酒杯,沒有任何菜肴,顯得空蕩蕩的。
端起酒杯,輕輕搖晃,看着杯中的波紋蕩漾,泛起酒花。
女子無奈的笑了笑:“大半年來,走南闖北,我洪雨晴也算是看遍天界的人生百态了……跟當年的天族戰士比起來,現在的天族人,實屬差勁啊,連個男子漢都沒有。”
一口喝完杯中之酒,洪雨晴拎起酒壺,準備倒下一杯。
清澄的酒水自壺口流出,徐徐落入杯中。
整個過程不快不慢,這份動作在旁人眼中,竟是如一幅閑适而美妙的畫卷一般,令人賞心悅目。
突然,天空中劃過一道金光,那金光在酒館上空萬米高處停下,赫然是一名身高三米有餘的金甲戰士。
而在酒館中,洪雨晴手中的酒壺空了,倒出來的酒水中斷,而杯中之酒,卻還未滿。
店小二很有眼力勁的跑了過來:“女俠,要……要不要再來一……一壺?”
洪雨晴擺了擺手:“罷了,酒已盡興。”
說完,随手扔了一塊靈石過去。
店小二接過靈石,試探性的問道:“要找您零錢嗎?”
洪雨晴沒再說話。
那店小二已是開開心心的轉身離開了。
櫃台處,他自掏腰包,取出十枚銀錢,算是幫洪雨晴結算了酒錢,至于那價值一萬銀錢的靈石,則被他偷偷地收了起來。
反觀洪雨晴,她已是對天上的金甲戰士有所感應。
但她并未起身,隻是端着酒杯,默默地思考着什麽。
一名年輕人模樣的修士從酒館二樓走了下來,他叫胡亥,是這座小城鎮的少城主,年紀輕輕就有了丹心境的修爲,由于地位顯赫,所以嚣張跋扈,經常跟一幫少爺勾肩搭背,流連于燈紅酒綠的場所。
今日胡亥也是剛在酒館二樓的雅閣中喝完酒,他把朋友都喝趴了,一個人醉醺醺的下了樓,準備離開。
當他從洪雨晴身邊經過的時候,十分敏銳的嗅到了女人香。
轉身,低頭,目光在洪雨晴身上定格。
“美,太美了。”胡亥心神蕩漾,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到洪雨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