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痛恨徐永清無能愚蠢,徐來絕對算是其中一個,爲了在明年的大選中搏一個出彩的位置,他可是費盡心機,付出了極大的心血,甚至可以說是爲了這一天準備了近十年之久。
可現在呢?不要說大選中上~位了,他自個兒,包括整個徐家連現在的位置都快保不住了!從這個國家金字塔頂端的那麽一小撮人忽然墜落深淵,成爲階下囚,這樣的打擊,誰又能受得了?
對于這些心性本就涼薄的世家來說,别說是兒子了,你就是天王老子,他都能恨你恨出一個洞來!
相比于父親的沉穩,徐來數年的準備毀于一旦,内心本就煎熬難受無比,徐永清這個罪魁禍首還叽叽歪歪的在耳邊亂叫,可想而知徐來心中是有多煩躁,擡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抽在兒子的臉上,直接将他抽翻在地,破口大罵道:“孽畜!看看你做的好事!還有什麽臉在這裏跟我胡攪蠻纏?!你現在最好給我老實交代,你究竟和徐芳華那個女人做了什麽,爲什麽會胡言亂語污蔑自己的家族?!是不是那個女人逼你這麽做的,還是給了你什麽好處?!!”
到了這個時候,徐來還不肯認清事實,他依舊不願認錯,心中仍然保留着最後一絲幻想,期望事态能有轉機,可他也不想想,如此拙劣的謊言能夠騙得了誰?在場虎視眈眈的各位誰不是在這名利場上摸爬滾打數年的老妖?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面對這父子二人的争執,徐達這個徐家最高掌舵人,祖孫三代的老者卻是沉默不語,他心如明鏡,頭腦比起兒孫清爽太多,他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在如此窮兇極惡的環境下,想要翻盤再無可能,隻是徒勞無功而已。
相比于毫無獲勝可能性白費力氣的狡辯,他反而選擇徹底放空了自己,明明是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卻表現得跟不畏生死一般。
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那個被自己親自驅逐出家族,曾經最疼愛的女兒,想到了那個自己最喜愛,卻被秦昊當衆殺死的二孫子。
都說,人到生命即将終結的最後一課總會回顧以往的人生,那些記憶大多都是遺憾和放不下的傷痛,他不是沒有想過,如果當初沒有那麽對徐芳華,或許徐家不會走到這一步,如果他在二十多年前女兒執意要嫁慕瑞東的時候再強硬一些,哪怕把她關一輩子也不準她出嫁,或許未來又會不一樣。
不過,他似乎并不後悔,至始至終,他都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他認爲他所做的選擇都是在當時的條件環境下最合理的決定,隻是,他千算萬算卻算錯了一點,他的女兒,他的孫子,那都是活生生,有着自己思想的人,而不是任他使喚安排的機器,棋子。
不管是徐永年還是徐永清這倆兄弟,又或是徐芳華,他們最後都是背着他做出了走上絕路的極端選擇,正是這種選擇,才一步一步慢慢的将家族推向了滅亡墜落的邊緣。
被徐來一巴掌抽的半張臉迅速高高腫起的徐永清在這一刻徹底的崩潰了,那根一直緊繃着管束着自身理智的線似乎因爲徐來的那一巴掌,那決然的一番話徹底斷裂。
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父親不但不相信自己,反而還打算讓他一人背上所有的罪行,還想着将徐家從淤泥灘中拉起來,還想着用他的未來,他的生命,他的一切來換取家族以及自身的利益!
他終于明白,爲何姑姑徐芳華,弟弟徐永年最終都會走上那麽一條不歸路,他也終于明白,他們對于家族的恨究竟出現在哪裏,到了這個時候,明白這些,徐永清沒來由的心中冒出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爲什麽……爲什麽你們就不肯相信我呢?”徐永清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顯得有些空泛,好似魔怔了一般不斷重複着話語,可随後,他情緒忽然爆發,表情猙獰無比,眼神中透露着暴虐,憤恨,絲絲的盯着徐來和徐達,“爲什麽,你們告訴我這是爲什麽?!爲什麽你們就不肯相信我一次,爲什麽你們一定要這麽對我!!!”
“我知道,從小到大,你們都偏愛永年,因爲永年性子活潑,嘴巴又甜,很善于讨得大人們的歡心。每一次看着你們把最好的總是留給永年,而我隻能選擇其次,看着他可以自由無限制出入書房,而我一旦不經允許進入就會被責罰,看着他幼兒園歸來畫的作品可以得到全家人的關注和誇贊,而我卻隻是一句不輕不重的還行,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你們可以關注我一次,隻要一次,能夠不去在意永年,而是在意一下我。”
“我真的不明白,我也是你們的兒子,孫子,爲什麽永年可以輕易得到你們的關愛,而我卻拼盡全力也得不到?明明我比他更優秀,明明他隻不過是一個敗家子,纨绔子弟,一天到晚隻會惹是生非,爲什麽到最後你們偏愛的還是他?即使到了這最後一刻,你們仍然不肯相信我的話,如果要是這麽說的是永年,如果是永年的話,你們是不是就會相信了?爲什麽到了我這裏就不相信呢?!”
“我真的沒有那麽做,那個視頻裏的人不是我,我真的沒有說過那些話!沒錯,我承認,我和徐芳華有聯系,我想讓秦昊死,因爲我早就知道林欣怡那個女人和秦昊之間不清不楚,我恨他!這輩子,我想要得到的總會被人搶走,我想要的關愛被永年奪走,我想要的女人也被别的男人搶走,我恨啊!所以我才同意徐芳華設套殺死秦昊!但是,我還是能分的清輕重,我并沒有和徐芳華内外勾結襲擊天網基地,更沒有像這個視頻裏一樣胡說八道,我真的沒有啊,你們就相信我一次不行嗎?”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了這個時候,徐永清所言皆是發自内心的真情流露,這些話可能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原來,這個無論是身份還是履曆都極爲耀眼的徐家大少,内心之中竟如此缺失平衡。
欲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古人的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一切的因果早就已經注定,心态失衡,思想偏激,性格陰郁的徐永年會做出如此足以毀滅整個徐家的舉措,并非是毫無緣由的。
徐來也沉默了,做父親的似乎沒有想到兒子内心之中竟會如此複雜,半晌之後,才重重的歎了口氣:“永清啊……”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徐永清内心之中忽然生出一絲悸動,就當他以爲父親會相信他一次的時候,卻聽到耳邊傳來這麽一句話。
“永年啊,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不管我相不相信你,對于結局又會有什麽改變?你還是把徐芳華到底是怎麽威脅你的說出來,這樣我會盡力在國主還有江将軍跟前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