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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鲛邑的恩怨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下人前來傳話,秦昊二人趕緊梳洗一番趕到了城主府大殿前方的演武場上。

說是演武場,其實就是通往大殿前的一個廣場,廣場之上是白玉修築的台階,約莫十來丈,走過廣場踩完台階,便是大殿正門。

此刻,演武場上非常突兀的存在着一個擂台,是爲了比鬥臨時搭建的,秦昊他們昨天還沒看到。

令他們驚訝的是演武場上衆人的排位座次,鲛王和大長老一左一右,在他們下方則坐着長老們和鲛人族族中任職的官員。

至于那個原本應該是鲛王的主位,眼下竟被拱手讓人,坐在上頭的是一個身穿紫黑色紡紗所制長袍的美豔女子。

秦昊微微皺眉,關于這個女人,他沒有任何情報來源,即便是事先讓白毛派出分身查探過,依舊沒有得到任何訊息,就好像這女子是憑空出現在了城主府中一樣。

從鲛王及衆長老對那美豔女子無比敬畏的态度的上秦昊不難看出,這女人來頭定然不小,聯想到昨日那個讓白毛分身有去無回的神秘院落,難不成當時在院子裏的就是這女子?

“邑兒,傻愣着做什麽,還不快來拜見赤瞳長公主殿下!”不等秦昊繼續考究女子的來曆,鲛王便連忙出言提醒道。

赤瞳?!

秦昊倒是知道這個名字,之前鲛邑說過,鲛人族是通過投靠海妖一族成爲其附庸才能一直在深海世界生存下去,爲了以防萬一,他從鲛邑那裏獲取了一些關于海妖一族的情報,不過并不太多,畢竟從未去過王城的鲛邑很多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此人是當今海妖一族族長的長女,生性兇猛乖張,膽大妄爲,肆無忌憚便是她最真實的寫照,正因如此,海族中人隻聞其名便已吓得屁-股尿流。

說起來,這倒是跟人類世界的不少二世祖有些相似,就連秦昊也曾叫京城那些世家子弟談虎變色,那時的他,可真真兒當得上二世祖殺手這個稱号,在那些世家的眼中,他何嘗不是兇狠殘暴,膽大妄爲,不計後果的瘋子?

如果不是雙方的身份,種族,立場不同,說不定他倆還能成爲朋友,相互交流一下這方面的心得。

“小的鲛邑,拜見長公主殿下。”秦昊納頭便拜,動作大大咧咧,表現的魯莽至極,活脫脫一個莽夫形象。

如果赤瞳不是确定親眼目睹親耳所聽了昨日鲛邑跟鲛王的對話,知道這家夥背地裏小心思可不少,恐怕還真就把他當成了一個沒腦子的莽夫,比如現在大長老他們就是這麽想的。

赤瞳擡起纖纖玉手,饒有深意的說道:“不必多禮,今日你可要好好表現,我會盯着你的。”

說罷,赤-裸裸的目光在秦昊和白毛之間不斷徘徊不定,似乎是在搜索找尋着什麽,二人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神念的探查,最終,還是定格在了秦昊身上,還真就如女人所說的那般盯着他看。

初次見面,這女人便已經給秦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毫不收斂的話語,放肆的行爲,無一不是在彰顯着她的另類之處。也就是她身份尊貴超然,否則的話,就她這性格又怎能在海族中存活下來?

說實話,對于一個男人而言,被一個漂亮女人盯上并非什麽壞事,反而證明了男人有着足夠吸引女子的魅力。但是,若那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不明确因素,甚至随時有可能掌控自己的生死主宰命運,這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至少秦昊肯定不喜歡。

隻是,以對方的身份,他根本不敢有絲毫的不滿,甚至連一丁點兒不敬都不能表現出來,畢竟,哪怕鲛邑再怎麽是個沒頭腦的莽夫,也不可能敢跟貴爲海妖一族的長公主殿下唱反調,那已經不是沒頭腦了,而是失心瘋。更何況,既然這女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出現在了城主府,不保證他昨天在大殿上的感覺就是錯覺,如果當時這女人真的在場,她自然知曉鲛邑并非傳言的那般不堪,就算秦昊想利用傳言蒙混過關都是個問題。

“謹遵長公主殿下指令,小的一定會竭盡全力表現,不讓長公主殿下失望。”秦昊老老實實的回道。

赤瞳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至于她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什麽,恐怕也隻有她自個兒才知道。

看到赤瞳居然這麽重視自家崽崽,鲛王也放心不少,哪怕就算往後無論是族内權利鬥争失敗下了台,還是整個鲛人族被其他族群征服,至少,被長公主殿下看上得到其庇護的鲛邑能活下來便足夠了,至于其他的他也不去奢望。

如果要用一個字形容此刻大長老的心情,那就是酸,恰了檸檬的那種,他怎會不知道被海妖族長公主看上意味着什麽,如果他要是能被長公主帶去王城,什麽鲛人族大長老,這算個屁?真當這位置有多大吸引力?隻可惜,他顯然沒這麽好運。

按捺住内心之中接連泛起的酸意,大長老開始宣布章程,無非就是先贊揚了一通長公主,狠狠的拍了番馬屁,随後進入正題。長公主殿下爲選拔賽名額一事而來,爲了表示公開公正,此次名額将在鲛邑和安民二人之間誕生,由長公主做個見證,誰赢下了比鬥自然就代表鲛人族最強者,拿下名額也是順理成章。

這種老大長的官方言論秦昊平日裏最讨厭了,就好比人類世界裏的領導講話,呱啦呱啦各種廢話空話一大通,都能把人給講睡着,催眠效果一流,也不知道這些海族領導是從哪學到了人類的壞習慣,又或許,對于領導這種生物來講,任何種族都是一樣的吧。

不過,眼下秦昊可沒心思在意這個,除了那長公主饒有興趣的眼神注視之下,還有一道目光如針尖一般刺着他的後背,目光的主人正是待會兒就要上台跟他比鬥争奪名額的安民。

“你好像很讨厭我?”與安民對視片刻,秦昊忽然開口問道。

他的問話看起來好像挺弱智的,實則背後另有含義。既然要跟安民比鬥争搶名額,他又怎會不打探對方的情報?然而,情報的内容卻令他有些意外。

鲛邑和安民非但不是什麽仇人,甚至曾經還是關系非常好的朋友,二人打小便認識,一起修行一起玩耍,既是相互依靠的朋友,同時又是互相激勵對方提升自己的對手。一切的變化都要從鲛邑失敗的那場戰争說起,戰争的主導方是鲛邑,是他提出開啓戰端,所以被委任爲了統帥,而當時安民是他的副手。

那場戰争之所以會失敗,不單單是戰力之間的差距,最關鍵的一點是鲛邑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而那個人恰恰便是安民。如果不是安民的那個建議,如果不是戰報提前被洩露給了敵人,如果鲛邑按照自己的計劃去部署,即便雙方戰力确實存在差距,鲛人族也不會敗的那麽徹底。

然而,戰争失敗,身爲戰争的發起者,軍隊統帥,鲛邑成了罪魁禍首,全族的罪人,如果不是因爲他父親是鲛王,鲛人族的族長,可能現在他已經死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明明導緻戰敗最關鍵的那個人,安民身上的過失卻無人問津,甚至于,那些錯仿佛就像是不存在一樣,被人爲的清除了。

作爲最好的朋友和兄弟,爲安民背下這口黑鍋鲛邑是無所謂的,畢竟二者身份不同,鲛邑敗了怎麽着也能保住一天性命,可如果是安民,他絕對活不了。所以,哪怕是被全族人認定爲罪人,飽受指責和質疑,鲛邑也不曾辯解過,更沒有讓安民去背鍋,他竭盡全力在保護安民。

本以爲,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可鲛邑萬萬沒想到,那個自己當做最好的朋友跟兄弟的安民在他被奪權之後接替了他的位置,成爲了統帥,并在獲得了權力的第一時間,站在了大長老一邊公開反對父親,甚至還惡意捏造事實将戰敗的所有罪責推到了自己身上,連當初那個葬送了戰争的部署聯系都安在了他頭上。

直到那時候鲛邑才明白,不知何時,安民早就投靠了大長老他們,那場失敗的戰争也隻是一個圈套,一個把他從第一武士變成全族罪人,奪取他手中軍隊大權的圈套,安民便是那個圈套的執行者。

是的,鲛邑被人出賣了,而出賣的也正是他一直當做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安民。他之所以會心灰意冷離開主城,與安民的背叛關系很大。

對此,秦昊作爲旁觀者覺得很奇怪,說實話,他理解不了安民背叛的理由。作爲少族長最好的朋友跟兄弟,以安民在鲛人族的身份地位和實力,他的位置已經足夠高了,未來鲛邑一旦成爲族長,可想而知安民的地位在鲛人族可謂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所以,他想不通安民爲什麽會背叛。就跟鲛邑一樣,至死都沒弄清楚安民背叛的原因。大長老又能給安民什麽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不夠?難不成大長老還能扶他上位做族長不成?這根本不太現實,安民雖然實力不凡,可他的出身注定名不正言不順,鲛人族,不,應該是海族對血統這方面都十分的抗拒,否則,大長老就不會讓鲛王做個傀儡族長,而是自己取而代之了,哪裏還輪的到安民?

至于安民對鲛邑的恨意,秦昊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就更加疑惑了,到底是什麽讓安民如此憎惡這個曾經最好的朋友兄弟呢?

“讨厭?我怎麽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少族長,是我們鲛人族未來的首領,我不過是罪人之子,是您的奴仆罷了,如果不是承蒙不棄,我現在恐怕還是個奴隸,說不定早就已經被殺了。身爲奴隸的我,又怎敢對少族長您不敬呢?”安民的話很刺耳,初一看好像并無什麽不對的地方,可仔細一聽卻能聽出其中的嘲諷之意。

秦昊微微皺眉,看向安民的眼神也變的非常凝重:“你很想我死?”

“不!我絕不會讓你死的!相反,我會護着你,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能殺死你!”安民眼中充滿恨意,深惡痛絕的說道:“我會讓你活着的,我不會要你的命,最多隻是廢了你的修爲,讓你苟活在這世上,我要讓你好好看着,我是怎麽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到最高的!”

最高?你以爲你是趙高?

秦昊隻覺得這安民還真是夠中二的,小人物的崛起?說到底不過是換了個主子罷了,他在大長老的眼中依舊是個奴隸。

海族的奴隸來源一般分爲三種,一是祖先本就是奴隸身份,後人自然也是奴隸,二則是罪人一家被貶爲奴隸,第三便是戰争遺留下的戰俘收做奴隸。

安民恰恰是第二種,他的父親曾犯下了本該殺頭的大罪,是鲛王念及舊情才免去一死,全家老小充爲奴隸,而安民便是那時候發配到了鲛邑的身邊。

“比鬥正式開始!”

随着大長老一聲令下,安民和秦昊都紛紛跳上了擂台。

看着臉上沒有過多表情的秦昊,安民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一抹快-感,臉上滿是戲谑的神情,玩味的看向秦昊:“放心吧,既然我說過不殺你,那我自然會信守承諾,在我看來,殺你太簡單太無趣了,遠沒有讓你活着看着我将你踩在腳下有意思。”

“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那麽做?”秦昊有些好奇安民背叛的理由。

“哪有那麽多爲什麽?鲛邑,原以爲經過上次的打擊你會變的成熟一些,想不到你還是這麽幼稚!”安民啞然失笑,“這世上哪裏存在那麽多爲什麽?就好比你一出生便是少族長,有着高高在上的地位,注定享受着榮華富貴的生活和大量修行資源。而我呢,隻是一個奴隸,哪怕我表現的再怎麽努力,即便我再怎麽優秀,我依舊是個奴隸,這已經成了束縛我的枷鎖!你能告訴我,這是爲什麽嗎?”

聽了這話,秦昊大緻明白了一些,這安民倒是跟人類世界中不少廢青一樣。确實,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就拿人類來講,靈氣未複蘇之前,在那個安定的國家和社會,人活着依舊需要竭盡全力,每個人都希望自己一出生便有個首富的爹,做大官的爹。可吐槽歸吐槽,他們并沒有被生活所打倒,仍然在堅強努力的活着,更沒有因爲出身的桎梏就走上邪門歪道。

那些廢青連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根都斷了,哪裏還知道忘本是什麽?他們隻知道喊民主,叫自由,打-砸-搶燒抗-議,被外國那些心懷鬼胎的勢力當槍使,刻意制造混亂和話題。即便如此,國家一直都在包容和保護他們。

安民何嘗不是如此?因爲身份的差異,因爲自己是奴隸,就得不要臉不要心了?他也不想想,他們一家本該死掉卻活了下來多虧了誰?是誰把他當做最好的朋友跟兄弟重用他?是誰讓他一個奴隸可以走上修行的道路,有如今的實力?他想的隻有自己,其他的都忘了。

安民心情很激動,他壓抑了太久,有太多太多的話早就想一吐爲快可都沒有機會。

“朋友?兄弟?鲛邑,你扪心自問,你真把我當過朋友和兄弟們?你有平等的對待過我嗎?在你眼裏,我隻是一個可利用的工具罷了,我隻是你的心腹,你的奴仆,我就是一個奴隸!而你,是我的主人!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如果你真把我當兄弟,你就應該廢除我奴隸的身份!”

“所以這就是你投靠大長老背叛我的理由?所以大長老讓你脫離了奴隸身份?”秦昊冷笑着問道。

安民表情一滞,随後惱怒的說道:“但他願意将大長老之位傳給我,他願意将去王城參與選拔的名額給我,而你呢?隻因爲你是少族長,是族長的兒子,你就理應獲得這個名額嗎?我告訴你,鲛邑,你父親是大長老的傀儡,而你,終将也會成爲的我的傀儡!到那時,你貴爲鲛人族族長,卻被我一個奴隸掌控着命運,我非常非常期待你會是怎樣的心情!”

秦昊樂了:“說了半天,指責了我半天,到頭來依舊是想要獲得權力,滿足内心的野心和欲望罷了。你已經扭曲了,在你心裏,我對你好是瞧不起你,我沒有把這個出身這個族長之位讓給你那都是對不起你,可笑不可笑,安民。”

“難道不是嗎?!”安民憤怒的咆哮着,“你憑什麽?隻因爲出身好,所以你就理應獲得這一切?明明我比你強大,憑什麽你能走後門有特權獲得這個名額?憑什麽你未來就是族長?憑什麽你高高在上而我隻能跪地匍匐在你腳下?你不配!你沒有我強!這一切隻有我才配享受!”

歇斯底裏發洩着心中的怨恨,安民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他冷漠的看着秦昊:“鲛邑,我勸你最好還是老老實實認輸吧,你不過才合道境初期,而我已經在昨日提升到了合道境中期,你不是我的對手!刀劍無眼,我并不想現在就殺了你,如果你不退,傷到了你那就不好了!”

秦昊微微搖頭,如果是真正的鲛邑,面對安民可能真隻有敗北的份,畢竟雙方實力差距一個段位,二人以前也沒少切磋,對鲛邑的招式套路他可謂是門清,打起來鲛邑必敗無疑。

隻不過,秦昊并非鲛邑,以他的實力,安民這麽蹦跶完全就等于是在作死!

“來吧,安民,我倒想看看,現如今的族内第一勇士到底有幾斤幾兩,今日,你我之間的恩怨便在這擂台之上做個了斷!死了,可别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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