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他确實不清楚這玩意兒，雖然在藏書庫中看到這麽個說法，但也僅僅隻是說法，具體的描述根本沒有，顯然這在海族是一項隐秘，不是天才或是身份高貴之人都沒有資格知曉。

“你也不想想，這試煉要真有那麽容易，爲何這麽些年來除了黑淵，玄小五幾名大族直系子弟通過試煉，就再也無其他人成功？你可知道，參加試煉的各族精英子弟起碼不下千人！即便是我們這些個通過了試煉的，也不過是被僅僅那麽幾位先祖認可，莫說半數，怕是連五分之一都達不到。而那些不被認可的，更是有半數以上都死在了試煉裏，一切化作虛無，成了先祖們運轉試煉之地的養分！”

赤紅越說越氣，恨不得抽秦昊幾巴掌，她費這麽大勁努力想辦法營救他，甚至爲此不惜付出一些代價，可他卻自作主張，傻不拉叽的自尋死路，早知這個結果，她又何必硬闖長老會要求旁聽，甚至哪怕是破壞規矩也要抗争？豈不是将她之前的努力都變成了無用功？

“你實力一般，哪怕是放在先前我們參加試煉的那一批裏頭也充其量隻能算是中等。論血脈，你不過是鲛人族後裔，莫說現在，就是縱觀歲月長河，放在遠古時期鲛人族最爲強盛之時，百族之中鲛人族的血脈也并不屬于強大之列。不管是我，還是黑淵，玄小五，青冥他們，縱然現如今血脈再怎麽不精純，那也是遠古時期強大先祖遺留的後裔，獲取些許的認可并不困難，而你，根本就不可能從血脈之力上走捷徑，想單靠硬實力過關，你同樣是必死無疑！”

秦昊有些懵，他一聽試煉，先入爲主的認爲這是海族先祖留下的考驗，選拔精英人才培養，哪裏知道人類，海族二者思維差異會如此之大，這他麽确定是試煉？這他麽怎麽能叫試煉？這擺明了是要人小命嘛，人吃人，不對，妖吃妖還差不多，獻祭這是。

更讓他覺的無法理解的是，不論是站在權力巅峰十位長老的态度，還是從赤紅的口中，他都能感受到那種理所當然。雖不至于說喊出什麽爲了先祖的榮光而獻身之類的口号，但已經可以明确一點，他們并不覺的這種白白送死的行爲有什麽不對，相反，他們覺的這就是應該的，弱者就應該被強者所吞并。

“感受到了嗎？”白澤的聲音透過金磚在秦昊的内心響起，“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如果是妖皇陛下，他肯定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您畢竟不是他，或者說不是完整的他。作爲人類生存了這麽久，您不免被人類的觀點所影響，甚至是束縛。我并非是覺的這樣有什麽不好，相反我覺的人性是一種難能可貴的東西，擁有它對于妖皇陛下而言不是什麽壞事。隻是，您也要有身負妖皇血脈的覺悟，有些東西您必須得有一定的認知。對于妖族而言，或者說對于曾經的遠古時代而言，神明林立，生靈皆爲奴隸，弱者想要生存，要麽依附于強者，要麽成爲強者的食糧。這就是妖族，也是遠古時代大荒的生存法則，那現如今人類已成主體的時代觀點去看待過去，隻會是一個結果，種族滅絕！”

“陛下，白澤并非是要您抛棄現有的想法，甚至我覺的，當年的陛下要是能有這些想法，對屬下更重視一些，對下界的生靈更在乎一些，維持好天地間的秩序大道，或許就不會出現那次天地動蕩，帝俊就算想要發難都無可乘之機。”

秦昊沒有說話，他一直都在思考，至今爲止，他的想法是對還是錯，哪怕他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也大緻明白了曾經發生過什麽，爲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可他從來都沒有敞開心扉去接受過，不論是自己的身份，還是屬于他的過去。

他一直都把老妖當敵人，一體雙魂，就好比多重人格一樣，他一直都想殺死那個明明也是他卻不屬于他，完全不受控制的妖皇神魂。他從來沒有把老妖當做什麽外挂，更沒有覺的這是什麽好事，對他而言，使用老妖的力量，隻是利用工具，老妖實則是藏在身體裏的不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爆了。若不是因爲他們二者除了吞并融合之外，并無殺死驅逐對方的可能，否則一者死，另一者也無法獨活，他早就想盡一切辦法殺死老妖了。

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他的想法和盤算就出現了錯誤。一體雙魂，本是同源，誰都無法離開誰，既然殺死對方驅逐對方并不能夠，那爲何不能去影響，去改變呢？生活在同一個軀殼，沒有誰比他們更親密，可以說二者的元神永不能分開，哪怕是再怎麽至死不渝的愛情也比不上這種天地法則的束縛。這種情況之下，改變妖皇，賦予其人性，潛移默化的影響他，這才是王道啊。

白澤說了那麽一堆話，唯有最後那麽兩句讓秦昊有所感悟，豁然開朗。姬瑤的出現，地球意志的複蘇種種都已經說明了危機正在迅速靠近，天帝也好，過去的種種也罷，最終都将有一個了結，哪怕秦昊再怎麽躲避，他們終将降臨于此，到那時，他就算不願面對也由不得他，他想躲，可對方絕不會願意放過他。如果終有一日他和老妖都得直面過去，二者隻能存一的話，不管是誰都好，隻要能守護他現在所重視的存在，那便足夠了。他終究還是做不出損人不利己的事來，畢竟，他和老妖本就一人，爲了争奪誰爲主體搞的同歸于盡，反倒是隻會便宜了外人，說白了，就像兩兄弟打架一樣，外人欺負來了，倆兄弟絕不可能說任由外人欺辱，自己人打個你死我活的不是？

“喂，你在發什麽愣呢？！聽不到我說話嗎？！還是說你已經被吓傻了？！”見秦昊杵在原地發愣，許久不吭聲，赤紅不禁皺起眉頭。

本以爲這鲛邑還有點小本事，不論是能力還是心性都不錯，是可造之材，值得培養，雖不算多出衆，但在這些附庸之中也算是可以的了，否則她也不會将他帶到王城來。可沒想到今日之事會令她如此失望，智商不高，過于自負，不知曉什麽叫做乖巧也就罷了，可他居然還如此膽小，即便試煉對他而言确實生機渺茫，可這副模樣還是令赤紅不喜，也失去了繼續維護下去的興緻。

“殿下，那啥，我能反悔嗎？要不咱跟長老會申請一下，換個法子自證？”秦昊小心翼翼的苦笑着詢問。

“可以啊。”赤紅答應的非常幹脆，“現在死跟過兩天死其實也沒多大的區别，你要是做好準備了，你就現在去說吧，我會讓人給你收屍的。”

規矩就是規矩，妄想打破規矩就得付出代價，連赤紅這樣的身份都得受百鞭處罰，更何況秦昊這個卑賤的奴仆？骨灰都給你揚喽！

“我都跟你說了，讓你别自作主張，沒看本殿下當時極力反對嗎？你自己非要作死，現在害怕了，後悔了又有什麽用？！該！我沒責罰你不遵從主人意志就不錯了！！！”赤紅說起這事來就氣不打一處來。

秦昊苦着個臉解釋：“殿下，我……我這也不知道啊……你也清楚，我就一從偏遠鄉下被您帶到王城的土包子，若不是您，我怕是這一輩子都沒機會踏足這裏，什麽試煉之地，先祖認可對我而言都太過遙遠，我……我隻是不希望殿下爲了我遭受皮肉之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