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竟然是幽州軍中之人行刺于你?”聽完元徽的禀報,狄仁傑神情有些凝重。
點了點頭,元徽看着狄仁傑:“末将猜測,會不會是方謙支使的人?”
“應當不會!”狄仁傑搖搖頭:“他事前并不知道你出城接應元芳與村民,且你出發之時,他與司馬吳益之一直與我待在一起叙話,他縱使有心,也沒有那個時間去安排!”
“那會是什麽人?”虎敬晖插口問道。
在堂上走了幾個來回,狄仁傑露出了點笑意:“這也許會成爲我們另外一個突破口!”
目光炯炯有神,狄仁傑看着元徽:“這刺殺之事,就由你來調查,查清刺客身份,揪出幕後主使!”
元徽來了興趣,擡手應道:“是!”
“元芳!”
“在!大人有何吩咐?”被狄仁傑點名,李元芳立刻起身持禮。
狄仁傑從懷中掏出一封文書,交給李元芳:“你吃我手劄,火速趕往廣平縣,傳喚縣令趙傳臣到府!”
“是!”李元芳立刻躬身道。
“記住,動作要快,要保密!”狄仁傑不忘叮囑:“還有,要保證他的安全!”
李元芳一臉的嚴肅:“請大人放心!”
李元芳既去,虎敬晖不由疑問道:“大人,這廣平令是何人,與此案有關系?”
“關系還不小!大柳樹村就是其治下,方謙不是說慰撫款項無一餘子,悉數下發了嗎?我就召這縣令前來對峙。咬着這條線,他們必定現形!”狄仁傑滿臉的自信。
再望向元徽,輕笑道:“元徽查刺殺案,我們來個雙管齊下!”
“大人,那末将先行告退了!”朝狄仁傑拱拱手。
“嗯!去吧……”
……
“狄仁傑這個老狐狸,實在不好對付!”刺史府後衙中,方謙暗罵一聲。在公堂之上,“僥幸”地逃過一劫,到此刻,思之也覺脊背發涼。
“大人!”吳益之腳步匆匆,跨過門檻入内。
“狄仁傑他們已經入駐都督府了?”方謙問道。
點了點頭,吳益之禀道:“大人,狄仁傑帶着皇帝诏谕,本就位高權重,如今衛隊又至,其以大勢壓迫我們,實在不好應對啊。慰撫款一事,隻怕他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還是得有所準備,否則被他抽絲剝繭,查到天寶錢莊,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打這點錢款的注意了!”方謙面露悔意,走了幾個來回問道:“趙傳臣那邊怎麽樣了?”
“已經派人去了,他是您一手提拔的,應該不會亂說!”吳益之答道。
“對了!”吳益之朝門外張望了幾眼,低聲道:“馬五傳訊,上頭對‘李二’之事,異常憤怒。讓我們小心應付狄仁傑,他們會想法處置‘李二’的!”
心髒猛然顫動幾下,方謙清楚,吉利可汗那事,他辦得太疵了,心頭一直忐忑不安的。如今得到上面的回應,至少略略松了口氣。
“元徽被刺之事,有消息了……”
轉頭盯着吳益之,方謙疑問道:“怎麽回事,是上頭派人幹的?”
搖着頭,吳益之解釋道:“應該不是,根據都督府内透露出的消息,好像是幽州官軍中的人幹的!如今狄仁傑讓元徽查辦此事!”
“你去底下問問,是不是我們的人幹的!”方謙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陰沉,吩咐着。
元徽這邊,帶着親兵,開始調查起“刺殺案”來。既然懷疑是軍中人所爲,這自然要從軍隊查起。
他接下這個任務,一方面是因爲他也想揪出是誰在幕後算計他;另外一方面,則因他領會到了狄仁傑的意思,借查案,摸摸薊縣軍隊的虛實。
幽州作爲大周北疆的重鎮,帝國掌控東北一域的後盾與基石,軍事力量自然不弱。除了如居庸關此類的要塞之外,還有幾個防禦守捉、軍使。
當然,最大的一股力量,駐在薊縣。當地折沖府每歲與月,番上的士卒,加上朝廷征召的防人,還有一些女帝登基後漸漸興起的團結兵,是如今薊城軍隊的主要構成。
“元将軍!”
帶着親兵,直入西北邊的軍營,這裏負責的将領,就是那遊騎将軍胡進寶與張勇。二人領着營中将校相迎,不過這态度可不怎麽和善,尤其是那胡進寶,敵意都寫在臉上了。
“元将軍不是奉命調查‘刺客’嘛,怎麽有空到軍營中來?”在營門口,胡進寶開口問道。
聽着此人試探的語氣,元徽心中覺得有點意思,玩味地盯着此人,幽幽感歎道:“胡将軍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啊!”
面色一滞,胡進寶這才感覺自己說錯了話,眼神閃爍幾下。本是粗人,竟不知如何接口。
“竟然有人膽敢行刺元将軍,簡直活得不耐煩了!元将軍,若有需要,盡管吩咐,我一定全力協助,抓住了刺客定然将之碎屍萬段!”這個時候,張勇開口道,表情激動,似乎在替元徽打抱不平。
“多謝張将軍美意了……”元徽淡淡道:“在監房中有一個刺客還活着,隻是傷重罷了,等他清醒過來,我自然能查明真相!”
目光在張、胡二人打着轉兒,元徽朝都督府方向拱了拱手:“在下此來,是奉狄大都督之命,巡視諸軍,勉勵諸位将士!”
“麻煩二位将軍,帶我在大營中轉轉……”伸手指着軍營,元徽兩眼發亮,面上帶着和煦的笑容。
“将軍請!”打着“幽州大都督”的旗号,二人與營中尉、校不得不客氣地應和着元徽。
元徽逛得很詳細,幾番發問,在營中足足轉了一個時辰,離開之前,笑眯眯地對着張、胡道:“二位将軍統兵有方,我定然會如實向大都督禀報!”
“那末将等要多謝元将軍在大都督面前美言一二了……”相比于胡進寶,這張勇可要會說話的多。
元徽一行遠去,馬蹄濺起濃厚的塵煙。
“這小子,沒安好心!”冷眼望着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身影,胡進寶恨聲道。
“胡兄,這元徽此前陰陽怪氣,盤根究底的,莫非他有所懷疑?”張勇皺着眉頭。
胡進寶語氣中帶着殺意:“名爲激勵,實則暗探我軍營,以爲我看不出?哼!”
二人回營交談叙話間,自帳外跑入一名士卒,恭敬禀道:“二位将軍,司馬吳大人,已至營門!”
“這個時候,他來幹什麽?”暮色将臨,張勇有些疑惑,嘀咕一句。
揮揮手:“迎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