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間,靜了片刻,見狄仁傑似乎還在思考着什麽,李元芳不由出聲感歎道“不管劉家莊有什麽秘密,設下此等毒計,那瑩玉卻是歹毒無比!”
“元芳兄,此言就有失偏頗了……”聽其言,元郎君悠然一笑。
“哦?我說得不對嗎?”
學着狄仁傑,元徽在房間踱着步“惡虎不食子,依我猜想,就是瑩玉她自己,隻怕也沒意料到劉查禮真的狠得小心來,謀殺親子……”
“元徽的話,有一定的道理!”聽着二人的交談,狄仁傑回過神來,接口道“可以這樣解釋,劉傳林回莊後發現自己的妻子變成了繼母,一時難以接受,想要問明情況,對瑩玉多有糾纏。而瑩玉憂其反應,有礙其行事,故設下蜜蜂計,或許隻是想讓劉查禮将兒子趕出莊去。隻是沒料到,劉查禮心性太過陰鸷歹毒……”
“如此說來!”聞言,元芳捏着下巴思考了一晌,惋惜道“劉公子卻是整件事中,最無辜之人了……”
“是啊!”
迅速平靜情緒,狄仁傑眼裏閃過一道黠色“瑩玉那個女人很聰明,隻怕此時已經猜出自己暴露了。劉查禮也一樣,看他的表情,隻要我們一走,他一定會有動作!”
“吩咐下去,回縣城!”自言一番,狄仁傑對着李元芳“元芳,你就繼續留下來!”
“元徽,你同我回城……”慢悠悠地,又補充道一句。
“閣老,兩名吳姓死者的案子……”離開劉家莊,回縣途中,曾泰不由問道。
扭頭看了看曾泰,狄胖胖捋着老須,呵呵笑道“你放心,我有預感,隻有我們挖出劉查禮身上的秘密,一切疑惑便将明了。”
……
縣城的館驿中,守衛嚴密,臨街的客房中,掌着燭火,元郎君盯着桌案中拼接好的殘圖。這兩日,他已然悄悄地研究過好幾遍了。
未得整圖,還當真難尋“寶藏”,翠屏山怎麽都是綿延上百裏的山嶺,想要憑借此殘缺的信息找到藏富之地,甚難。
另,自其上的片段文字可知,地圖上還記載了一些機關消息的布置。若不得全圖,就算找到了,莽然闖進去,結果可不一定妙。
“嘎吱”聲響,門悄然打開,烏勒入内,小聲喚道“将軍!”
“如何?”元郎君淡淡問道。
“您看看!”自懷中掏出那本重新封裝好的藍衫記,遞給元徽。
隻随意地瞄了眼,便擺了擺手。手指輕點在桌案上,元郎君微微閉目,細細梳理着這段時間的事情……狄大人啊……
“将軍,獐智那邊如何回複?”
自州城歸劉家莊,元郎君便收到了獐智的問詢,機關小樓那邊,對方警惕十足,再監視下去,難免不出岔子……
略微思索了片刻,元徽嘴角噙着笑意“獐智,竟也會動腦筋了……告訴他,不用守在劉家莊了,去翠屏山中找狐危,傳我命令,讓他們二人給我盯死那個紫袍人!”
“是!”
屋中,再次隻剩下元郎君一人,印照在窗棂上的影子顯得有些朦胧。緩緩地收起殘圖,元郎君面上湧上一抹自信的笑容……
另外一邊,狄仁傑也正于書堆中忙碌着,桌案上擺着幾冊長城縣志、記,查找到當年方謙爲令的治記,眉頭一揚,指間滑過字眼,細細閱讀起來。
老狐狸卻是忽然想到,幽州案時,曾經查過方謙的履曆,曾經在湖州當過縣令,還就是在長城縣。
良久,狄胖胖站了起來,習慣性地在屋子中走動起來。關于方謙治縣的記載很正常,而值得懷疑的引起他注意的隻有一條方謙任縣令時,經常登翠屏山,少者月兩三次,多者至五六次。
“翠屏山……翠屏山……”狄仁傑一時陷入了沉思。
“老爺,您又想去登山了?”狄春端着一盆水入内,見着嘀咕的狄胖胖,不由發問道。
轉眼看着機靈的小厮,狄仁傑神色一動,不由輕笑道“或許,有機會還真要細探翠屏山!”
泡腳間,狄仁傑又捋起了他的老須,自至湖州後,表情第一次真正凝重起來“翠屏山……山腳劉家莊……翠屏山,個中隐藏着什麽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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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都忌憚着狄仁傑的“威脅”,夜下的劉家莊,寝居之中,老夫少妻不可避免地決裂了。
“你這個賤女人,說!你到底是誰,是誰派你來劉家莊的?”劉查禮舉着劍,惡狠狠地瞪着瑩玉“書呢?”
瞧着老東西那激動的表情,瑩玉摸着酥胸“嬌笑”幾聲“你說呢?”
見女人那副有恃無恐的表現,劉查禮表情間凝起一道陰霾,面上殺氣一閃“把書交出來,不然我宰了你!”
“就憑你?”裸地蔑視着老東西,瑩玉幽幽道“再者,殺了我,你也就完了。知道狄仁傑爲什麽在這個時候反倒離開嗎,他就等着劉家莊鬧出動靜。稍有風吹草動,官兵立刻就會再包圍劉家莊。到時候,你要怎麽應付他?”
劉查禮表情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褪去“柔弱”的少婦,兩眼幾乎眯成一條縫。似乎在遺憾自己老來無用,否則定要将這個可惡的賤女人xx……
緩緩地收劍回鞘,劉查禮冷笑道“你來路不明,心懷叵測,害死我兒,你以爲狄仁傑會放過你嗎?”
“那我們就走着瞧……”女人仍舊顯得很淡定。
老眼中凝起一道晦色,劉查禮甩袖而去,出門前腳步一頓,陰恻恻地問道“前夜闖樓的那幾個人,是你的同夥吧……”
聞言,臉色稍變,瑩玉猛地轉過身來“他們怎麽了?”
“怎麽了?呵呵呵……你心中沒數嗎?”劉查禮笑得陰險極了,瞥了眼女人“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同他們見面了,在黃泉路上!”
女人的臉色,霎時間難看極了。
夜再深沉了些,獨自一人,拎着燈籠,似乎刻意引導着一般,劉查禮再赴廢宅機關小樓。
與此同時,房間中,瑩玉終于發現了手中《藍衫記》的不對勁,取出匕首挑開封線,拉起扉頁,自其中露出一張絹帛。欣喜地展開,卻是一片空白。
“老狐狸!”冷哼一聲,瑩玉反應過來,怪不得老東西那般不在意。
起身,緊鎖着秀眉,在房中徘徊了片刻,美眸中有些猶豫,良久,輕咬銀牙,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擦去脂粉,束起發髻,換上貼身的夜行服,一個黑衣女郎的誘惑裝扮展現出了……
提起寶劍,徑直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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