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泛亮的時候,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元徽被上官婉兒喚醒,趕了出去。元郎君自然也沒吃虧,強行拉着上官美人“溫存”了一番,弄得嬌娘氣喘籲籲了,再憑着敏捷的身手潛出殿閣而去......
晨色朦胧,沉寂了一夜的宮城已然開啓了日常活動的模式。各殿閣台院的宦官戶婢在大大小小的女官內侍指揮下,清理着宮内的荒穢。爲女帝服務的宮娥太監們,則隻能用忙碌來形容。
元郎君大搖大擺地穿梭在宮城南邊的殿台廊道間,眼神灑去,總能瞟到些白花花的律動的峰景。遇到認識的,還有人主動“點着頭”朝他打着招呼。
出宮城,回到衛府衙署,沒有說多餘的話,做多餘的事,上榻睡覺。
直到天色徹底亮了,耳邊傳來了“将軍”的呼喚聲,坐榻而起,轉頭看着窗外的人影:“何事?”
“将軍,太醫署令沈大人,遣人邀您與内醫局一見!”張環低聲禀報着。
元徽摸了摸額頭,他正惦記着此事,沈南謬那邊這就有反應了,想必是有結果了。念頭一動,張嘴便吩咐道:“答複來人,本将這便前往......”
内醫局在宮城西南角,廣運門西北處,元徽到時,直接被一名醫正引入一間小室之中。沈南缪正坐在那兒,表情比較嚴肅,瞧見元徽,立刻将侍候的人屏退。
瞧其反應,元郎君心思微轉,拱手見禮:“沈太醫!”
元徽态度不卑不亢的,對于這個上得皇帝禦榻的七品醫官,既不谄媚,亦不鄙夷。大抵是因爲這種态度,沈南缪對元郎君的感觀一向不錯。
起身迎着元徽落座,也不奉茶,更不廢話,直接拿起那些許殘渣,擺在元徽面前,臉上收起了他的儒雅,緊緊地盯着元徽:“元将軍,這些粉滓自何處得來?”
輕柔地眨了下眼睛,元徽反問道:“沈太醫已知其藥理?”
“這是些迷藥的殘渣,而且,并非是一般的迷藥,無毒無色無味,卻有強烈的緻幻效果。我已讓人試藥,結果讓人驚訝,用藥者心智喪失、驚恐無狀、胡言亂語......”沈南缪簡單地解釋完,話音止,深呼吸,深深地望向元徽:“再問,将軍一句,此藥滓,取自何處?”
自沈南缪的表現可知,他明顯聯想到了什麽,元徽嘴唇蠕動了一下,化作一縷歎息:“想必,沈太醫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是陛下?”臉上可見驚容。
“這些藥滓,是末将前日偷偷自陛下禦用藥碗中抹下......”元徽神情格外“鄭重”:“近來,陛下連發噩夢,末将早就懷疑個中有問題。那日,白日亦犯疾,險些閉過氣去。當是,我就注意到那所謂的安神湯。”
“事關重大,不敢僅憑猜測,便貿然上報,當時便想到了沈太醫,故拜托太醫查驗之。如今以看來,果真有問題!”
對元徽的說辭,沈南缪顯然是信了,狠狠地一拍桌案:“有人想謀害陛下!”
“想必是了!”元徽滿臉“凝重”地點了下頭。
“必須立刻上報陛下!”不假思索,沈南缪看起來有些焦急,他對女帝是真的忠心......
轉頭看向元徽:“元将軍,此事還需你與我一同前往!”
......
兩個人,一前一後,趕到貞觀殿時,武曌正在寝殿周邊,踩着仍濕漉漉的的青磚玉石散步,心情看起來格外好,精神都好多了。
“南缪,你來了......”對沈太醫,女帝态度很和藹。這個中年男人總是讓他趕到舒心,雖然身體并不強悍,但嘗夠了薛師的堅硬火熱後,來自心靈的慰藉便尤爲重要,這點不是越發作死的薛懷義所能明白的。
“元徽?你怎麽回神都了?”擡手讓沈南缪攙着,瞧見後邊的元郎君,武曌面露疑惑。
“啓禀陛下,昨夜狄公已設計将那無頭厲鬼擒住!”聞問,元徽答道。不經意地看了眼武瞾,面色好了不少,昨夜應當休息地不錯。
“哦?”有些驚訝,女帝流露出些許興趣之色,繞有意味地瞥了眼元徽:“說來聽聽!”
元徽掃了眼四周,一副謹慎的模樣,壓低聲音:“陛下,宮外哪裏有什麽冤魂厲鬼,都是歹人爲了達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作祟。案件前後,待狄公還朝,自當上表陳其詳情。不過,個中有些要緊的牽扯,還需陛下禦聞,提前做好準備!”
“此外,臣之與沈太醫共同谒見,實另有要事相禀。不爲宮外冤魂,而爲宮中惡鬼!”元徽補充道一句。
瞧着俊臉嚴肅着的元徽,又看向身邊的沈南缪,嘴角噙着點笑意,武瞾淡淡道:“朕尚且好奇,你們兩個,怎麽聯袂來見!”
“講!”揮了揮手,女帝并未顯得多在意。
二人對了個眼色,邀女帝回殿,屏退所有内侍,好似要玩**的樣子……
很快,女帝的臉色輕松不起來了,面上驚怒交加,目光冷冽,眼神格外冰冷,在元徽與沈南缪身上掃着:“你二人,所言當真?”
女帝震怒之下,氣勢尤足,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見狀,哪怕作爲枕邊人,沈南缪心中也不禁生出些惶恐,一下子跪倒在地:“經臣檢驗,藥滓确系迷幻之藥五疑!”
說着悄然看了元徽一眼,皇帝的反應,讓他身體有些涼了下來,一股淡淡的悔意在腦中徘徊。初聽元徽之言,竟未多想,此舉貌似莽撞了。
元将軍,可千萬别出差錯了......
元徽當然穩得住,單膝下拜:“元徽大膽,一時懷疑,行爲逾矩,請陛下加罪!”
女帝心思顯然不在元郎君這“廢話”之上,輕拍了下禦案,似乎有些不耐煩。
見狀,元徽這才又将他的“分析”講了一遍,随即補充道:“臣之所言宮外鬼案要緊之事,皆因河南縣内的死者,都是内衛屬下,而抓住的無頭厲鬼,乃上牧監何雲爪牙假扮!”
終于,元郎君又爆了個令武瞾悚然的消息:“原本臣就猜測,宮中之事有異,宮外案情一明,則更令臣心驚。雖然臣不知對方是爲了什麽,但可以确定,這是一場針對陛下的陰謀!”
“什麽?内衛!何雲!”聞言,武瞾的臉色沒有繃住。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