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是陸英，身後是蘇葉，梅原被兩人緊緊擠在中間，仍然覺得冷。
“好~冷~啊~”
蘇葉在他耳後叫喚着，冷風嗖嗖的，和女鬼叫魂沒什麽區别。
梅原抖了一下，“你冷我也冷啊！”
蘇葉又幽幽道：“讓我睡中間......”
梅原沒什麽意見，但也不想自己爬出去，“你自己鑽過來。”
“你先放開阿英。”
他扭頭看向身後，“啊？”
“啊什麽啊，快放開。”
梅原松開陸英，她自己也往前挪了挪。
蘇葉又扳着梅原的肩，把他按躺在地，然後慢慢爬到他的身上，打算借道而行。
爬到一半，她頓了頓，“哎呀，胸卡住了。”
“......”
陸英冷了，累了，想睡了。
蘇葉很快爬了過來，先抱住陸英，又回頭看着梅原，“你抱緊我。”
梅原手臂一伸，直接抱住了兩人，三人換了個方式緊貼在一起。
但是......
“還是好冷！”
......
斷了電，無法加熱的被爐保暖作用大打折扣。三人在被爐裏擠着凍了半個小時，還是鑽到了卧室的床上。
“阿英睡中間吧。”
“不要。”
“爲什麽？”
“......像小孩子。”
“好吧。”
蘇葉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那還是我睡中間？”
三人現在就是這麽睡的，梅原已經不想折騰了，“就這樣吧。”
他裹好身後的被子，另一邊的陸英也在做同樣的事情，三人緊緊依偎着，沒過多久，被窩裏的溫度就慢慢上去了。
萬籁俱靜時，梅原忽然意識到：雖然他們已經同居一兩個月了，但這還是頭一次睡在同一張床上。
“爲什麽你的床這麽大？”
蘇葉突然問了一句，“我和阿英的床就是普通大小。”
“......”
梅原沉默了一會兒，“我媽買的。你覺得呢？”
她啧啧了兩聲，又開始猜測身下的床最多能睡幾人。
“五個人吧？”
梅原抿了抿嘴，“三個人差不多了。”
蘇葉嘴角彎了彎，又哼了一聲，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待被窩裏暖和了一些之後，三人不約而同地摸起了手機。
“喂，别玩手機，漏風了！”
“你先把手機放下再說。”
“你過來點嘛！”
“你擋着我手了......”
陸英盯着手機一動不動，任身後的兩人折騰不休，半天才安穩下來。
最終的結果是梅原轉過身，和蘇葉背靠着背，這樣兩人都可以玩手機，中間也不會漏風。
“記得留點電啊。”
“知道了啦。”
梅原沒看别的，直接搜索起L城本地的新聞，斷電相關的消息果然上了頭條，甚至還有個專頁。
“......轉L城500千伏一号線、82号電力輸電鐵塔，因持續強降雪，線路覆冰嚴重，相繼倒塌......省電力公司稱，完全修複最快也要40天。”
梅原的心立即沉了下去，“四十天......”
家裏沒電，四天他都撐不下去了。
難道要去北川家賴上四十天？
他握着手機發了會兒呆，蘇葉若有所覺，蹭了蹭他的背，腦袋轉回一半，“怎麽了？”
梅原回過神，微微搖頭，“沒事。”
現在告訴她也是徒添煩惱，不如不說。
他退出這條新聞，剛要往下翻，立刻看到了第二條置頂的新聞。
“......轉L城備用電力線路正在緊急調試中，預計最快1月6日可投入使用，主城區可恢複供電......”
“......”
大起大落，梅原兩眼一閉，在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最快後天就能恢複供電嗎......那倒還行。”
他想了想，開口道：“明天我們去明理那裏住一天吧。”
蘇葉和陸英都愣了一下，又聽他說道：“大概後天才能恢複供電。”
“這樣啊......”
兩人互相看了看，“那就去吧？”
“不去的話，飯都沒得吃了......”
“去！”
......
“明天早上吃什麽？”
“嗯？......面包吧。沒得加熱，别的東西也沒法吃。”
“可是我想吃熱的......”
“好。等我起來把房子點了，給你煮一碗馄饨。”
蘇葉微微偏頭，“你說的啊。”
梅原打了個哈欠，将手機放在一旁，轉了過來，攬住她的腰。
“我說的。”
“哼。”
她晃動肩膀撞了他一下，“你要睡了？”
陸英也回頭看着他。
梅原貼在蘇葉頸後，閉着眼睛，“差不多吧。”
“才十點哦？”
“手機要沒電了......”
“......我就知道。”
蘇葉無語片刻，跟着也放下了手機。陸英轉身鑽進她的懷裏，梅原的手搭到了她的背後。
昏暗的房間裏，三人隻能聽到彼此的平穩呼吸聲。
“我們......以後也這樣嗎？”
蘇葉低喃着，陸英擡頭望了她一眼，她又湊下來吻了吻她的額頭。
三人睡在被爐時都是穿着厚厚的睡衣，睡到床上自然要脫掉，隻留貼身的保暖内衣。
梅原閉着眼睛，臉貼在蘇葉後背露出的光潔皮膚上，似聞似嗅，“随你們喜歡。”
“睡在這裏還是睡在被爐，我都沒問題。”
陸英也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蘇葉低頭看着她，“被子裏不悶嗎？”
“有一點。”
“上來吧！”
“好。”
陸英往上鑽了鑽，枕在蘇葉的胳膊上。兩人對望而笑，又貼在一起，唇瓣一觸即離。
“呼——”
梅原在她背上吐了口熱氣，蘇葉下意識地一弓身子，又輕輕叫了一聲，“你幹嘛呀？”
他睜開眼，“要不要體會一下左擁右抱的感覺？”
“嗯？好呀！”
“那你躺平了。”
梅原挪了挪，蘇葉往後一倒，他又擡起她的胳膊，自己枕了上去。
兩人一左一右地枕在她的手臂上，蘇葉稍擡胳膊，又把他們往裏攏了攏。
梅原枕在她的右肩，“感覺怎麽樣？”
“怎麽樣？”左肩的陸英也跟着問了一句。
“别急......讓我好好感受一下。”
中間的蘇葉閉上雙眼，似乎在感受。因爲兩人枕在她上臂接近肩膀的位置，她的胳膊和手也是能動起來的。
她的手動着動着，忽然就伸進了梅原的衣領。
“喂！”
他本來都有些困了，被她這突然的一下給摸清醒了。
蘇葉沒理他，左手也在做着同樣的事情，隻不過目标換成了陸英。
“兩邊的感覺好像差不多呢......”
陸英：“......”
梅原：“......”
因爲确實沒什麽可摸的，蘇葉很快就把手抽了出來，隻是搭在兩人身上摟着。
盯着頭頂的天花闆，聽着兩個喜歡的人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憋出來一句“感覺還不錯吧”。
胳膊上的兩人，卻沒對她的感想作出任何表示。
蘇葉看了看右邊，抖了下肩膀，“起來啦。”
梅原雙目緊閉，腦袋随着她的晃動而晃動，并發出輕微的鼾聲。
“......”
她又看向左邊，輕輕喊道：“阿英？”
陸英呼吸悠長，動也不動。
“......”
這麽快就睡着了......
蘇葉有些傻眼，想抽出胳膊，奈何左右都被壓着，兩人不先挪開腦袋，她有力氣也使不上。
她晃着肩膀掙紮了幾下，兩人也沒醒來。
萬般無奈之下，蘇葉正打算開口喊醒梅原，陸英忽然又翻了個身，抱在她身上。
鼻尖彌漫着發梢的香氣。她若開口，梅原醒不醒難說，陸英肯定會被吓醒。
蘇葉半擡的腦袋又倒回枕頭上，木然地望着天花闆。
“啊，肩膀好像開始酸了......”
沒過多久，她也睡着了。
睡着的蘇葉就沒那麽多顧忌了，不時地扭動着身子，連帶着陸英和梅原也在睡夢中調整睡姿，讓自己睡得更舒适些。末了，三人以一種奇特的睡姿糾纏在一起，直到天明。
又冷又暖的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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