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東陽路上，韓東塞上耳機才又撥了夏夢電話。
幾遍，她都沒接。
許是被吵的煩了，韓東再撥過去，連挂斷的動靜都沒有，一直在通話中。
黑名單，自己号碼被她拉進黑名單了。
韓東愣了好一會，隻好作罷。
這是夏夢常用的伎倆，不想跟誰說話的時候，就讓其号碼在黑名單裏待一陣子。雖然還會放出來，卻着實讓人郁悶。
韓東估計自己微信再騷擾她，也會被拉黑。
下午六七點鍾左右，回到了東陽。
知道夏夢還在上班，他沒進家裏，捎了點飯菜，徑直打彎去了她跟唐豔秋的那家律師事務所。
裏面大約一二十個員工，門口站着的有一個保安。
他聽夏夢說起過，事務所剛開那段時間有附近的地痞無賴找麻煩，保安是她專門從振威調到這兒的。
振威的員工，也認識韓東。見他過來，笑着招呼了一聲。
“夏總在麽？”
“在辦公室。”
韓東随之走了進去，不算太大的地方，除了三個公衆辦公區外，左側走廊緊鄰着的有幾間辦公室。
一群員工則有些好奇看着剛進來的他，不明所以。
韓東沒打招呼，點點頭，沖着總經理辦公室而去。
門是磨砂玻璃，沒鎖。
韓東正打算推門，隐約透過門縫看到了一個男人背影。古清河，他對面坐着的是夏夢，談笑聲始終沒間斷。是古清河在講解一些合同法上的細節，他談，夏夢問。
韓東的角度恰好能看到自己老婆那張俏臉。
沒有尋常的高冷，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格外感覺輕松，親切。
韓東沒興趣聽人牆角。随意的，敲了下門。
夏夢随口的一聲進來，他推門而入。
“韓東？”
夏夢有些驚訝，古清河則回過了頭。
韓東面色如常，自然對古清河笑笑道：“怕你不吃飯，來這給你送點東西。古律師，要不要一起吃點。”
夏夢看着他手裏提着的餐飲包裝袋，錯愕了片刻：“清明哥，等會再聊。”
“行，回見。”
古清河起身，隻看了韓東一眼，出去帶上了門。從頭到尾，哪怕韓東主動找他說話，也沒回應過半句。
夏夢臉色轉淡：“我當你真那麽大出息，不回東陽了呢。”
韓東順手把餐盒放在桌上，坐在了她身邊，避而不答：“飯還熱着，專門從咱們經常吃的那家餐廳打包的。”
夏夢躲開了點距離：“我剛吃過。”
韓東放棄了去開餐盒：“真的啊？”
夏夢環着手臂，沒回應。
韓東又主動找她聊了幾句，無奈道：“寶貝，你跟别的男人聊天都能那麽開心，跟自己老公多說幾句話有這麽困難？還有，動不動就拉黑我手機号。萬一我等着你救命，打不通電話怎麽辦……”
夏夢急着插話打斷：“韓東，你别胡言亂語行不行！誰拉黑你了。”
“那怎麽一打就是通話中。”
“不想理你，剛好秋姐打電話跟我談工作，我故意跟她聊了快一個小時。”
韓東狐疑：“你有拉黑我的前科，我以爲又這樣做了。”
夏夢把手機丢了過去：“你要不信，再打個電話試試。”
“不談這個。我跟你說一下我在臨安跟省軍區合作的工作……”
夏夢聽他介紹着，有點驚訝：“你是說，押運一趟有六千元？”
“對，統一的價格。也就是說，不管押運的車輛大小，都是如此。每個月，賺幾萬塊錢應該沒問題。”
“面子夠大的，換别人估計能給一半的運輸費用就不錯了。不過，對振威來說，還是個雞肋，沒辦法改善整個公司的現狀。”
“别急。不可能完全依賴别人，有省軍區這塊招牌在，至少跟銀行或者其它人接觸，不至于像現在這麽困難。後面，咱們可以慢慢再拿東陽市之外的運輸路線。先讓人家知道振威的工作情況，才好放開談其它的……”
“那，那個鍾教官的事你也别放心上，她就是故意整我。我約她喝茶，是想讓她來振威一陣子。你應該聽說過她，在西點軍校呆過兩年，之前在省軍區負責的也是特種部隊集訓，很有經驗……”
夏夢表情沒什麽起伏：“别人這麽喜歡整你？還都是女人。”
韓東解釋到無話可說，轉移話題：“該下班了吧！”
“秋姐跟人談生意還沒回來，所有員工都在，我不陪着怎麽辦。”
“可是你身體跟别人不同，總加班我擔心……”
“我沒你想的那麽嬌氣，懷孕就不能工作了。”
韓東怔了怔：“要不我跟秋姐打聲招呼，咱們退出得了。”
“你跟我說，讓我不要坑秋姐，既然做了，就要專心緻志。現在剛有點成績，你又讓我退出。”
“那時候你不沒懷孕麽，孕後當然要再做打算。”
夏夢不樂意道：“我才不想在家閑着。”
韓東見她說話始終這麽别扭，無計可施。伴随着的是一腔化爲烏有的思念。
夏夢始終抵觸生孩子，哪怕答應了會留下，這種對孩子的抵觸感一直都沒消失。
考慮到她孕後脾氣會差，韓東又不好再刺激到她什麽，嗓子動了動，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象着的見面場景是擁抱，親昵。現實跟想象是截然不同的，特别的冷。
辦公室沉寂了半響，夏夢目光閃爍：“準備在這陪我工作啊？我今天下班不會早。你在臨安也累了，抓緊回去先休息。”
“我老婆跟孩子在工作，我回家睡覺？”
夏夢吱吱嗚嗚：“等下工作結束，我們有個同學聚會，答應人家了。”
韓東擡頭看着她：“在哪聚？”
“會先吃點東西，再去夜宴。你放心，我不喝酒。”
韓東直接道：“别去了，烏煙瘴氣的。”
“很多早就沒見的同學都在，我就想去看一眼。出去留學後，慢慢都斷了聯系……”
韓東拿出了手機：“跟媽打個電話，問問她讓不讓你去。”
他準備撥号，見女人悶悶不樂，歎了口氣：“寶貝，不是不讓你參加聚會。你就算不喝酒，同學會至少十來個人吧。抽不抽煙，吵不吵？鬧不鬧？”
夏夢反駁道：“你不能因爲懷孕，連我跟人聚會的權利都剝奪！你要實在不放心，咱們就一塊去。”
韓東吐息：“我不認識你那幫同學，也不想認識。你真決定去，我當你司機。”
夏夢都做好了擡杠的準備，見他這麽好說話，反而憑生感觸。
“老公，你真好。”
韓東低頭揉了揉額角：“順着你就是好，不順着你，連話都不願意跟我說一句。”
夏夢臉上終于有了點笑容，美不勝收。探首在男人嘴唇上親了一下：“剛才是有點生你的氣，誰讓你在臨安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太親密了。”
韓東陪着笑：“你工作吧，我去外面車裏等你。”
夏夢欲言又止，看着他離開辦公室，莫名的有點煩亂。
他生自己氣了？
她慢慢已經鑽到了韓東心裏，知道他一般情緒沒有大的波動，不會這麽找借口出去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