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接下來沒再跟張建設廢話,停車把人趕了下去。
他爲了逼張建設妥協,花了不少心思。對方腦子隻要還正常,就知道作何選擇。
恒遠,一年多以前的價值大概五十億左右。不過,随着連續評估下滑,他出十億購入張建設手中的恒遠股份,很合理,談不上敲詐,最多也就是強買強賣。
對付強盜嘛,韓東一直秉持“此山是我開”的方式。
十個億,跟守着一個接近日薄西山的空架子。别說眼下有牢獄之災,換平時,張建設也會考慮一下。
當然,生意場上各取所需。
對邱玉平等人來說,張建設經營的恒遠沒有了價值。對振威來說,恒遠這家老牌安保集團的用處太大了,名聲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恒遠現在器械加工這一塊,是其做不好,而振威有絕對把握做好的一個業務。
這是恒遠模仿以前東勝模式,弄出來的一個項目,網絡渠道這塊已經打通的十分完善,跟很多大的電商集團都有合作。
更甚,韓東考慮到了借殼這個概念。
有了恒遠,他才是徹底擺脫了振威之于他的影響。因爲對比起來,振威并購恒遠,如蛇吞象。以後恒遠名聲會比振威響亮的多,若上市,也肯定更加容易過審。
至于邱玉平這個障礙,韓東反沒有考慮過。
恒遠是張建設的大本營,在這個營内,張建設說了算。
邱玉平剩下的無非隻有兩個選擇,或撤出,或保留現有股份不動。
前者,振威貸款十五億,除去收購的十億,剩下的就是爲了那些想撤出恒遠的股東做準備,撤的越多越好。後者,等恒遠易主,韓東有無數辦法,讓邱玉平那點股份一毛錢都不值!
總咬人的一條狗,或許打不死,韓東絕對不介意找機會抽上幾棍子。
目睹着張建設乘坐一輛的士離開,他随即也調轉車頭,去往關新月家裏。
她在臨安,公司裏沒人,很大可能在家。
這麽大的針對性新聞,韓東不放心關新月的狀态。不單單隻是合作夥伴的原因,還有就是一種他自己也琢磨不透的心态。
他總覺得關新月能走到今天特别不容易,處心積慮也好,其它方式也罷。一個十幾歲就出來讨生活的女人,能一步一步到今天,付出過多少!
她去國内好幾家知名大學演講過,她對外的學曆是碩士,人幹幹淨淨,自主創業的鳳凰女典型代表……
如今,被爆出初中學曆,被包養,詐騙。
這對很多人來說,打擊是毀滅性的。
韓東幫不上她什麽忙,但想找她聊幾句。不管真心假意,他躺在床上不想動彈的時候,女人不厭其煩的去照顧過他。
開車到她小區門口,韓東先打了個電話,沒人接,才又發了三個字過去。
談工作。
果不其然,随後關新月電話回了過來。
“我在你小區門口呢。”
關新月聲音有點暗啞:“沒在家,住酒店了。家裏今天有人盯着!”
“記者麽。”
“不太清楚。”
“哪家酒店?”
“别問了,我現在不想見你。你不要聊工作嘛,振威的報價隆和銀行董事會通過了,三天内,振威法務那邊會來人跟隆和接觸簽約……最多兩周,振威的押運車就會往返在去隆和各銀行的路上。”
“厲害。”
關新月沉寂:“東子,我知道你擔心我……但真的不需要,我不需要可憐,尤其是你。”
韓東打岔:“不澄清了?”
關新月自嘲:“新聞上報道的都是事實,怎麽澄清?我就是初中畢業,因爲虛榮,才買了名校文憑。我也做過闵輝情人,你知道啊。抛棄未婚夫跟詐騙也是真的,我當時是存着利用阿銘的心思,想過還不起錢就人間消失好了……”
“更何況,這次新聞的推動者是闵輝的那些親戚,我惹不起他們,更辯不赢。名聲壞點就壞點,别人怎麽看,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就像你說的,在朋友夥伴的眼裏,隻要我還值得一塊做事,别的就沒關系!”
“闵輝?”
“是的,你以爲阿銘有這麽大能耐。媒體那邊,新聞曝光後就有人告訴我了。”
“那些人認識我。闵輝出事後,一直都有人想找我麻煩,沒機會而已。如今逮到機會,怎麽可能這麽簡單放過我。”
韓東笑道:“你意思是怪我當時把闵輝送進了牢裏,才引來了今天麻煩。”
“你再開這種玩笑,我生氣了。”低斥了一句,又不無諷刺:“但他們做事确實夠太作的。不敢惹你,拿我這個女人出氣,真厲害!”
韓東感覺她情緒穩了點,趁機道:“電話裏扯不清,出來行嗎?我隻有現在有點時間,晚會還要回東陽,女兒在暖箱裏呢。”
關新月又再度沉寂,隐隐的哽咽聲随之響起。
韓東沒再吭聲,靜靜聽着。
幾分鍾,關新月聲音愈發的低:“東子,你回東陽吧。我最近會在臨安,有事你就告訴我,我幫你做。不用來回跑,先把孩子照顧好再說!”
“還真有事。振威并購恒遠,張建設應該不敢不同意。等他答複,我聯系你。”
關新月微惱:“我都這樣了,跟你說句客氣話,還真好意思使喚我。”
韓東不爲所動:“好好談,等拿下恒遠,振威就是東南省安保業的老大了,意義深遠。再說,我認識的關總,闵輝那種人都除掉了,這點小新聞,有什麽可怕的。等我把家事處理好,帶你去那些炒新聞的媒體總部,大耳瓜子扇那些主編,使勁扇,看誰敢躲!”
“真的?”
“隻要你不嫌手疼,扇一天也沒問題。”
“去你的……”
關新月忍不住笑出聲,心裏那些擠壓着的郁氣,像是有了地方出去,整個人都随着一笑輕松了許多。
她一直都知道生活殘酷,尤其是長着一顆野心,卻出生在一個精神貧窮的家庭裏。上學上的起,家裏卻等不及她把學業完成,迫不及待的逼着她辍學去賺錢。
關新月跟任何人也沒主動說過,她十五歲就在親戚開的一家日用品超市做導購。當時别人都以爲她是個暑假工……她工作的時候,前台抽屜裏還放着初中沒來得及學完的書籍。
一路跌跌撞撞,經曆無數。直到遇上韓東,她才在心裏重新定義了男人這兩個字。
自卑,懼怕,想親近。不管是工作還是私底下,兩人在一起,她就是被動方。哪怕她是老闆,韓東是員工,她也總有一種地位調轉的覺悟。
種種複雜的心思,聰明如她也理不順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所以沖動下會抱着他索吻,酒店中,又怕他會覺得自己太随便,忍着悸動把他推開。
他有妻子她知道,就因爲知道,才更不想去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