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隊裏跟江文宇聊着轉了會，韓東又去其它熟識的戰友那邊看了一眼。

感覺沒過多久，眨眼就到了吃中飯的時間。

以往十六處的用餐時間是十五分鍾。但今天所有人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菜照給，沒人催促。

任由韓東江文宇等人在餐廳裏持續逗留。

不準喝酒，說話便夠了。

戰友之間有太多話題可聊。

在役的，退役的，犧牲的，轉業的，家裏有事的，等等已經工作分開，或者許久沒見的戰友。提起來，話就一大堆。

無意間，有人談到了梁海。

“梁海是真夠硬氣的，他們部門組織捐款，好像是一分沒要，又一一還回去了。我們兄弟本來也想湊熱鬧捐點，沒敢輕易亂起哄。”

說話的人叫許衛平，十六處新兵連的人，也是韓東進部隊經曆的第二個領導。

“許哥，梁海的事你們不用多想。我去過他家裏一趟，談妥了，等他處理好家事就過來幫我。”

許衛平感興趣追問：“工資給開多少？”

“還沒定呢。”

江文宇拿筷子敲了下桌面：“老許，東子這人大方，梁海家困難，他工資開的肯定不低。對，東子，上次你說弄什麽慈善基金，咱這些人就你時間多。抓緊點啊，我銀行卡裏的錢直往外蹦，等着交給你打理了。”

“诶，這富二代口氣就是不一般，嫌卡裏錢多。”

“誰富二代？”

說說笑笑着，一頓飯，眨眼之間吃了快倆小時。

要不是實在有工作等着，沒人主動離開。

一天，韓東心情出奇的好。

看人舒服，看一些熟悉固定的建築物也舒服。

逗留到了晚上七點鍾左右，等傅立康忙完，先把他送回大院，随即就往跟江文宇約好的餐廳裏趕。

傅立康本有心說點什麽，還是沒提醒。

在家門前待了片刻，他拿起了手機：“盯着東子。對，不用怕他發現，盯着就行。”

今晨警察敢跟他車的事兒，韓東都察覺出了不對，經曆無數的傅立康不可能沒有察覺。他想的更多，更深。

……

韓東刻意想躲着警方的時候，離開大院，輕而易舉甩開了了自出門後一直悄悄尾随的警車。

至于那輛早晨就見到過的牧馬人，他裝沒察覺。

傅立康的人，部隊的人，跟着就跟着了，無妨。反而不清楚是不是最近江文蓉影響，韓東人也動辄比較容易感性。

這趟來上京。他還以爲傅立康會因爲邱玉平的事發火，教訓，苛責，倆人又要吵架争辯。

都沒有。

非但沒有，相處的遠比任何一次碰面愉快。

不像老頭的性格，韓東隻能認爲，他是年齡越來越大，又臨近退下來，心态跟以往有所不同。

跟江文宇約的餐廳是靠近郊區的酒樓，倆人原要去大排檔随便坐坐。因爲江雨薇确定赴約，才選了比較高檔，清淨的地方。

韓東輕車熟路，穿過一條算熱鬧的夜市街，停在了酒樓門口。

江文宇的車提前到了，就在停車場内。

韓東把車子跟他相鄰停在一塊，正準備進酒樓之時，一個陌生号碼打進了手機。

他記憶力極好，号雖從不備注，可隻要聯系過，基本可以看出對方是誰。

蔣沂南的号碼。

他聯系自己幹嘛？

倆人不熟，硬說牽連，就是曾因白雅蘭結過一點小怨。還有便是工作上，産生過不太好的交集。

不打這個電話過來，韓東快要把這人丢在記憶角落，不會輕易想起來。

一個看似可交，實則陰險難測的小人，沒興趣交集。

合上車門，韓東還是摁了下接聽：“蔣大少爺，這麽有閑暇？”

對面的蔣沂南聲音親切：“韓東，咱們好歹相識一場，打個電話不多吧。”

“相識？蔣少爺當初做的事，可不像是相識一場的人可以做出來的。”

“你指什麽。哦，工作上的事……這絕對是誤會一場，我根本就不知情。後來，我因此還開了那個從中作梗的重安高管。這樣行不行，有機會再合作一下，我保證好好補救以前給你帶來的那些困擾。”

韓東快進去酒樓，不耐跟他這麽聊：“我這有事。”

“别，就耽誤你一點時間。想找你打聽下蘭姐近況，她換号碼了……”

韓東淡聲道：“那不巧，我也沒有蘭姐的新号碼。”

“别開玩笑，你不可能沒有。”

韓東皺眉，感覺蔣沂南大有喋喋不休，一直廢話的趨勢。推說手機沒電，不由分說給挂了。

仇家，表面上的虛僞客套就算了，電話他都不該接。

很快的，抛開蔣沂南這人，韓東找服務員詢問了下包廂号，被領着往樓上趕。

三樓，304。

打開包廂門之時，韓東見到裏面坐着的江文宇姐弟，不禁愣了下。

他見江文宇多了，不會因爲他過出衆的外形氣質受到影響。影響到他的是坐在江文宇身邊的江雨薇。

穿着特别簡單，牛仔褲搭配着一件休閑款淺色外套。可似乎什麽衣服到了女人身上，都會憑空連提數個檔次。穿什麽都遮不住她身上那種無形的疏離感。

是眼睛，留意到她那雙眼睛，自慚形穢便很奇怪的由衷而起。

江雨薇今年好像是三十二歲，江文宇說的。他要不說，韓東絞盡腦汁也猜不透這個女人到底年齡多大。

“雨薇姐，看我幹嘛，我今天穿的是不是不妥？”

韓東不是常人，很快恢複如常，玩笑般打了個招呼。

江雨薇喜怒不明：“文宇還說這次見面你成熟了點，變化很大。不過臉皮厚度倒一點沒變，我以爲是服務員來包廂，多打量了一眼，哪看你了！！”

韓東在她對面坐下，毫不介意江雨薇挖苦。

女人說話方式一直這樣，不拐彎抹角，但也談不上咄咄逼人。

“你們倆點菜了麽？”

江文宇把菜單丢在桌上：“這不在等你啊。東子，你等會得先罰幾杯。明知道我姐要來，還讓我們倆在這等你快二十分鍾。我姐多忙啊，太不妥了！”

“再急我得先把老頭給送回去。這不一路上着急忙慌的往這趕，還是遲了！罰，等會肯定先喝幾杯。”轉目：“雨薇姐見諒，我跟文宇說過讓他晚來會，還是來這麽早……”

江雨薇其實也剛到，不揭穿江文宇等二十分鍾的說辭，讓服務員進來，順口說：“今天你請客。”

“這當然，雨薇姐在，我請客應該的。”

江文宇眼睛在兩人身上左右掃過，憋着笑：“姐，我就沒見過東子在誰面前這麽小心翼翼。你笑一笑，沉着臉給誰看。”

江雨薇視線稍擡：“某人算計過我不止一次，不然你以爲爲何見了我心虛……”

韓東怕她繼續往下說，忙翻開菜單打岔：“雨薇姐，點菜吧，等會再聊。”

江文宇倒被勾了心思：“姐你繼續說，要是真的，我肯定跟他沒完。”

“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跟他一塊來坑自己姐姐。”

“沒有……”

江文宇反駁了半句，也有點尴尬了。

上次爲韓東那部電影的事，他是死皮賴臉耗在姐姐家不走，她才幫着挂推薦的……是有點坑人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