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飯，就在附近找了家還不錯的餐廳。
四個大人，一個嬰兒，還有保姆。
韓東飯間沒怎麽吃東西，一直在抱着茜茜。女兒的一舉一動，對他來說都是最大的樂子。
保姆挺年輕的，在夏家呆久了，稱呼上也随意了很多。
“東子，我抱着吧……”
“沒事，打哈欠了。估計一會要睡覺。”
話沒說多久，茜茜眯縫着眼睛，就躲韓東懷裏睡着了。
韓東這才把孩子遞給保姆，讓她放嬰兒車上。随即，活動了下身體。
龔秋玲給他夾了點菜：“你明天就走啊。”
韓東低頭吃着：“工作因爲案子拖太久了，現在海城那邊已經快開始動工，許多事我不過去不行。”
“那我明天跟你跑一趟上京，等看了你阿姨。你去忙，我再帶茜茜回來。”
“好啊，謝謝媽！”
龔秋玲看了眼熟睡的小嬰兒：“工作歸工作，以後要經常回來……其實你把工作重心放東陽多好，夫妻倆一起努力……”
夏夢還因剛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耿耿于懷，接話間不免帶了諷刺：“他能耐多大，我甘心給他做秘書，都不願去我律所工作。”
夏明明瞥了一眼：“現在律所到底是誰的都還說不準，姐夫去你那裏看别人臉色啊。再則說你這麽難伺候的秘書，誰敢用！”
“發什麽神經，從家裏到這，處處針對我。說說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诶呦，夏總做事多八面玲珑，哪會得罪人。”
夏夢惱火把筷子重重丢在了桌上：“不想吃飯就回家，少在這陰陽怪氣。”
夏明明針鋒相對：“這你家啊，讓我回我就回！”
龔秋玲蹙眉：“行了，你們倆。一天不争就不舒服。”
夏明明有心再說，怕吵到睡着的茜茜。推開餐廳裏的碗碟，起身往外走。
“明明。”
韓東叫了一句，看她裝聽不找，跟着離開去追。
夏夢臉色通紅：“你讓她走，别攔她！”
韓東察覺兩姐妹不太對勁，以前雖然也吵架，但沒認真過，今天顯然不是鬧着玩。停了一下，還是跟出了餐廳。
……
“等等，你們怎麽了？”
出門，看夏明明去攔車，他上前帶了一把：“至于麽，因爲一句話飯也不吃了。她說她的，你不聽不就行啦。”
司機已經停車：“走不走啊姑娘。”
韓東對其擺了下手，剛準備問問怎麽回事，就看夏明明側着臉在抹眼淚。
他暗感煩悶，從口袋裏掏出紙巾遞了過去：“你也學會你姐了，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這周圍很多人都認識你，你想上新聞，我可不想跟你一塊。”
新聞。
夏明明想到上次在上京市自己跟姐夫一塊上的那次新聞。
最難受的一段時間，比跟前男友分手時候還難受。所有人都在懷疑，兩人之間關系不正當。親戚朋友個個古怪，不直接問，眼睛裏也寫着疑惑。
好在新聞起的快，熱度降的也快。那次之後，媒體上關于姐夫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我才不喜歡哭，她太欺負人了！利用我吵新聞，連聲招呼都不跟我打。問她，還特别理所當然，說對我沒有影響，她是在幫我提高知名度。哪有這麽厚臉皮的，隻拿自己家人不當回事，利用完别人非但不内疚，還倒打一耙……”
“好幾天沒搭理她了，要不是姐夫你回來，飯也不會跟她一塊吃。”
韓東隻言片語中，清楚了前因後果。
是妻子在輿論攻擊邱玉平的時候，爲了保證熱度，在恰當的時機利用了夏明明的知名度。
他忍不住笑了笑，順手幫夏明明把殘餘的淚珠抹掉：“就這點事啊。她說的也不錯，确實是在幫你提高知名度。你看，邱玉平事件以後，你名字一直挂在名人榜第一……”
“我很滿意現狀，不需要什麽知名度。好處是什麽？好處就是各種猜測，各種诽謗，各種推不完的采訪……更離譜的是，說我是靠她才走到今天，我靠她什麽了！”
吐槽着，夏明明看了眼姐夫，擡手欲打：“你還笑，人家哭了，還笑的出來。”
韓東攬住了她肩膀：“走，回去。一家人好不容易一塊坐坐，别掃興。等有機會，我幫你好好教訓她！”
夏明明多大惱火也被他這樣給弄沒了：“你倒是什麽時候揍她一頓給我看看，她這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你隻靠說，永遠聽不進去。”
韓東輕快答應着，兩人一塊回了飯桌。
夏夢越發的不舒服，努力控制着脾氣，不作理會，也不再說話。
跟丈夫分開太久了，這次他回來也就一天兩天。她不願意再說一些不中聽的話，影響關系。
接下來，一家人雖還在一塊，但已經少了剛坐下之時的有說有笑。
匆匆結束中飯，韓東下午又分别去看了姑媽跟父親，以及其它比較重要的朋友。
跟度日如年的上京市不同，回到東陽。他似乎就眨了下眼睛，一天就這麽沒了。
傍晚六點鍾，他從振威出來，随即就又接到了妻子電話。說跟古舟行已經約好，現在就讓他過去，地點是律所附近的一家綜合性酒店。
韓東衣服沒換，開着自己那輛被送回來的賓利，轉彎又往酒店趕。
天色漸暗，處處霓虹。
他開了大約十來分鍾的車，進入了金龍大廈附近。不多會，就見到正站在酒店門前的妻子。
還是那身工作裝，但沒穿外套。入夜的東陽溫度大約在五六度左右，她原地不時活動一下，像是有點冷。
韓東車子在她身邊停下，側身拉開了副駕駛的門。等人上車，打開了車裏空調：“約的幾點？”
“七點多點。”
韓東掏出手機看了看，六點半還差三分。
“七點多你七點來還不行啊，這麽早。再說酒店裏不能等麽，傻乎乎的站外面……”
夏夢身體冷，但被他三言兩語就說的暖洋洋的：“我怕你找不到。”
“你是怕我找不到，還是怕古舟行會提前來。”
“我真的在等你，我五點多就從公司趕到這了。想提前跟你逛逛街，逛完咱們在去跟古叔叔談也不遲。是你故意拖我時間……”
韓東把她手拿了過來，觸感冰涼柔軟。
他攥了攥：“那咱們現在去逛。”
“古叔叔快來了吧……”
“他來就讓他先等着。”
“你這态度得變變，别見了面話沒談成，再交惡人……”
“我看是你态度得變。他就是個生意人，你把他看成爺爺，他理所當然的當你是孫子……”
夏夢既氣又想笑：“說話好聽點行不行！”
“你也知道我說話難聽啊，非讓我過來。”
交談着，下了車。
韓東随手把自己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走吧，去前面商場看看。我還沒給茜茜買過東西呢！”
夏夢乖巧答應，又微微昂首看着男人：“也很久沒給我買過了！”
“你富婆一個，哪用我買。”
夏夢撇撇嘴：“反正我沒帶錢，等會我看中什麽，你得結賬。”
韓東點着頭，視線無意觸碰到了妻子晶瑩的側臉。本能收了收手臂，把人攏的更貼近了一些。
兩人間始終也沒什麽不可調和的問題，偏，矛盾不斷。就連現在正常溝通逛個街，都顯得特别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