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翻找着，實在不便，韓東把女兒暫時先放下。
茜茜雙手攀着車尾巴，探着腦袋往裏面瞄。一雙小胳膊倒挺有力氣，腳都離地了。
韓東揉了下她頭頂，拿出一個卡通公仔遞給女兒。接着又把其它給龔秋玲買的一些東西取出，先放在了地上。
期間，不管是他還是夏夢，都沒主動說話。
看似一家三口，徒生怪異。
“抱抱！”
茜茜初見，片刻也不舍得離開。剛等爸爸忙完，又伸開了手臂。
韓東被她叫的心都化了，蹲下身又把人抱起：“想爸爸沒。”
“想爸爸！”
茜茜脆聲答複，眉眼彎着，像月牙。甜膩的聲音，讓韓東忍不住抵了下她額頭：“爸爸也想小茜茜。”
父女兩人毫無隔閡的溝通，夏夢隻在一旁安靜看着。
注意到韓東幾次擡起來又放下的另一隻手，随口問：“還不能用勁啊？”
“有一點障礙。”
“诶，小心。”
話落，韓東下意識扯了下夏夢衣角，将人帶到旁邊。
有車子，是有車子從兩人身前開過。
夏夢眼神定了定，不着痕迹整理着衣服，冷冷淡淡：“你爲什麽罵我？”
“沒有吧。”
“誰知道哪個賤人下午的時候還在電話裏滿嘴不幹淨……”
“你肯定聽錯了。”
韓東信口答複着打岔：“等會想帶茜茜去我家一趟，行嗎？”
“她感冒還沒好，晚上得吃藥呢。”
茜茜聞聲下意識捂住了嘴巴：“不吃，不吃……”
韓東笑着安撫幾句：“沒事，我喂她。”
“你要讓她在你家睡？”
“嗯，明天再送來。或者晚一會也行。”
“那你問這小人精去不去，我做不了主。”
韓東轉眼：“茜茜，爸爸帶你去玩好不好。”
“嗯嗯。”
小丫頭連連點頭。
夏夢見孩子跟韓東一點不生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怎麽就你一個人來？不找了個女朋友嘛，人呢。”
“人我也沒必要帶這來啊。再說，她在哪跟你又沒關系。”
“當然有關系，萬一我将來再婚，把茜茜交給你帶。我總有資格知道你給她找個什麽樣子的後媽？藏這麽嚴實，估計不怎麽樣，畢竟能看上你這種貨色，眼得多瞎。”
韓東側目：“你損人的時候不要連帶着自己一塊損好嘛。别人眼瞎，你眼光又能好哪去。”
“就因爲我眼光不好，所以咱們倆離了。”
“我跟你感覺差不多，不離婚不知道，一離婚才發現，随便找個女的都比你強。”
夏夢牙齒暗咬：“把孩子還我，我女兒才不認賊作父。”
韓東無所謂，隻看着茜茜問：“找爸爸還是找媽媽？”
“找爸爸！”
小丫頭忙摟住了韓東脖子，生怕人走了。
夏夢氣的無計可施：“你個白眼狼……”
茜茜裝聽不到，偷瞥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小孩子的世界裏，複雜而簡單。複雜到可以感受環境，簡單到碰見隻能在手機裏看到的爸爸，一點都不想分開。
吵鬧着，龔秋玲走了出來：“茜茜，你爸爸累了，奶奶抱吧。”
“不要，不要。”
韓東也不舍丢開長在身上的小丫頭，累着也甘之如饴。
“龔姨，我帶茜茜去我家住一晚。她不哭鬧的話，就明天再給您送回來。”
龔秋玲見孫女這麽開心，哪忍心拒絕：“行，你先去家裏坐坐，我去給收拾茜茜的東西。”
韓東搖頭拒絕：“在車裏等着您吧。”
說罷，回了車上。
夏夢無所适從，感覺自己的存在像空氣，在這對父女面前一點位置都沒有。
愣了愣，她拉開副駕駛門，随之上了車。
“我不放心茜茜跟你住，要想多陪她可以，我得跟着。誰知道你會不會把孩子給偷走，明兒你萬一帶着她跑了，我去哪找人。”
韓東當着孩子的面，不想争執。
感覺的出，女兒對情緒特别敏感。他笑，她會開心。他口氣有一點不對勁，她立刻就有反常。
“夏夢，講不講道理。龔阿姨都同意我帶走她，你瞎搗什麽亂。”
“我跟你用不着講道理。”
韓東見她一副無賴德行，趕不走，又不舍得馬上離開女兒。低頭在小丫頭耳旁嘀咕幾句，把不情不願的茜茜遞給了夏夢：“你先抱着，我開車。”
“去哪？”
“吃飯。你可以不吃飯，小孩子要吃。”
夏夢哼了一聲，正見母親提着茜茜東西過來，她隔窗擺了擺手：“媽，不用了。茜茜今晚還住咱們家。”
韓東也跟着打了聲招呼，随即啓動車子。
一路上，也沒跟夏夢交流，去了附近的一家環境還不錯的餐廳。
餐廳有幼兒專用椅。
入座後，韓東跟孩子一起，夏夢一個人坐在對面。
點餐是韓東點的，多半是合小孩子胃口，清湯，主食，簡單的蔬菜跟肉類。待飯菜上齊，韓東先顧着小丫頭吃，并沒功夫搭理對面女人。
桌上沒夏夢喜歡吃的菜，她也吃不進。
端着杯茶，乍然擡頭，看到吃個飯韓東都能逗的茜茜咯咯直樂，苦澀自知。
别墅區裏家家有孩子，女兒這種年齡，正跟母親最親近的時候。自家女兒倒好，一心全是這個面也沒見過幾次的爹，平時最讨厭吃青菜了，誰都喂不進。到韓東這，喂什麽就吃什麽，毫不挑食物。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種怎麽也壓不住的失落失措。不是因爲孩子，是因爲大人。盡管已經離婚，依然适應不了男人的漠不關心。
人真能狠到如此程度，說斷就斷，三年多的點點滴滴全都變成泡影？
又低頭喝了口茶，夏夢悄悄吐了口氣：“韓東……”
“嗯？”
韓東擡了下視線。
夏夢話到嘴邊，不知道該怎麽說，掩飾道：“沒事。我是說我餓了，你既然請客吃飯，都不用幫我點一些可以吃的麽？”
“你多大人了，自己點啊。”
夏夢水杯晃了晃，起身：“菜單拿給我。”
韓東不疑有它。剛伸手，啪嗒一聲，女人手裏的半杯水全灑在了他胳膊上。
夏夢連道：“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
韓東甩了下水漬，把外套脫掉搭在了一旁：“我把水潑你身上，也說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我真不是故意的……”
韓東無言以對，拿紙巾幫女兒抹了下嘴角：“吃完飯趕緊回家行不行，我帶茜茜逛逛，九點之前給你送去。”
“不行，我得跟着。再說你一個殘廢，抱着她開車我怎麽放心。”
“誰告訴你我抱着她開車，我打車不行麽！”
夏夢被他連着幾句堵的悶悶不樂，低眼瞧見他桌下的右腿，狠狠踢了上去。
韓東疼的厲害，無力招呼服務生：“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