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再不舍，該分開還是要分開。
又墨迹了幾分鍾，韓東提着簡單的行李包進了機場。
接近中午，人已經到了東陽。
以前回來有家可住，第一時間總會跑去夏家。如今像又恢複到了許多年前的情況，住父親家不太适應，住姑媽家不太合适，住酒店又不想去……
不過還是先去了父親家裏。
也沒打電話，看家裏無人，拿鑰匙開門把行李放好。拿着些幫孩子提前買好的玩具，衣服等趕去夏家。
到現在他也比較後悔生下茜茜。
是沒有後悔藥可吃，隻能盡力而已。或許給不了她一個清晰的未來，但他想盡量做到給她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離異不見得對孩子來說是毀滅性的，疼她愛她的雙親是健在的。
韓東也是想清楚此點，才離的義無反顧。
因爲他自己來說，父母要是天天吵架，他不管多在意家庭，肯定讓兩人早分早安。他相信女兒這麽聰明，以後也會理解她的父親母親。
毀滅的孩子的永遠不是大人婚姻，而是環境。
這是他的認知，準不準确，都這麽認爲。
中午，夏夢不在家。
韓東摁響門鈴，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女兒晃悠着小腿坐客廳裏看手機的情形。
小辮子永遠那麽精緻，一個一個的，密密麻麻跟刺猬一樣。也隻有龔秋玲每天有這麽好的精力，不厭其煩的擺弄小孩子頭發。
保姆在廚房忙，龔秋玲在看電視。
一家人，沒什麽聲音，卻契合而溫暖。
“小東？”
龔秋玲擡頭，看到人，驚訝而開心。小丫頭同步把視線從手機上收回，眼睛呆呆的掃描，迅速從沙發上秃噜下來，邁着小步伐，尖叫連連。
“爸爸，爸爸！”
韓東忙把一隻手裏的東西放下，把沖來的孩子單手抱了起來。
父女倆膩歪了快一分鍾，茜茜還不厭其煩的在往韓東肩上蹭，一點不願放開摟住韓東脖子的小手。
少頃，韓東在她側臉上親了下：“寶貝兒，先下來，爸爸買的有玩具……”
茜茜對玩具一點都沒興趣，不過還是給面子順着韓東拉開的包，巴拉起來。
才一歲多，并不會說太多話，卻能聽得懂話。
龔秋玲打量着，起身倒茶之際感慨：“怎麽瘦了。”
韓東蹲下揉着女兒腦袋，随口道：“吃不慣東陽之外的東西。龔姨，幫你帶的有個禮物，上京逛古董街的時候買的一個镯子。”
龔秋玲接過來：“以後不用買東西，你用錢的地方也挺多。”
“應該的，您費心照顧茜茜，我買什麽都不夠。”
龔秋玲笑着戴上試了試，镯子發着綠瑩瑩的潤光，很舒服，比一些金屬首飾觸感要好：“挺漂亮。”
“您喜歡就行。”
聊幾句，韓東看飯快做好了，先道：“龔姨，我這次回來的時間短，等下想帶茜茜出去轉轉，行嗎？”
“說這些幹嘛，你帶着，比我自己帶都放心。也正說晚會帶丫頭出去散散心，現在她壓根閑不住，一呆在家裏除了手機還是手機，眼睛都要看壞了。”
聽奶奶提手機，茜茜屁颠颠的跑回沙發上把剛才玩的手機拿了過來。
韓東好奇她要幹嘛，見女兒解鎖後給自己演示怎麽看動畫片，騰的笑了。
這是獻寶，讓自個知道她又學了什麽。
捏了下她臉蛋：“寶貝兒，看多了眼睛疼，會戴眼鏡。多醜啊！”
“茜茜漂亮。”
“怎麽又漂亮啦，你前陣子還念叨自個醜……”
“不醜，茜茜漂漂，媽咪漂漂，奶奶漂漂，爸爸漂漂，姨姨醜！”
“你小姨是全家顔值最高的，哪醜？”
茜茜執拗：“姨姨醜！”
“醜，她醜。茜茜說什麽都對。”
龔秋玲聽這對父女聊天，看的樂呵：“小東，吃了飯再走吧。”
“不了龔姨，等會我先帶她去杜阿姨的婚介所看看。”
“想爺爺。”
茜茜滿臉雀躍，抓着韓東手指不願意松開，拽着人急切想越獄。
龔秋玲擔心：“你手行不行。”
“沒事兒，我買的有專用背帶，專程抱她用的。”
龔秋玲倒了解他，雖遺憾，也無可奈何。不留下，估計是怕女兒突然回來。
沒再耽擱，幫着準備了點孩子用的東西。等韓東把茜茜放在懷裏坐好，遞了過去。
眼看着孫女兒對自己擺手，乘上車子，漸漸開走。
龔秋玲很長時間都沒回過神來。
她越來越清楚，這輩子能碰到韓東這種女婿，是多大的運氣。
即便已經不再是女婿，她也難再以惡的角度去思量他。正應了那句老話，人走了，方知珍貴。
不是他，自己這個家，恐怕早不是家。
遲疑了片刻，在車子消失後還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機：“閨女，小東剛剛過來了……”
夏夢發怔：“走了沒？”
“剛走，沒留下吃飯。”
“哦，知道了。”
龔秋玲歎了口氣：“晚上能早下班會嘛，他可能會把茜茜送家來。”
“媽，有些事強求沒用，也不作踐自個了。我倒是随時可以下班，關鍵今天約好陪幾個重要朋友吃飯，脫不了身。随緣吧，我會聯系他，你别費心啦。”
龔秋玲不吐不快：“其實他這麽喜歡孩子……”
夏夢聽的耳朵起繭子，打斷：“沒用，他現在溫柔鄉裏舒服着呢，怎麽可能還會跟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有來往。再則，現在對我來說事業就是最重要的，我還工作着，即便婚複了，也肯定會再離。往後看吧，該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
“我們倆之間的問題，遠不止你們看到的那麽簡單。我自己不好我知道，他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隻有我知道。”
安撫着，挂斷電話，會議室外的夏夢重新走進了會議室。
一貫的西裝，隻氣質更爲冷凝沉斂，面無表情。
隻有不安握緊手機之時，方能看出沒表面上那麽冷靜，也沒安慰母親之時的輕巧。
回來了？
昨兒還在臨安，今天就在東陽。
可是回來又如何。
她面對他連自己都克制不住，三不兩句，再吵架打架！還是聽他去講跟關新月戀愛曆史。
沖動在肆意，理性又告訴她，見了不如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