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無的失落，總在一個人的時候如期而至。一路開車回家，韓東抑不住的思緒亂撞。
臨近家門口，電話催命般又響。
工作，生活，朋友，同事。他電話鈴聲接近每三天一換，還是避免不了聽的厭煩。
停下開門動作，他稍有不耐：“幹嘛。”
對面夏夢已提前到了卧室，沒有被男人态度影響，冷冷淡淡:“打個電話确認下，看有沒有因爲攔人車子惹事。在哪？”
“當然在家。”
“那還好。”
夏夢除去外套，隻穿着一件襯衣。窗子開着，微風徐徐。惬意靠着窗菱，慢悠悠拿茶杯喝了一口：“不管怎麽說，今天謝謝你。那個樊小艾騷擾我很長時間了，一直拿她沒辦法。”
“不用謝，我做的事都是爲了茜茜，跟你無關。”
當是電話隔開了距離，也應當是因爲韓東最後攔車導緻她心情不錯。夏夢出奇沒有擡杠心思：“這幾天都忙什麽。”
“陪孩子啊。”
“僅僅是陪孩子？你海城工作挺吃緊的，宣傳打出來，距離營業肯定沒多久。這麽大項目，你說因爲孩子耽擱，誰信。”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自己做不到，便質疑别人做不到。這叫以己度人，最低級。”
“你少給我上課！”
韓東低頭看着腳面，咔的在走道點了支煙：“其實吧，我留東陽還真不是隻爲了孩子，還有你的原因……最近新聞上關于你的負面傳聞蠻多的，我看到以後，心裏真的特别不舒服……”
夏夢順了順差點被茶噎到的嗓子：“爲什麽？”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這些記者職業道德太強了，怎麽能把事實報道出來。多少都要潤色一下，顧忌一下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夏夢喜意未起，涼意已生。怒到極緻，聲線愈穩：“洗澡了沒？”
“沒呢。”
“那你洗澡的時候小心，我昨兒做了個夢，夢到你在韓叔叔家的浴室裏有血光之災！”
詛咒完，聲音消失。
韓東翻了下眼睛，徑拿鑰匙開門進房。回卧室，脫掉外套就仰躺在床上，懶的動。
夏夢不提醒，他也該忙正事了。已經在東陽多逗留了很久，童話裏的故鄉再美，終要回到現實中。
現實就是，雪場不确定因素很強。振威在上京的錄制也已經正式開機，他心裏始終有忌諱。更緊要的，江雨薇這個定時炸彈還沒來得及破拆完成。
臨濟省，他要先跑一趟，帶着這位姑奶奶一塊去海城。
隻再緊迫，也還需要大後天才能離開。他姑媽快生日了，一直記得清清楚楚。既然趕巧回東陽，哪能提前離開。快十年，他都是在電話裏問候祝賀，罕少有機會真在身邊陪過一次。而且這次他姑媽态度也格外強硬，一定讓他等到她生日之後再走。
想着，微信提醒了一聲。
他翻動手腕，将手機拿到了面前。好友申請，ID名字是時下很流行的一款遊戲中的角色名“暴力安娜”，申請備注則是婚介所。
韓東第一時間記起來了江樂蕊，也就是他剛相親過的那個女孩。應當是杜麗給她手機号的時候一并把他微信号也給她了。
睡不着，挺無聊的。順手同意了好友申請，緊跟着，有消息發來。
“嗨，猜個謎語。”
另類的招呼方式，韓東手指跳動：“江樂蕊，不用猜。”
“你竟然記得我。”
“我通過婚介所打過交道的人，僅此一個，不是你是誰。”
“有你這麽跟美女聊天的？說實話，被我主動加好友，有沒有受寵若驚……”
“一點兒，是蠻意外。”
“不準誤會，我加你微信是想道個歉。陳世勳這人不太好惹，你要是有難處，我能幫上的話，一定幫忙。”
“沒事，我有個長輩恰好跟陳世勳父親認識。事态不算嚴重，協調下，解決好了。”
“我就說嘛。你走以後，警察連來都沒來，陳世勳接了個電話，灰溜溜的自己走啦。夠神通廣大的，能白揍陳世勳一頓。”
沒等來回複，江樂蕊暗自别扭。
标新立異也好，真的沒興趣聊也罷。總之，她初次從一個男人言談舉止中，看不出來侵略性，目的性。連聊天内容，濃濃的應付客套感都迎面而來。
這貨是取向有問題，還是審美觀有問題？
江樂蕊腹诽，亦沒厚着臉皮繼續搭話，打了個晚安後消失。
韓東一樣沒把聊天放在心上，他審美跟取向沒問題。隻不過這次相親是杜麗跟姑媽撮合的，他在處處盡量中規中矩。
當成相親來對待，當成普通人來接觸，自然而然的當個注定不可能的應酬。
别說江樂蕊看上去心高氣傲，不好接觸。他自個也沒那麽容易心無旁骛的再去追另一個女人。何況，拿關新月當什麽了！
想到她，韓東索性撥了号碼。
說去天海忙工作，最多幾天内忙完就過來。遲遲拖着，也不知道事辦的怎麽樣了。
……
關新月就在酒店中，那家老天海裝修風格的酒店。她隻要來天海出差，就一定住這裏。
也還未睡着，坐在茶幾的沙發上跟韓東聊天。面前是落地窗，不經意間，能将附近所有夜色盡收眼底。
皎月懸挂，照在她線條柔和的側臉上，憑多了一分冷豔，全不似弱人前的和風細雨。反而，輕微的一個側眼，氣質便全然升華。
柔軟中的強勢，讓出門拿水的助理施雅，輕腳而來，輕腳而去。
隻聲音仍舊溫和如故，時而露齒發笑，多了真實。
她來天海的主要是塗青山要求她來這裏開股東會，計劃中兩三天确實足夠了。不過是，因爲多參加一個新聞發布，暫且耽擱了。
現在嘛，如果不是精力狀況不佳，她已經定了今晚的機票，而不是明早。
不過聽韓東問起這個，她還是沒說具體時間，隻說這兩天肯定去東陽。
房間隔音不完全。
裏間的施雅模糊能聽到一些，不禁想笑。她隻覺關總認識韓東以來，爲人都有趣許多。
行程有什麽好瞞的？
難不成是打算悄悄出現在他面前，給個驚喜，亦或者是驚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