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思影始終沒留意到人群中的韓東，全部心神被移動靶吸引了過去。
韓東的意思是造神，造一個公司的招牌，有影響力的人物。單項比賽中，隻有她最适合站出來。
盡管，一樣排斥曝光，還是責無旁貸。
她被韓東給算計了，從答應帶隊來參加這個節目。以她個性，就沒了選擇餘地。
臉上畫着迷彩，整個人面貌不甚清晰。
鍾思影雙手端槍，弓步，眼睛釘子一樣鎖定了迅速閃爍的移動靶。
十五個靶子，遵循着某種規律晃動。
感覺對了，并不困難。
深呼吸，待計時開始，她手指迅速扣下扳機。
巨響，眼睛不再專注于靶子上。卻連續，快速将槍械性能打出了極緻。
連續巨響，十槍全中。
熒幕上計時停頓在四秒九八。
蓦然間。
海浪一樣的沸騰，由極靜，轉爲極動。
“漂亮！”
韓東亦忍不住攥拳，如此成績，以他現在的素質，都打不出來。
塔羅斯有些驚訝，欠了欠身子，若有所悟。
他從錄制開始所留意的人，隻有一個鍾思影。女人隻要出現，臉必挂迷彩。輪廓英姿難掩，卻看不清楚具體面貌。但毋庸置疑，曾經必然是一名優秀的軍人。
快輪到重安的人員上場，塔羅斯放棄了親自去比賽，随便挑了名素質還可以的員工。
他沒把握在這種賽事上必赢，有一絲輸掉的可能，丢不起這個人。
視線偏移，下意識又轉向韓東所在位置。
人不見了。
剛才還抱着一個小孩子的那個東方男人，悄無聲息沒了蹤影。
“蔣，你們相識？”
蔣沂南英文流利：“他是振威集團的董事長，鍾的老闆……”
“退役軍人？”
“是。”
停頓片刻，蔣沂南打了個手勢。
塔羅斯深邃的眼眸突然張了張：“十六！”
蔣沂南點頭。
“你們最厲害的軍人，大多都在裏面……”
“NO，NO！！”
塔羅斯搖頭：“它們代表着你們軍人素質的最高水準，我碰到過很多！紫荊花，是由這個部門主要參與的。我隻相信，我所看到的。”
“方便安排我跟那位韓先生，見一面麽。我應該見過他的，很熟悉。”
蔣沂南暗感不妥。
他似乎跟塔羅斯說的太多了一些。
記起了父親交代，蔣沂南主動打岔：“塔羅斯先生，您要下去比賽麽。”
“不，我想見那位韓先生，這場比賽他們來。”
“爲什麽？”
塔羅斯不答。起身尋找韓東身影，快一米九的身材，壯碩而偉岸。硬朗的五官，目空一切。
見不到，幹脆離開觀衆席，朝出口方向而去。
……
韓東快到了出口。
他今天來這裏就是湊個熱鬧，找機會見一面鍾思影。她既然在忙，就不急于一時。有熟人，及各種監控設施在，招呼都不方便打的情況下，不會多呆。
何況，夏夢到附近了。
礙于她惹人的身份，更不敢讓她過來找自己。
帶着依依不舍的女兒，散步般，慢悠悠的走動。
孩子喜歡熱鬧，不願意走，被他連哄帶吓，弄的有點不開心。
噘着嘴，能挂個油瓶。
韓東想逗她，彎腰一牽，茜茜就甩開，傲嬌的讓人哭笑不得。連續幾次，不說話，也不搭理。
“寶貝兒，鍾阿姨在工作呀，不能打擾的。”
韓東沒骨氣的低聲解釋。
茜茜聽不進，哼哼道：“不要爸爸。”
“爸爸錯了。”
韓東繞到她身前，佯裝不小心摔在了草地上。捂着胳膊，連聲喊疼。
茜茜人小，哪料到世間險惡。
一見爸爸摔了，忘了在生氣，急的淚眼汪汪，伸手去扶。
韓東耍賴不起身，把胳膊遞到了孩子眼前：“疼！”
茜茜低頭在他胳膊上吹了好幾下，完後，迷糊看着仍舊在喊疼的爸爸，沒了辦法。她每次哪疼，奶奶吹口氣就不疼啦……
眼淚慢慢從眼睛裏滾出，拼命想把韓東扶起來。
玩大了！
韓東心疼的要命，連忙把女兒抱起：“寶貝不哭，爸爸沒事，沒事。騙你呢……”
茜茜眨巴着眼睛，半信半疑。
“真不疼。”
韓東甩甩胳膊，示意都很好。
“媽咪！”
茜茜好奇擺弄韓東胳膊之餘，小手揚起，指了指遠處。掙脫着下來，忘了眼淚還沒幹，撒歡往夏夢身邊跑。
韓東來不及細看，又聽另一邊有動靜傳來。
是那個穿着迷彩的塔羅斯，大步直行，正是沖他。
韓東瞟了眼已經被夏夢抱起來的女兒，負手打了個不要過來的手勢。先且迎了上去。
他的本能，從不願以一家三口的形式來面對一個台面上的外國軍人。
因爲隻有經曆過，才會知道這些家夥，退役後，私底下用過多少手段撈錢。
或提供物資，或直接隐蔽參與，或幕後籌劃……
甚至在役人員，都未必如表面上那麽幹幹淨淨。
互相往同一個方向走，幾十步，打了照面。
對視，無聲。
塔羅斯先笑着打破了這種氛圍，滿口英文。
“韓先生，我想，咱們可以做個朋友。第一眼見到你，就很熟悉。你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
無事三分笑。
或許很多人對這麽友善的外國佬會産生好感，他不會。也想不通，塔羅斯爲何對一個陌生人，如此感興趣，友善。
許久沒有說過英文，并不影響他想說什麽。
但擺了擺手：“l cannot……”
聽不懂，簡簡單單的答複。
塔羅斯雙手晃了晃，啞口無言。想用中文表達，沒有思路。
韓東無心繼續，欲走，突聞身後異動。
“韓先生……”
是塔羅斯，要扳他肩膀。
韓東重心偏移，右手隔開。退步，目冷。
塔羅斯揉了揉略疼痛的手腕，保持不住笑容：“你很沒有禮貌。”
韓東冷淡：“不要跟着，我并不想認識你。”
“咱們可以交流。我能夠讓任何退役的軍人進入西點工作……你一定會需要我的，我的名片……”
韓東接過他遞來的名片，咔嚓，折疊丢開。
塔羅斯詭異：“這是你們的素質？”
韓東毫不退讓：“任何一個國家的人，都不會将一個喜歡糾纏的人當作朋友。塔羅斯先生，你一定沒有進過Z國的監獄。再糾纏，我會讓你進去，度一個美好的假期！”
話落，擡步離開。
塔羅斯拳頭握了握，沒有繼續跟着。臉色，一如握緊的拳頭般凝固。
他沒有想到，一隻猴子，竟會用這種态度來跟他對話。如果這是自己的國家，塔羅斯毫不介意，用武力來讓對方知道，什麽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