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兒感覺到了大人間的矛盾。
想找爸爸，也被突然間掉眼淚的媽媽吓到了。
“茜茜不吃冰淇淋……”
夏夢強笑着走進電梯：“跟茜茜無關，你爸爸壞。”
小丫頭笨拙幫媽咪抹着眼睛，低聲，細不可查：“爸爸好。”
夏夢錯愕，很小的孩子，可能比她想象中還要懂的多。
意識到，以後不能輕易在孩子面前評價一些對她很重要的人。
電梯到達了樓層。
茜茜看媽咪不哭，郁郁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夏夢不忍看孩子這種明明想找他，又不敢去找的樣子。見母親又想說話，不假思索進卧室反鎖了門。
愣半天，強忍躁郁打開電腦，去看古清河發來的電子原件。
早達成共識，也就粗略先看了幾則重點。
古氏無條件的配合跟榮海進行簽約，律所應将實體業務盡數交給古氏統一管理。所有的網絡客戶，古氏有優先選擇權……
合同文字苛刻，事實明白。
夏夢想要再多看，外頭孩子已經開始哭鬧。嘩啦聲響，好像将桌上東西打落了。
她腦仁刺疼，驟然拉開門：“媽，你帶她出去好不好。”
尖銳的聲音，正陪着龔秋玲哄孩子的溫君潔都驚了下。反應快，彎腰把茜茜抱起來：“君姨帶你去樓下玩……”
夏夢察覺到失态，也懶得解釋。
重新關了卧室門。
哭鬧聲還有，漸漸遠去。應該是母親跟溫君潔一塊帶孩子走了。
她疲倦揉了揉面孔，整理着自己混亂的思路。
不能見到他。
每一次，都會影響剛剛恢複正軌的心情。
不知道沉悶了多久，夏夢冷淡拿起手機：“清河哥，合同我看了，都沒問題。那個優先權有些不太懂，是不是不要這麽模糊，可以稍微寫明白一點。哪方面優先？”
“沒别的意思，既然清河哥提出來，我肯定沒意見。可古氏最擅長的是刑事之類的案件，不可能讓一些古氏去挑一些并不擅長的類型，這會影響長遠性……”
“這樣。刑事，離婚這些案子自然會優先安排給古氏。其它的，還是公平些吧……我還會在上京呆幾天，你跟靜姐見一面，把這個明确……是你去東陽，還是我安排靜姐去天海？”
古清河聽的認真：“小夢，我特别不容易才說服我爸……”
夏夢插話：“律所最大讓步了，如果不是清河哥你提出來不要那麽對立，會更簡單。合作就這樣，條款不要那麽死闆，會都有轉圜的餘地……”
“好，我去東陽。”
夏夢呆看着電腦屏幕：“沒别的事，先挂了……”
古清河忙道：“你去天海爲何不告訴我，無意才知道你來了。”
“去做點小事，當天來回。要是能多呆肯定會去找你喝茶。”
“你情緒很不對。我覺得，凡事還是要往好的方面去想。不是你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你……”
夏夢挑眉：“樊小艾特别好，你要珍惜。”
“什麽？”
“我說這次去東陽的話，抽時間多陪女朋友。”
……
韓東到了機場。
來，一個人。返，也一個人。
到了登機時間，因晚點的原因，一衆乘客正跟服務台的人拌嘴，抱怨。
叽叽喳喳的聲音，韓東塞上了耳機。
他也想盡快登機，可這種因天氣原因導緻的晚點，不是人爲可控的。
靜坐，耳畔環繞着從江雨薇處弄到的原聲。如潺潺流水，讓燥熱的溫度驟降。
來自龔秋玲的電話打破了這種甯和，他接通後還沒打招呼，女兒抽噎的聲音就随之傳來。
“你在哪。”
“在吃飯，茜茜不餓呀。”
“帶茜茜找小姨。”
韓東知道她還記着自己答應她的，帶她去海城。
“對不起，爸爸說謊了，又騙茜茜。”
茜茜不依不饒：“回來。”
韓東把聽筒拿遠了些，無聲摁了挂斷。
他還回的去麽？
從離婚後，就回不去了，也沒打算回去過。
不可否認，惦念着這對生命裏最重要的母女。可是，感情不具備唯一性。
與其沉溺在一個每天因爲各種事分歧的家庭中，牽着，絆着，糾結着。不如，抽離！
他就是他，決定了的事情哪怕迎接的是刀槍火海。會走下去，以自己的思想走下去。不斬斷枷鎖，永不回頭。
服務台還僵持着。
韓東随之又想去撥江雨薇的号碼。
道歉，看樣子今晚是趕不回演唱會現場了。隻電話未播出，有号碼又提前占線。
他狐疑着重新接通，在聽到電話内容後，臉色驟變。
受傷？
鍾思影受傷，剛被送往醫院急救！
是在參加一個對抗項目中，被空包彈近距離誤射。事件，發生在十分鍾之前。
韓東手指顫動，聲音也在顫。問清楚哪家醫院，徑從座椅上起身。越走越快，神經病般，連續撞開幾人，發足狂奔。
空包彈。
沒幾個人比他了解這種子彈。
看似毫無殺傷力的前提是距離。
近距離下，極有可能緻人死亡，他在演習中就經曆過戰友被誤射死亡的事件。那名振威員工緊張的又說不清楚，他完全亂了陣腳。
就在他來上京，女兒睡着後，他還跟鍾思影通了電話。
好好的人，才幾個小時間隔，被送去了62醫院的急救室。感覺，像是夢，也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這麽讓人呼吸困難的夢。
他跟鍾思影不單單是上下屬，事實上她随時可以回部隊的她。放棄了那種機會，留在振威這家企業中。
兩人是真正的戰友，朋友。
62醫院。
一家在上京市正規部隊醫院中，排名墊底，經常冷冷清清的醫院。此刻，停滿了車子。
少少幾人呆在搶救室門口，更多的人在醫院門口紮堆聚集。國人，老外，臉上彩色未洗。
蔣沂南也在其中，經曆過大陣仗的他，此時并沒有太過緊張。意外，訓練會有意外發生，他惋惜是真，也無濟于事。
有幾分鍾，一名穿着迷彩的年輕人徑自走出，大步走向人群中的一名老外。
沒有聲響，走進，一拳砸了過去。
正中，老外跌退：“NO，NO。”
想再進，被其它人堵在了中間。掙紮，嘶吼聲不間斷的傳來。
年輕人是省軍區退役人員，是鍾思影以前的部下。眼睛已經血紅，卻闖不破這個包圍圈，被人摁在了地上。
“鍾教要是有事，老子宰了你！！”
蔣沂南退出了糟亂中心，退回了跟來的塔羅斯近前。開始，有了些忌憚。
這個鍾思影，顯然不同尋常。這些參賽人員，跟她也不是普通同事。
塔羅斯要冷靜許多，搭了下蔣沂南肩膀：“蔣總，任何行業都會出現這種避免不了的遺憾，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