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照簽章簡單，韓東确是早安排好了。倆人到那邊，十分鍾不到，就辦妥了事情。

至于出發，暫定的機票是明天。

當然，飛機沒有可以直達A境的。最多隻能是飛到相近國家，轉乘巴士而去，别無它圖。

按道理來說，那邊其實算不上貿易的天堂。韓東之所以第一站選擇A境，除了人脈之外，想法還有很多。

做生意，其實也是Z治的其中一種。

當晚。

江源在海城逗留下來。

韓東這次算盡到了東道主義務，晚上請他去最好的餐廳吃了一頓。酒後，則帶他去海城最大的夜場，HEVN。

這裏生意比起那些真正大城市的娛樂場所不算好，但在海城，絕對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諾大的空間内，人占了一半。震人心魄的DJ，魅惑的舞姿，幽暗的範圍，都将人潛意識中的東西揮發到極緻。

江源奔放，尤其酒後，簡直就是撒錢。

用一句比較穩妥的話說，差不多就是，整個酒吧裏，包括舞池裏的那些女人，差不多一股腦圍了上來。

很大的橫屏上，不間斷跳出今晚消費最多的名字——江源。

難得一見的盛況，很多客人已開始拿出手機記錄着有錢人，樸實無華的世界。這種情況下，即便是一些常年混迹酒吧的混子，也看出來端倪，絲毫不敢湊上前來。

女人最多，最大的卡台已經坐滿。

江源在其中，五六分醉，忘乎所以。韓東本是在他身邊，受不了這麽熱鬧，越來越往外，直到悄無聲息去了廁所。

他今天喝了不少，談不上醉，也有些眩暈。不過，一個電話讓他僅有的暈眩感也消失了。

妻子的。

雖然沒做啥事，可她懷孕在家，自己在外吃喝玩樂，本能就有些内疚。盡管，隻是盡地主之誼，陪陪客人。

躲在僻靜處，韓東低聲解釋剛才不接電話的原因。

片刻，聽她不信。猶豫了下：“我在酒吧呢，太鬧，沒辦法接。這不馬上出來，給你撥回去……”

夏夢不動聲色：“酒吧就酒吧呗，心虛什麽。我又沒說不讓你去，陪客人嘛，當然得随着客人愛好走。對，哪的客人，你戰友啊。”

“江源。”

夏夢半天才記起來這個名字：“他，你跟他混一塊幹嘛。這人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主，花花腸子多着呢。他也就見過溫君潔一面，到現在還偶爾聯系着她……”

“這不是趕巧了。晚會跟你說吧，太吵，聽不清。”

“那你不會出來說。”

“我怎麽能走，這酒吧三教九流，亂哄哄的。他又喝不少酒，出事怎麽辦。”

“能有什麽，你趕緊找個安靜的地兒，我有事問你。還有，你給我離江源遠點。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再臭味相投，我饒不了你……”

韓東應付着，偶然耳邊好像聽到什麽隐約的動靜。他匆促挂斷，先回了酒吧大廳。

他也就出來一會兒，俨然又有什麽事情發生。是橫屏之上，除了江源的名字外，又多了個名字，并且持續不斷的在更替。

酒吧的服務員都快忙不過來了，端了這邊送那邊。

看上去，江源不知道是跟誰杠上了。

海城，還有人能跟江源這種人針鋒相對？

韓東疑惑間，見到橫屏上的名字，及另一個大卡台上坐着的幾人之後。眉頭，稍稍皺了下。

古清河跟樊小艾。

剛才還沒見着這兩位，應該就是自己打電話期間過來的。

他匪夷所思，是世界太小，還是海城太小，哪都能碰上。還有，樊小艾這麻煩精不是回上京了嘛，怎麽又來到了這。

……

古清河不喜歡這種名爲酒吧，實則迪廳的氛圍。隻不過，好不容易把樊小艾哄好，把人哄來。隻顧讓她開心，她要上哪，他就樂意陪着上哪。

先吃了飯，又去K歌。喝了點酒的樊小艾感覺不刺激，再轉戰酒吧。

想着也就随便蹦個迪，等她喝多了，自然就會消停。可剛到這，就發現江源那桌，幾乎是把服務生都給吸引過去了。樊小艾本來也沒想鬥氣，問題叫了幾次酒，心不在焉的服務人員都像是沒聽到。就算聽到，也磨磨唧唧的，不利索。

她當即就火了。

古清河見他這樣，哪忍得住。直接把口袋的銀行卡掏出來，讓人摔在了吧台。所有酒，他包了。

倆人對上，最高興的就是酒吧方。

吧台是沒酒了，可是，酒庫有啊。

就此，你來我往。

簡直就是數年難得一見的盛況。

樊小艾身邊的李正河看的頭疼，本能阻擋着一些人錄像，又低聲勸阻樊小艾别太高調。隻是，年輕人，他哪裏壓得住。

不但壓不住，他一勸，樊小艾逆反心上湧。摔酒瓶，撥開一衆圍在江源身邊的莺莺燕燕，上前就是一耳光。

“你誰啊，怎麽總跟姑奶奶我過不去。”

江源擡眼看着面前長相還不錯的女孩，尋常可能會有興趣搭讪幾句。隻臉上火辣辣的疼，加上周圍看來的奇怪目光，讓他騰的一下起身。

第一時間要還手，被李正河擋在身前。

江源氣急，順手抄起來酒瓶往擋路之人頭上砸去。不妨沒砸中，反胳膊一軟被架住，腹部被狠狠蹬了一腳。

翻江倒海的疼。

江源喘不過氣，手哆嗦着拿手機報警。

特麽招誰惹誰了，喝個酒而已，先被打了一巴掌，接着又挨了一腳。

李正河惱他嘴巴不幹淨，還要教訓。去抓對方領口的手，半途被人給撥開。

看似随意的力道，李正河猝不及防下，身體偏移，險些摔了一跤。

他踉跄站直，心裏凜然，定目打量着阻攔自己的不速之客。

這家小小的酒吧裏可太熱鬧了。

盡管自己沒防備，但快當了半輩子兵的李正河，從不認爲這破地方能随便蹦出來讓人驚訝的人。

不速之客就是韓東，他一開始靜觀其變。等發現不對，往前擠的時候，江源已經是被人打蒙了。再不想出面，也不能任由事态發展下去。

李正河在看他，他也在看李正河。

片刻，主動笑了笑：“李先生，大小姐這脾氣可太差了，您也這麽慣着，很容易出問題的。喝個酒鬥個氣而已，上前給人一巴掌，樊先生可從來不喜歡這麽居高臨下。”

此時因爲變故，酒吧音樂也停了下來，燈光全亮。

韓東摁了下要從沙發上起身理論的江源，跟着道：“你讓樊小姐道個歉，我這朋友大度，不會計較。不然，樊小姐可能沒事，李先生你，是一定要滾蛋了！”

樊小艾已認出韓東來，她漲紅着臉。想罵，可心裏忌憚。想打，一群人加一塊估計都打不過。想靠背景，爸爸聽到韓東這名字都會避而遠之，根本不會輕易插手。

江源這會看出不對來，酒勁也散了許多。

剛才，燈光的問題。現在，他即便不認識樊小艾李正河，也認出了古清河。總之，聽韓東交流口吻，這幾人怕是來曆不簡單。

暗自冷笑，江源眼中哪還有任何酒意。

當然，此刻别說江源。包括古清河，樊小艾，李正河，韓東，所有人，都不願意再繼續逗留下去。

尤其是樊小艾，終于被一群拿着手機的看客惹急，也被韓東不道歉離不開的态度影響。咬着牙，走到江源面前：“對不起！”

說罷，眼神似乎要吃掉韓東。狠狠剜了一眼，快步跑開。

李正河深邃，意味深長：“小韓同志，你做的是真好。”

韓東冷淡：“我不過是替樊先生管教一下而已，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