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已經好久沒見過韓玉龍。</p>
這個國外長大，個性孤傲的表弟，剛回國那會。眼睛簡直在天上，表兄弟倆，沒少鬧過矛盾。</p>
但血緣就是血緣。</p>
他有事找到韓東，能辦則辦。韓東找他，韓玉龍也是推遲了手頭的一部電影，長途跋涉，毫不耽擱趕了過來。</p>
幾十個工作人員加上食品廠的幾個高層，以及下午姗姗來遲的江源。</p>
整個村子，霎時間熱鬧起來。</p>
鎮上的人因爲得到消息，不少人前來圍觀。</p>
農家樂，包廂内。坐着韓玉龍，江源，韓東，江雨薇以及兩個編劇。戴眼鏡的那個叫方一恒，另一個年齡稍大點的女人叫湯宗平。</p>
飯間，稍微喝了點酒，氣氛極好。連江雨薇，也适量稍微喝了一點紅的。</p>
江源話最多，一見到女人，尤其是江雨薇這種女人，話更多了。</p>
套近乎，目的明确。</p>
毫不介意别人看出來自己的意圖，想追，就追。想撩，直接撩。韓東覺得他，有點集美的趨勢，廣撒網，追到一個是一個。追不到，沒關系。一樣，吃喝玩樂灑灑脫脫。</p>
但這次表現的有點過于熱情了，聊天之時，頻繁的在換話題。各種聊天方式齊上，大有不把江雨薇情緒調動起來絕不罷休的意思。</p>
韓東不想打斷他，可不能總這麽聊下去。這頓飯，畢竟還是要讨論工作的。而且江雨薇惜字如金，再繼續放任，怕是會有點尴尬。</p>
他适當看向韓玉龍：“明天可以正式開拍吧，咱們争取一個半月内，把拍攝剪輯等後期工作全部完成。能不能辦到？”</p>
韓玉龍點頭：“紀錄片好拍，不需要太高明的演技。群演找合适點，取景合适點就成。三周内，我基本能完成所有的拍攝，後期弄起來也比較簡單。長鏡多，剪輯容易。”</p>
“另外雨薇姐的想法不錯，可以考慮從孩子開始拍。穿插着，交替進行。不需要太膚淺的煽情，但需要煽的層次深一些。因爲這種片子，少了情緒，就味同嚼蠟。”</p>
“還有，哥。如果你确定要參與進去，明天咱們就兵分兩路，一邊留在這，一邊去取外面的一些劇情。至于先後的問題，剪輯的時候再考慮不遲。”</p>
江源聽到這，在底下偷偷踢了韓東一腳，并打了個眼色。</p>
韓東疑惑幾秒鍾，很快反應過來：“對了，能不能給江源加個角色？主要點的。再就是，我時間比較緊，盡量先把我的鏡頭拍完……”</p>
“這沒問題。”</p>
讨論着，又至夜深。</p>
于此同時微弱的信号中，一則新聞映入了韓東眼簾。</p>
是關于普陽的财務狀況。</p>
有人匿名披露出來，懷疑普陽挪用基金池裏的資金。</p>
這新聞明顯不太簡單，因爲，它上了熱搜。證明背後，是有人刻意在操控的。而且底下的評論開始增多，已經有十來萬條。</p>
可以想象，如果事态進一步擴大。到明天，不管新聞真假如何，怕是有不少普法論壇的會員，要退押金了。</p>
若有人一旦退不出，根本不需要再找證據證明什麽，普陽會面臨巨大的麻煩。</p>
看似微小的事件，韓東瞬間就有所預判，最壞的預判。</p>
他思考着，是誰在針對普陽。順手，拿起手機發了個微信：“這新聞你弄的？”</p>
夏夢随即肯定回應。</p>
“它沒麻煩，楚新永遠都出頭不了。手段雖然卑劣了點，算以牙還牙。何況，即便是每家公司的基金池都會被挪用，卻不代表，是對的。”</p>
韓東沒其它意思，對着手機又道：“小心點狗急跳牆，要做，就一次性把事做絕，别留尾巴。不用匿名，鬧起來，對于楚新是一種無形的影響。底子在，經驗在，極有可能一躍而起。”</p>
“嗯，忙什麽呢。”</p>
“今兒玉龍他們過來，剛一塊把飯吃完。”</p>
夏夢笑盈盈的拍了張兒子照片發送：“你瞧，他多精神，還不肯睡覺。就喜歡聽茜茜說話，她一說話，他就笑。平常怎麽逗都不行，性格看着有點内向呢。”</p>
韓東認真看着，想到了點事：“你跟他一塊睡啊？怎麽在你房間。”</p>
“我抱過來玩一會。倒是想摟着他睡，可白天還要工作，哪有那麽多精力。老公，那錢，你确定想不到辦法了呀。我想借這次機會，追一下熱度，楚新用錢的地方肯定很多。就算引陽光慈善變相入資，怕是都不怎麽夠。”</p>
“唉，你怎麽說變就變，要有錢，還找你拿什麽。連一個月，都幫我還不了？大姐，幫你湊錢的時候，你答應的好聽，說很快給我。現在把這一攤子事全扣我頭上了，我都已經把崇明股份變現，還去哪弄錢。”</p>
“那問題是，我真沒有。好不容易買些物業，總不能全賣了吧。就算賣了，不也杯水車薪。抵押楚新更不現實，它現在一點負面都不能有，萬一被抓住大肆炒作，一切都白忙。律所線下鋪設迫在眉睫，錢隻有不夠用，哪來的多餘……”</p>
韓東氣的半天沒說話，好一會，把手臂垂了下去。</p>
身後有腳步聲，是江源在往這邊走。</p>
“韓東，不是說讓我做男主角。這怎麽給安排成支教老師了……”</p>
“導演看你像老師呗。再說紀錄片哪有什麽主次，都是過客。”</p>
江源不在意這些，左右看了看，低聲：“你給我推一下江雨薇的微信，還有，她現在沒男朋友吧……”</p>
韓東奇怪：“什麽意思。”</p>
“你推給我，順便打招呼讓她通過一下。”</p>
韓東點頭，把微信推送過去之後，見他當即就急着要加，攔了下：“想跟你商量件事。”</p>
“說。”</p>
“我想把自己在振東的股份，抵押給銀行，套點錢出來。”</p>
“需要多少，我私人拿給你不就行了。”</p>
“太多，你未必拿的出來。再有錢，動辄幾個億的現金，有幾個人能輕易拿。”</p>
江源脫口：“我能啊。别說幾個億，幾十個億，我那邊現金流都足夠。”</p>
“不一樣，我臨時抵股份，跟你提前說一聲而已。到時需要你簽字的話，簽一下就行。”</p>
江源攬住了他肩膀：“怎麽都沒問題。問題是，你這爲人處世，太不給自己留餘地了吧……”</p>
“家不就是餘地麽。隻要家裏沒事，把股份抵押出去何妨，又不是拿不回來了。”</p>
江源贊歎：“我就喜歡你這種大大方方的個性，拿得起，放得下。事放我身上，我是做不到像你這樣。”</p>
“行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起早。”</p>
江源應了一聲，分開時又提醒：“别忘轉告江雨薇，讓她通過好友申請。”</p>
韓東看着他離開，也随即回了房間。可翻來覆去的，很難入眠。</p>
他感覺妻子其實是有點刻意的，在擠壓他的個人價值。可能是擔心他錢多了亂來，也可能是擔心他不穩當……但不管什麽原因，被這麽擺一道，難免有些别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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