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破黃昏。
夜裏的劍城燈火輝煌,最适合茶餘飯後徒步遊逛。
逛了四五個時辰的花溫香一行人,依舊沒有走遍劍城的所有街道,最後衆人決定折回有古石巨劍的那條大街,因爲花溫香理想過夜的客棧在那邊。
到了這邊才發現地攤小販已經換了一批,街道上又是煥然一新,各大店鋪酒樓依舊人滿爲患,熱鬧至極。
在到處轉悠的這半天裏,關于單雄信大壽一事,花溫香他們耳朵都快聽出了繭子,除去這件事,還有一件事也是當今城中最大的話題。
不遠處土坯郡的貧縣,也就是與豐城遙遙相對的那個貧縣,整個縣令府的大小官吏幾乎都死絕了,而且死法詭異,或哭或笑。
花溫香猜想這件事與周龍兩兄弟慘死一事,是同一人爲之,而且兩者共同點似乎都是因爲得罪了西瓜鎮?隻是小小西瓜鎮爲何會引來這種大勢力的關注,實在令人琢磨不透。
不過花溫香預感強烈,這隐藏在背後的神秘勢力,遲早會出現在他們面前的。
……
……
古石巨劍附近,有一座規模不小的鐵匠鋪,鋪子與旁邊的兵器店是一家,花溫香一行人又一次觀摩了古石巨劍後,便進入了兵器店。
店内琳琅滿目,無論是熱門的兵器還是冷兵器皆有,除了挂滿牆壁的兵器,店裏還有一顆鎮店之寶,赤火石。
世間三神石之一,雖排末尾,但昂貴程度仍是令人咂舌。
黃金,萬兩。
店裏就一個夥計,老闆心黑,無人願意在他這裏做工,唯一一個夥計還是從難民區那邊來的,若不是城中各大商鋪早已招滿人,年輕夥計才不願意做這份昧良心的活兒。
不過他所在的這家店雖然東西黑,可也都是實打實的真品。
看到店裏來人,小夥計再不情願也得前來招呼,他不好開口讓客人快走,畢竟薪水再少,人家錢老闆也不是逼迫自己做工的。
“客人們裏邊請,咱們店裏的東西是劍城兵器店中最全的,應有盡有,如果沒有,那也可以預約定制,本店誠信第一,已是百年老字号,兵器質量放在全天下都是數一數二,估計全天下也就那地擎十二器比起本店兵器,略勝一籌……”
小夥記喋喋不休,似乎不被打斷,他能吹噓一晚上。
“我要一把比較好的匕首。”花溫香打斷了年輕夥計自賣自誇的言語。
每說起這套詞,小夥計都得意洋洋,黑心老闆交給的這套詞,自己一遍就記住了,這記憶力真不是蓋的。
小夥計示意花溫香一行人裏邊請,自己則向前帶路繼續吹噓,“店裏匕首最多了,雕龍的刻鳳的,應有盡有。”
小夥計自我說服,自己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客人要是再不買,就不怪自己了。
店裏老闆總說他嘴笨,一個月也賣不了幾把兵器,這些都是屁話,分明是店裏物件太貴。
店内深處确實有一處牆壁上挂滿了各式各樣的匕首,熊恒烨一眼就看上了一把白刃黑背的短匕,可一看到價錢,少年就有些難爲情了,白銀二十兩。
而且周圍的匕首價格同樣不菲,熊恒烨有種不想買的沖動了。
塗月蓮問道:“價錢可否便宜些?”
小夥計看着這位模樣好看的女子,歉意道:“店裏小本生意,明碼标價,一概不講價,這都是老闆規定的,我一個打雜的說了實在不算,還請見諒。”
塗月蓮與黑球兒腹诽這兵器店心黑,熊恒烨則說自己不買了,到了軍中自有北雁長刀,這匕首有沒有都無所謂。
花溫香看着一把把匕首的價格,這劍城物價真心貴啊,不過自己答應了小熊,明天一早他又要去參軍,再不送就晚了,花溫香拿起那把白刃黑背的短匕,拿出二十兩在錢莊換來的銀子,交到店夥計手上說道:“就要這把了。”
夥計同情一笑,看來今天是遇到冤大頭了,自己這家店是劍城最黑的兵器店,一看眼前這些人就是外來人士。
熊恒烨感動地就要落淚,“花哥……”
花溫香笑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正好送你件好的。”
店夥計就要将二十兩白銀放入懷中,忽然一人阻止了他的動作,“王兄弟,錢無老闆不在店裏嗎?這是我的幾位朋友,你看……”
來人水青色長袍,腰配木劍,正是先前教稚童“學劍”的羅北。
花溫香幾人面面相觑,誰也不認識這位相貌俊美的男子啊。
姓王的小夥計似看到了希望,還回銀子,笑道:“羅大哥,錢老闆在後屋算賬呢,我這就去喊。”
身爲單城主義子的羅北每日都會來這裏看兵器,隻看不買,而且經常幫外來人士還價,心黑的老闆再心黑,也不敢不給羅北面子,多少還是會便宜點兒的,每月賣出去的幾把兵器,幾乎都是羅北幫着買家在錢老闆那還價,才勉強賣出去的。
過會兒,有位拿着玉算盤的矮胖老人慢憨憨走出屋子,看見店内的羅北立馬笑眼咪咪,“羅大公子,今日怎麽這麽晚才來店裏串門。”
看到他旁邊的幾人,名叫錢無的老闆臉色頓時笑意減了幾分。又有朋友買兵器?我的羅大公子唉,您到底有多少朋友啊,爲了顧您的面子,我這店不知道少賺了多少銀子。
單雄信與羅北這對異姓父子,在劍城是無論如何都讓人讨厭不起來的,錢無再财迷,也知輕重,得罪了他倆父子,自己這兵器店與鐵匠鋪在劍城就開不下去了。
相貌堂堂的羅北笑道:“再晚也得來錢老闆這裏打聲招呼啊。錢老闆,這幾位是我的朋友,想買把匕首,您看……”
花溫香他們疑惑的看着羅北,後者一直不斷給他們使眼色,示意不要講話。
一生愛财的錢無試探道:“九折?”
“五折吧,錢老闆你少賺點兒,回頭我幫你多介紹點人過來。”
錢無心疼道:“八折。”
羅北熟練的還價道:“六折。”
錢無堅定道:“七折。”
羅北見好就收,笑道:“成交。”
一把二十兩的匕首,最後以十四兩成交。
羅北又如往常問道:“錢老闆,那顆赤火石萬兩白銀,賣不?”
錢無苦兮兮道:“您又問我,這個價錢是真賣不了,否則我得虧的姥姥家去。”
羅北打趣道:“錢老闆真是風趣,您一把年紀了哪還有姥姥。這赤火石萬兩白銀不賣也罷,不過你得給我留着啊,等哪天我攢夠錢就過來拿。”
老奸巨猾的錢無想着這顆赤火石就算我想賣,也沒人買啊,都在店裏蒙塵十幾年了,于是錢無順水推舟,笑呵呵道:“一定,一定。”
花溫香帶着衆人的疑惑,忍不住插嘴了一句,“那顆紅色石頭如何價值黃金萬兩?我怎麽覺得連乘裝的盒子都比它值錢呢。”
錢無一臉看土老帽的表情看着他,卻沒有要開口講話的迹象。
羅北也是有些疑問,這世上還有不知道赤火石的?不過看到錢無臉上的不悅,他旋即笑道:“咱先走,别耽誤錢老闆做生意,路上我給你們講。”
錢無與姓王的小夥計一同目送羅北他們的離去,最後機智的小夥計還不忘說了一句,“歡迎客人下次光臨。”
出了店門,花溫香道了聲謝,“不知小哥兒爲何要幫我們?”
羅北輕松道:“順手而爲。”
随後又道:“剛才你問的那顆紅色石頭是世間三神石之一,名爲赤火石,在它之上還有兩顆,分别名爲螢翠石和仙海石,按理說你們應該知道的,不過你們不習武,也有很大可能接觸不到這種武道至寶,這三種神石都是幫助提升境界的寶貝,我現在還未破魂,先用不着那顆赤火石,所以讓錢老闆給我留着。他店裏那顆品相一般,标着黃金萬兩,其實差不多也就值個七千兩黃金。哦,對了,我叫羅北,劍城人士。”
熊恒烨也對幫自己的羅北道了聲謝,“我叫熊恒烨,很高興認識羅大哥。”
被誤認爲常人的花溫香他們也一一介紹了自己,隻是塗月蓮肩上的黑球兒忘記了自己的敏感身份,也說了一嘴。
早就看出端倪的羅北立即大喜道:“我就說這隻穿衣服的貓很奇怪,原來真是一隻厲獸,你們這麽有錢,早知道就不幫你們還價了,害我又欠了錢老闆一個人情。”
衆人臉色微變,哪裏在乎錢不錢的,花溫香笑道:“羅兄弟能否将此事保密,我怕黑球兒暴露了厲獸身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羅北正了正腰間木劍,故意讓幾人看見,“放心吧,我嘴沒那麽碎,我每天忙着練劍,沒工夫說這些無聊的事兒。”
花溫香看着這個有意思的男子,笑道:“今日有幸結實羅兄弟,我們正要吃飯,要不要一起去。”
自來熟的羅北還真不客氣,“行啊,咱去哪裏?我知道一家火鍋店特好,實惠好吃,咱去那?”
黑球兒又忍不住問道:“火鍋是啥?”
塗月蓮與熊恒烨知道,卻沒吃過。
好奇的花溫香說道:“就聽羅兄弟的,咱去吃火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