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幽身纏淡淡武綠氣,因剛破鏡不久,所以并不紮實,可就算這樣,花溫香依舊感覺到頭骨快要炸裂一般,刺痛眩暈。
羅北一劍斬去,莫幽兩指巧妙夾住劍身,冷笑道:“長發鬼連這麽幾個廢物都擺平不了,虧得還做了幾十年殺手,真是丢人現眼。”
一臉窘态的羅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抽去靈劍,“魑魅閣還真是不死不方休啊。”
塗月蓮已經讓黑球兒走遠,抽出匕首後有些失落,上面不再裹有火焰,這就說明她現在的實力又和從前一樣弱小,成爲了一個拖油瓶,不過失落歸失落,卻是沒有半點退意,坐以待斃可不是她的性子。
羅北跟上塗月蓮的步子,讓一個姑娘擋在前面,在他這裏是到死都不會出現的。
塗月蓮根本就碰不到身纏武綠氣的莫幽,更别說對其産生傷害,羅北使出渾身解數也隻不過碰到了他幾下。
莫幽臉色灰枯,與死人一般無生氣,他本善于暗中傷人,可對上幾個境界低下的喽喽,根本提不起興緻算計他們,因爲那樣沒有半點兒成就感。
如果真要說算計的話,那麽調開老黃就是此次的唯一算計了,莫幽總覺得他有一種莫名的危險感。
羅北哪怕傷不到莫幽,也盡量擋在塗月蓮身前,不讓其受傷害。
大概是覺得無丁點意思,莫幽一腳将羅北踩在腳下,使其渾身血魂氣頓時煙消雲散。
随後又一手掐住了塗月蓮脖頸,後者滿臉漲紅。
“抱歉,我不懂得憐香惜玉,可惜你這漂亮臉蛋今日會死的很難看。”莫幽陰沉道。
遠處的黑球兒急得快要掉出眼淚,老黃也不在,褴褛老人也不在,花小子又倒地不起,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它急得跺腳,大喊道:“花小子,你倒是起來啊。”
花溫香疼的咬牙切齒,躬起身子,雙手搓了搓臉,然後又使勁拍了拍自己,努力恢複清醒。
在看到莫幽所作所爲時,花溫香怒火暴起,表情猙獰,赤紅氣四溢,直接沖了上去。
莫幽原地不動,右手繼續掐着塗月蓮,打算單憑一隻左手來擋住花溫香接下來的攻擊。
隻是這一拳直接将信心滿滿的莫幽打的踉跄後退,同時也是不由得松開了塗月蓮與羅北。
莫幽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小小赤紅境居然有這麽大力氣,真是前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幾個人确實該殺。
羅北捂住胸口幹咳幾聲。
剛才就要窒息的塗月蓮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最後咳的滿臉漲紅,印出青筋。
花溫香幫其順了順背,“你和羅北躲遠點兒,過會兒我可能會使出全力,到時候别波及到你們。”
花溫香毅然決然,如果自己命懸一線時,大爹的三縷氣定會自動出現,隻是花溫香也告誡自己,倘若這次活下去,接下來便要刻意修行了,這些日子他已經看出,若無實力,那麽在人族天下定然不會順風順水走過。
而且,魑魅閣這一勢力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裏。
莫幽甩了甩有些麻痹的左臂,眯眼道:“找死。”
這就話剛說完,他便已經來到了花溫香身邊,手中武綠光劍直接刺穿了後者胸膛。
花溫香反應過來,卻是動作跟不上,眼睜睜看着這一劍穿過了自己的胸膛。
一口鮮血直接噴出,花溫香跪地捂着胸口,鮮血染紅了他的手。
莫幽殘忍至極,踹開他那隻手,又狠狠踏在他受傷的胸口上,不斷擰轉腳尖。
繞是從小吃疼慣的花溫香也是疼的亂叫,冷汗直冒,爲什麽大爹給自己的血紅氣還不出現,難道是傷勢還不夠嚴重嗎?
塗月蓮與羅北早已看不下去,就在他倆要沖來之時,有一個身影迅速在他倆面前閃過,這速度簡直比莫幽還要快上許多。
兩人本以爲是老黃來了,可卻看到了一個陌生身影,而且最令兩人一貓驚訝的是,此時莫幽正被其單手抓住後腦勺狠狠按在地上。
周圍一切的景物也緩緩變化,恢複成了原有模樣。
花溫香他們此時正處在一片山嶺當中,周圍依然安靜,但是真實,來人身穿大蟲毛皮,項帶狼牙齒鏈,一身濃厚武綠氣死死壓制住了莫幽那淡薄武綠氣。
“白明空。”莫幽被按在地下,斜瞥了一眼正壓在自己身上的白明空,怨恨又吃驚道。
白明空脖頸上有一處近乎半尺長的傷疤,由于虎皮衣裳沒有領口故而顯得極其醒目,傷疤配上那兇戾的表情,整個人的威壓頓時蓋過了身下莫幽。
莫幽識趣散掉全身血魂氣,他深知自己敵不過這頭瘋狼,“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爲何要阻攔我辦事,倘若閣主知道了,你又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向來我行我素的白明空無視莫幽的威脅,依舊沒有半點松開他的意思,另一隻手指了指花溫香,然後對着一旁狼群中體型最大的一隻問道:“是這個人之前救了你?”
那頭狼明顯是狼群中的狼王,體型比同伴足足大了兩倍,定睛一看,這隻狼便是花溫香與黑球兒剛出林時所救的那隻,當時在一片林子中遇到它,那時它腿上有傷,花溫香便幫它塗藥包紮,事後還給它留了些野果。
黑球兒也隐約記起了這頭狼王,确實是小花救的那隻,隻是沒想到它來自魑魅閣,早知道當時就不救它了,真是狼心狗肺,到頭來還反咬自己一口。
花溫香疼的又咳出一口血,看着那條狼王的眼神似乎并無惡意,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隻是如果那個叫白明空的人硬要加入進來,今天若是不發動大爹的血魂氣,那麽他們這一幫人必死無疑。
白明空距離花溫香極近,自從他出現,花溫香就感覺到一股壓力襲來,甚至隐約影響到了呼吸,那濃厚武綠氣實在太過沉重。
狼王仔細盯着花溫香,确定無誤後,緩緩點頭。
白明空兇戾的神情對上自己身旁的狼群卻是十分溫柔,“你們靠遠些,這次不用你們幫忙。”
狼群早已與其心有靈犀,在那隻狼王的帶領下,衆狼退的比羅北他們還遠很多。
白明空松開莫幽,試探性問道:“莫幽,這幾人曾經救過我家狼王,你看要不要放他們一馬?”
莫幽起身,臉色陰的已經不能再陰,也不去拍打身上灰塵,冷笑道:“我是該聽你的放過他們?還是該聽閣主的殺掉他們?”
白明空說道:“閣主那邊我來解釋。”
莫幽暗自咒罵了一句,這白明空向來不按閣中規矩行事,在外已是懶散多年,此次一出面就是壞自己好事,真是該死,理了理情緒,說道:“我隻聽閣主的。”
白明空皺了皺眉,“那我今天要是強行保他們呢。”
莫幽看着他那不像說假的眼神,終于忍不住大呵道:“白明空,你胡鬧,不要忘記了自己是何身份,倘若今天讓他們過了這楓憶山,那以後就很難動手了。”
白明空說了一句讓莫幽匪夷所思的話,“我白明空向來不欠人情。”
說着,一身濃厚武綠氣再次暴起。
莫幽好歹也是五鬼之一,身份不再白明空之下,可這幾年卻被無數次打臉,泥菩薩還有火氣,仗着閣主欣賞便肆意妄爲,莫幽早就一萬個不服氣,甩掉身上黑袍,罵道:“白明空,你欺人太甚,我奉閣主之命前來刺殺這些人,可卻你阻攔,你莫不是要叛出魑魅閣?事後我定會向閣主一五一十說出此事,恐怕你再怎麽是閣主的心腹,這次也難逃一死了。”
突然被扣上一頂叛徒的帽子,白明空表情冷淡道:“你怕了?”
莫幽徹底被激怒,不顧剛才的言語,血魂氣再次纏身,以手中武綠光劍刺向一旁倒地的花溫香。
我先殺了這個喽喽,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花溫香身體疼的動彈不了,隻能等待奇迹的發生。
白明空肌肉發達,一身腱子肉,瞬間擋在了花溫香身前,以手捂住刺來的武綠光劍,“我說過,這些人不能死。”
莫幽簡直要瘋掉了,另一隻手握拳砸向白明空。
白明空亦是輕松攥住那毫無力氣的拳頭,冷冷道:“你打不過我的。”
莫幽知道白明空做事不到目的絕不罷休,可自己這樣無功而返,到時候閣主定會怪罪,甚至懲罰程度還要大過白明空,沒有辦法,在魑魅閣中,實力說明一切。
莫幽看着白明空徹底冷下來的眼神,直覺告訴他若是自己再出手,對方就要下殺手了,魑魅閣五鬼向來心狠手辣,哪怕是對上自己的同伴,想到這裏,莫幽内心冷笑一聲,“同伴?”
看着莫幽暗暗搖頭,白明空已無性子,“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莫幽哈哈大笑,随後面目猙獰,“我想要你死。”
說完這句話,厲鬼黑印布滿了莫幽全身,掙脫開白明空的束縛,無數武綠氣化作的碧綠小蛇不斷出現,猶如萬蛇懸空,再看白明空全身上下也不知何時粘滿了符咒,莫幽如厲鬼的臉龐扭曲作笑,好似瘋掉一般,“白明空,我今天就算拼掉這條命,也要拉你共赴黃泉。”
既然你要我難堪,那我也不讓你好過。
白明空看到身上那些寫有密密麻麻梵文的符咒,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堪的表情,這種符咒一旦附着在身,絕不會被撕下,應該是剛才阻攔他之時,被偷偷貼上的,看來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自己救下這幫人。
“去死吧。”莫幽瘋狂大笑,以血魂氣化作的萬蛇一股腦全部沖向了白明空,不惜耗盡血魂氣也要創造這震撼一幕,此時的莫幽徹底失心瘋了。
白明空身形突兀增大,肌肉暴漲數倍,裸露的肩膀腹部都布滿了淩亂黑印,嘴中也是莫名長出了兩顆獠牙,猶如一尊鬼王,俯視着莫幽。
那碧綠萬蛇發出嘶吼之音,極速撞向身軀龐大的白明空。
白明空不躲不閃直接奔向莫幽,兩人頓時淹沒在巨大爆炸中。
混亂之中,羅北将鮮血浸透胸前的花溫香救到遠處,後者咽下一粒藥丸後,仍是面無血色,被武綠境的血魂化器刺入肌膚,血魂氣也會随之進入體内,此時的花溫香隻覺得有一股強大血魂氣正在體内肆意亂竄,穩下心神,催動《亂辰道》,努力控制體内的氣息流轉。
白明空拳現狼首,拳拳咆哮,不斷擊打着碧綠萬蛇。
莫幽努力隐秘在不曾間斷的爆炸當中,這是他的血魂氣,自能不受傷害,心中一定,“是時候了。”
白明空看到腰盤的符咒上梵文亮起,竟是咬牙捶打在了那些符咒之上,以來減輕爆炸程度。
莫幽死意已決,他不想再過這種爲人賣命的日子,表面風光,有苦自知,曾晨與風憶的死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白明空,拉你給我墊背,值了。”
血魂殆盡的莫幽剛說完話,渾身淤血的白明空就已在爆破硝煙中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莫幽絕望,自己确實不了解白明空,這種程度還是沒有将他殺死。
連血魂自爆都不能施展的莫幽最後狠狠道:“你該死……”
“嘭。”
白明空一拳打爛了莫幽頭顱,地面頓時凹陷出一個小坑。
可憐五鬼之一的莫幽就這般含恨而去,他怎會想到自己最終是死在了魑魅閣手中。
狼王率領狼群沖進硝煙,拖出了傷痕累累的白明空。
狼群埋怨又心疼的看着左右晃蕩的白明空,好像再說爲什麽不讓它們參與戰鬥。
已是恢複常态的白明空穩住身形,一步一步走到花溫香身前,羅北與塗月蓮如臨大敵,臉色蒼白的花溫香示意他倆沒事兒,這人既然爲了保全他們殺了同伴莫幽,那麽接下來應該就不會再出手。
果不其然,白明空淡淡說道:“今日過後,你我兩不相欠,下次再見,必将殺你。”
說完這些話,滿身傷痕的白明空徑直離去,後面狼群緩緩跟上,那狼王在路過花溫香跟前時,微微點頭,似表感謝,又似作别。
狼若回頭,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白明空打算養好傷後,就去宰了那個傷害自己家人的葉天。
花溫香在用《亂辰道》清除了體内那股慘淡武綠氣後,便恢複了幾分氣色,忍着胸膛疼痛笑道:“看來那人與狼群感情很深啊。”
羅北與塗月蓮深以爲然。
心情這才輕松的黑球兒心裏嘀咕一句,“看來剛才是錯怪你們了,你們是一幫好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