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片,壓抑深沉。
老黃不理會受到驚吓的趙媛與一旁衆人,知會一聲,“走了。”
花溫香三人屁颠跟上。
他們事先不知道老黃會出手,而且還是這般幹脆利落。
再有那剛才霸氣的言語,真是不得不又對這位自稱是朝廷撈屍人的老人仰慕幾分。
幾人離去,無人再敢阻攔。
中年馬夫身子癱軟,使不出力,直接摔下馬車。
不遠處那位仍是跪地不起的男人渾身冷汗,好似逃過一劫,察覺到所有人已經呆住,男人起身抱起正在吃糖葫蘆的女兒冒失跑去。
他剛才因爲驚恐沒有看到老黃的出手,而小女孩則是被如落捂住了眼睛。
看着跑去的父子二人,奇怪的光頭男子暗暗搖頭。
如此驚世駭俗的場面對于光頭男子來說卻是無一點驚吓,自言自語道:“硬茬子碰上更硬的茬子了。”
好在這也算化解了一場矛盾,兩位漂亮女子不用針鋒相對,自己也好做人,不過現在想想,自己好像還是更中意姓塗的姑娘多一些。
望向走遠的幾人,奇怪男子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追去。
又一位黑衣人憑空出現在馬車旁,“郡主,剛才那個老人……”
坐在車廂之上大口喘氣的趙媛瞪大眼睛,映出血絲,又緩了好一陣才虛弱道:“别再送死了,抓緊趕路,去趙昌的府上。”
黑衣人将自家郡主攙入車廂,然後親自駕車,臨走前對坐在地上那個吓壞了的馬夫說道:“你将地上四具屍體收好,送回尚益。”
一下子死掉四位武綠境強者,不是小事,必須要禀報上邊。
“駕。”
馬車遠去,坐在車廂裏的趙媛仍舊不停顫抖。
大街之上,跪地之人良久後才起身惶惶散去。
……
……
一家早茶鋪子在路旁撐起了攤位。
花溫香一行人就此歇息。
老黃抿了口熱茶,啧啧道:“偶爾換一種口味确實别有風味……不過終究還是比酒差了些。”
羅北點了兩下頭,表示同意此說法,然後歎氣道:“咱得罪了尚益郡主接下來恐怕會有很大麻煩。”
塗月蓮這陣子也了解了不少江湖事情,慢慢分析道:“咱已經惹了魑魅閣,也就間接得罪了湘安王,如今又惹上尚益郡主,那就是得罪了尚益王和他手下的魍魉府,長此以往,這兩大勢力恐怕隻會越來越關注咱們,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不過好在尚益距離這太遠,一時半會兒應該沒什麽大麻煩。魑魅閣這兩天沒什麽動靜,按常理是很不對勁,但也有可能是忌憚玄雲寺的緣故,不敢在這裏大肆襲殺我們,亦或者是因爲老黃的實力已經傳到了他們耳中。”
聽到最後這一句話,老黃慚愧一笑,沒說什麽。
羅北笑道:“我怎麽感覺咱走了一路,得罪了一路大人物呢。”
黑球兒心大如海,拍了拍身邊老黃胳膊,“萬事皆有老黃,來了就定要他們有去無回。是吧,老黃。”
老黃苦笑一聲,“我應該沒那麽厲害。”
看到了一言不發,臉無笑意的花溫香,老黃問道:“還在在意剛才的事情?”
花溫香歎了口氣,“人之常情罷了。”
老黃笑道:“我都沒說什麽事情。”
誰都看的出花溫香在剛才的事情上受了一些打擊,當時小女孩在路中央撿花球促使快行的馬車爲了避讓她而急刹,男人不敢認自己的女兒,隻是跪地不起,是因爲怕女兒惹怒了尚益郡主,牽連自己,導緻最後父女倆都活不成,如今事情已過,花溫香一直在等那對父女前來道謝,卻一直沒有等到,肯定寒了他的心,畢竟剛才他是爲了那個男人的女兒才挺身而出,哪怕不惜得罪一方郡主,而身爲小女孩的父親卻自始至終不敢說一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貌似并不适用于所有父母。
現在想想,花溫香有些對不住同行的塗月蓮與羅北,若不是當時有老黃在,四個武綠境強者足夠要了他們幾人性命。
人心簡直比人族的五嶽還厚,根本看不透。
花溫香突然說道:“老黃,有沒有快速增加修爲的法子?”
老黃想了想,“多練多打多殺。”
花溫香不再說話,這次人性的醜陋對他有很深觸動。
老黃又道:“放心,時機到了,我自會點撥你們幾人。不過我不可能一輩子跟着你們,以後還得靠你們自己,他日沉香宮若想拉攏你們,一定要進去,已經得罪了魑魅閣和魍魉府,前者到好說,可後者對付起來卻有些棘手,若是得了沉香宮的庇護,她們自會保住你們性命。”
黑球兒喝了一口熱茶,小眉毛有些皺起,“老黃,怎麽聽你這話有點兒像道别的意思呢。”
老黃揉了揉黑球兒的小肚子,“放心,還得再待些日子,我之前不是說了來看绛靈大鬥麽,好歹看完才會走。”
羅北松了口氣,“老黃走時可千萬别不辭而别啊,我得給你準備送行酒。”
老黃看着長得不錯又會說話的年輕人,“以後到了劍山好好學,人間的劍術就那裏邊耍的還算看得過去……”
這時風風火火的奇怪男子跑了過來,打斷了老黃的話,“塗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塗月蓮直截了當,“若是你還想說些不着邊際的話,那麽,請你離開。”
這句話一出,男子好似一下子墜入了萬丈深淵,神情絕望。
這些年,他不斷尋找一見鍾情的女子,可卻沒有一位有緣人,見到能看上眼的女子便會問人家是否想與自己成親,一人隻能問一回,若是被拒那就作罷,絕不會再糾纏,今日他破例問了塗月蓮兩次,本就算作兩次見面,哪還算的上一見鍾情?但他想爲這位漂亮姑娘破例一次,可令人失望的是,破例之後,卻仍是被拒,甚至都沒有等自己把那句話問出。
心死如灰的男子雙手合十,竟是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塗月蓮愣了一下,再想想對方是光頭,驚訝道:“你是出家人!”
奇怪男子依舊雙手合十,“小僧法号如落,來自玄雲寺。”
黑球兒說道:“你是和尚啊。”
花溫香再次打量了一番披着紅色大布的男子,和尚難道都是這般古怪?
名叫如落的年輕和尚見對方幾人有些不相信,将頭上毛巾解下,露出六個整齊香疤,身上的紅色大布也解了下來 ,原來是一件披反了的袈裟。
簡單一整理,倒像是一副和尚樣貌樣。
羅北心生佩服,确實是一爲貨真價實的……和尚。
老黃瞄了眼那品質不錯的袈裟,又感覺到年輕和尚身上散發的那股佛教正氣,了然這小和尚在寺中的地位不低,“你這小和尚真是有意思,出家人都是戒色,你卻想着成親,寺裏方丈若是知道你這般行事,還不得把你趕出寺廟,而且看你之前打扮古怪,想必是偷跑下山。”
大街上這麽多人,卻無一個和尚,而周圍又隻有玄雲寺一個寺廟,這就說明了玄雲寺不準寺内和尚随意下山。
被說出秘密,如落也不慌張,“一見鍾情”便是老方丈告訴自己的,隻是這種緣分太深了,想要遇到真的很難,老方丈答應過他,若是真遇到那種真心女子,便讓他還俗做回常人。
看着這位之前瞬間殺死四位武綠境強者的老人,從不打诳語的如落慚愧道:“确實是偷跑下山,不過還是未尋到一見鍾情的有緣人。”
之後,如落給衆人講了一見鍾情的意義,還特地強調了這是寺内方丈說的。
期間口渴,如落便向幾人讨了碗茶喝。
塗月蓮聽完這個荒唐故事後,有些佩服這個年輕和尚的毅力,也算徹底明白了之前爲何一上來就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語。
一桌之上沉默許久,隻是飲茶,觀看街上來來往往。
花溫香突然問道:“如落小師父,不知道貴寺是否藏有天香草,金剛花這兩種東西?”
老黃停下手中茶杯,靜待下文。
如落撓了撓光頭,笑道:“說來慚愧,寺中有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我根本記不住。你們來此應該也是參加绛靈大鬥吧,等到了寺中,你去問問方丈好了。”
老黃問道:“玄雲寺什麽時候開放,是等绛靈大鬥當日嗎?”
這幾日玄雲寺都在籌備绛靈大鬥,就連山上的香火開放時間都大大縮短。
如落問道:“若是幾位想去,今日便可随我一同回往玄雲寺,到時候我與師父師叔們打聲招呼,自會安排幾間客房。”
老黃笑道:“那有勞小和尚了。”
花溫香幾人皆是有些詫異,老黃怎麽突然想着去玄雲寺住了。
雖有些許疑問,但幾人一貓都沒有過問,如今的老黃可以說是爲他們幾個的引路人,跟着走就對了。
之後,和尚如落沾幾人的光,在酒樓裏吃了頓大餐,隻是身爲僧人的他不但不戒色,連肉也不戒,而且強壯高大的身材促使他比誰吃的都多。
當然,據後邊的聊天中,如落解釋了整個玄雲寺中隻有他一個是例外,寺中根本見不到女子和肉食,這就導緻他經常偷跑下山,每次都用洗漱的毛巾圍住光頭,再用他那袈裟反過來披在身上,而這樣做的理由是因爲他覺得很……帥。
老黃最後打着沉香宮的号子讓酒樓退回來兩千兩銀子,還不忘拿了幾壺好酒放在了花溫香袖中的樓倉玉裏。
幾人一貓離開奢華酒樓,在年輕和尚如落的帶路下,向着玄雲寺拾級而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