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念不知老黃跟腳,就覺得他一副鄉村老人的樣子,沒有一點高人風範,對于誇下海口能救下兩個小師弟這一說法是有些不相信的,寺内就隻有四位師爺與方丈有此神通,随随便便一個老人應該是沒有這個本事。
如落對滿臉擔心的常念點了下頭,後者一番猶豫,随後臉色緩和,對老黃雙手合十,微微鞠躬。
既然如落小師叔答應,那麽就說明這個老人可信。
在衆人的圍觀下,老黃咬破手指,滴出鮮血落在了兩位小和尚的額頭上,血滴接觸到肌膚後直接融了進去。
然後在自己頭上拔了幾根蒼白頭發,扯成兩半,裹上紅色血魂氣的頭發挺直如針,老黃分别将幾根頭發插在了兩位小和尚的眉心,太陽穴與人中。
地上的兩位小和尚臉部逐漸有了血色,老黃又以雙指在兩位小和尚的胸前胡亂比劃,好似畫符。
兩位小和尚表情痛苦,冷汗已經順着臉龐往下流。
待比劃完畢,老黃站起身說道:“沒事了。”
整個過程很快,也很順暢。
花溫香對這神乎其神的手法再熟悉不過,雖然不怎麽會用,但可以肯定,這是獸族療法,而且還是胖爺獨有的幾中治療法子之一,最适合修補魂魄,花溫香剛才想試試來者,但怕因自己不熟練反而弄巧成拙,将事态變得更加嚴重,就沒有主動站出來。
以高濃度的血魂氣融入血液當中,然後刺激周身,再以針灸形式紮在臉上四穴,最後再用招魂符攔回散去的魂魄。
整個過程必須極其熟練,不能出絲毫差錯,一氣呵成,魂魄附體,從鬼門關重返陽間。
地上兩個小和尚猛然坐起身子,好似重獲新生,迷茫的看了看周圍環境與衆人身影,在看到如落時,兩個小和尚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錯,害怕的不敢正視。
如落沒有生氣,而是關心道:“你們兩個有哪裏不舒服嗎?”
兩個小和尚不斷搖頭,不敢說話。
與老黃道了聲謝,如落又讓名叫常泉常均的兩位小和尚道謝。
兩個小和尚死裏逃生,感激涕零。
之後如落讓常念帶着他的兩個師弟回去休息,至于寺中規矩,事後再說。
兩位小和尚後悔萬分,再不敢互相較勁,跟着小師兄去了前院。
楊嘉興贊歎一聲,“黃前輩果然厲害,剛才那一術法我從未見過。”
老黃擺擺手,“以前年輕時學的一些手法,學的稀巴爛,不敢一提。”
花溫香以心聲說道:“老黃,你絕對去過獸林?”
老黃知道他看出了端倪,但并不在意,淡淡道:“怎麽老在這件事上較勁,随你想好了,不過我怎麽感覺你倒是像去過獸林的樣子呢?”
花溫香坦白道:“沒錯,我就是來自獸林,自小在根果森林長大,你剛才那一手法明顯是林子中一位神醫的獨門手法。”
老黃淡淡哦了一聲,不過内心還是有些吃驚,花溫香竟認出了胖爺的醫術,看來這小子在林子的十幾年沒白待。
花溫香愈發覺得老黃形迹可疑了,種種行爲雖然微妙不易察覺,但花溫香偶然的心思缜密還是能瞧出一些蛛絲馬迹。
他斷定老黃出現在自己這幫人的身邊絕非偶然,而是故意爲之。花溫香這些時日都在刻意的觀察老黃,在對黑球兒時,老黃最爲關照,原因隻有一個,黑球兒是一隻厲獸。之前自己說出石叔的名字,老黃卻已經知道了他是自己的師傅。在自己說出金剛花天香草時,一向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老黃顯得特别上心,還主動提醒自己問祖遠大師金剛花的事情,主動與老方丈打招呼,剛才又主動救下寺内兩個小和尚,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在讨好玄雲寺,知道硬的來不了,所以隻能來軟的。
這些所作所爲對于性子懶散的老黃于情于理都是做不出的。
那麽真相隻有一個,老黃必然在林子中生活過,而在與林子關系要好,再加上老黃實力強硬,很有可能就知道這個天香草金剛花的獸族機密。
或者說,老黃本身就是一頭厲獸所化!
花溫香越往下推斷越覺得不可思議,但卻是愈發合乎情理。
至于老黃是朝廷派來的撈屍人這一說發,花溫香自始至終都沒有相信,那船夫的身份更是不切實際。
花溫香以心聲直白道:“老黃,你是厲獸對不對?”
老黃表情自然,這傻小子還沒笨到一定程度,但依舊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我是撈屍人,你也可以叫我擺渡翁。”
花溫香笑道:“我大爹與三娘提過老黃你。”
老黃不屑一顧,傻小子還想套我話,“你大爹三娘做過我的船啊?”
花溫香不再刻意詢問老黃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偶爾回林子看看。”
老黃身子僵了一下,心裏暗罵了一句臭小子。
……
……
後天便是绛靈大鬥,玄雲寺裏人滿爲患,客房已經無一空缺,一些囊中羞澀的江湖人士沒有搶到客房,索性就在寺中角落裏“安營紮寨”,山下酒樓太貴,實在住不起。
菩提樹下都是慕名而來的江湖人士,因害怕出亂子,祖遠親自在樹下打坐,看護菩提樹。
香客們十年如一日上山拜佛,不知疲倦。
後山,四個巨大方形比武場相互間隔兩百丈,各個邊長七十丈,全都是由大理石闆打造而成,周圍則環繞成圓形看台,五層之高。
四大勢力都有着這樣幾個相似的比武場,私下可供門下弟子訓練,又可備绛靈大鬥之需。
遙想這幾十年,绛靈大鬥莫名其妙的就出現在了這座江湖,而四大勢力則在一些江湖人的不斷懇請下,攬下了绛靈大鬥的舉辦。
所有绛靈大鬥的會場都是由那些愛武的江湖人士們湊錢修建而成,四大勢力則隻是拿出名聲,作爲面上的舉辦者,促使整個比武大會更加盛大真實。
由此,绛靈大鬥也算爲快意恩仇的江湖添了一份色彩。
晚上,花溫香衆人辭了楊家叔侄二人後就各自回房休息。
子時,花溫香仍是夜不能寝,老黃的身份愈發浮出水面,可它卻不承認,或者說刻意回避,是反感人類的自己?還是說他本身就是一個人族,隻是在獸林待過一陣子而已?
老黃說自己在琵琶郡當了很多年撈屍人,就證明他也有些年頭沒回林子了,而且在林子時從未聽大爹他們提起過老黃。又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人族,而是離開了林子許多年。
“這樣直呼你師傅的大名可不好……還有你是趕不走我的。”
“我記得你不是要打聽兩株草藥嘛,怎麽,忘了?”
厲獸療法,彪悍的實力,照顧黑球兒……
花溫香腦海中不斷想着與老黃這些日子的一舉一動。
到了醜時,花溫香頭都想大了,索性也就不再刻意關注這件事,老黃是好人,管他是厲獸還是人族了,反正都是自己的朋友,想說時自然會說。
隻是心思不由地又轉到了另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
绛靈大鬥的第一名,金剛花。
花溫香單憑自己的實力哪怕進入玄黃境也沒有一絲勝算,如今有兩個方法可以用來搏一搏。
大爹贈送的剩餘兩縷氣,還有自己那奇怪的體魄。
前者殺傷力可能會有些大,但如果能和殺風憶時感覺相同,那麽自己就能夠控制住這股力量。
後者在初次破魂進入破魔嶺殺夜狼遭遇獸群時,主動出現過,具體是怎樣一個形式自己也不清楚,不過那次周圍都如烈焰焚燒一般,隻是灰燼,殺傷力應該也不小。
這兩股力量都不會主動出現,除非命懸一線的時刻,而且到時候若是控制不好力度,重傷了對方,得不償失,很有可能就會被取消比賽資格……
花溫香這一晚都沒有合眼,一向心大的他竟然失眠了。
與此同時,整個夜晚當中,花溫香他們的房間之上都有一個人側躺在房檐上,此人腰懸精緻的“魑魅閣”腰牌,如黑暗中的猛獸在等待獵物出現一般,蠢蠢欲動。
莫幽也死在了這幫人手上,白明空許久未見,堂堂魑魅閣如今實在沒個樣子。
裏邊這幫人中雖然有位丹青境變态,但這并不影響先随便殺一人壓一下内心躁動。
葉天出現在寺廟當中,氣息隐藏的絲毫沒有。
花溫香在東方破曉之際,穿好衣衫輕輕地走出屋子,此時寺内的和尚們都還沒有敲早鍾,天空還藏匿了不少黑暗。
寺内點了很多夜燈,花溫香伴着光亮漫無目的走着,這一夜想了很多,種種難題擺在眼前,瞻前顧後實在煩人,索性也就順其自然了。
石叔告訴過自己,一切事情随心所欲,哪能如此煩惱。
寺内每個院子都有三四個大小拱門,真就如迷宮一般沒有規律,外來香客都是由寺内和尚帶路參觀,否則必然會在寺中迷路,花溫香來到了一處從沒有來過的地方,這裏沒有點燃夜燈,視線有些受阻。
他順着前方的走廊慢慢前行,待到出了走廊沒走兩步,便來到了一扇長滿了爬山虎的門前。
用手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分開,花溫香看到了門上貼着一個大大的“禁”字,紙張已有些泛白,明顯有了些年頭,他好奇的順着門縫往裏瞧卻是一大片空地,和大霧之中的感覺如出一轍,利用血魂氣依然什麽也看不清楚。
花溫香聽如落說過,玄雲寺中有很多處禁地,之前彌漫着大霧的地方是一處,如今已經被封鎖,怕的就是寺裏外來人多,到時候誤闖進去受了無妄之災,寺内也需負責。
眼前這扇貼了“禁”字的破舊大門顯然也是一處,而且這扇門雖看似破爛,卻被施了禁制,輕易打不開,或者說一旦強行破開就會讓寺内某些高僧感應到。
花溫香以前在林子時經常在各大遺址中轉悠,對什麽都有些好奇心,但因爲這是處禁地,不能冒犯了人家玄雲寺,所以隻好不甘回身就此離去。
可就當他回頭那一刻,一柄紅刃黑柄的巨型鐮刀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裏是藏經閣,而我,是來自魑魅閣要殺你的人。”
聲音低沉冰冷,如厲鬼勾魂般滲人突然。
花溫香下意識蹲身避開那黑紅大鐮,隻是大鐮在收回的同時勾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熱流瞬間染紅了他的臂膀。
魑魅閣?藏經閣?好淩冽的出手……
那瘋狂擺舞的大鐮叫花溫香沒有空餘時間思考,十幾次的避之不急,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有鮮血滲出。
葉天身纏武綠氣,一刹那又是連環的瘋狂攻擊,花溫香毫無還手之力,如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葉天不敢耽擱時間,全力以赴,速戰速決,畢竟這裏是玄雲寺。
花溫香呼吸紊亂,對方出現的離奇,毫無征兆,出手又如此果斷,比起先前魑魅閣的人要霸道狠毒許多。
大鐮飛出,黑柄上還綁有一根鐵鏈,花溫香狼狽撲在地上躲過一擊。
鐵鏈往回一拉,大鐮豎直飛回,尖刃朝下,就要活活将花溫香切成兩半。
天空之亮已經蓋過了寺内夜燈的光明,一根裹有武綠氣的木棍不知從何飛來,精準的打中了黑紅大鐮,大鐮落地,木棍則已被一名身纏武綠氣的僧人握在了手中。
再看看葉天這一邊,七位身纏武綠氣的僧人各拿手中木棍将他治服在地下。
旁邊不遠處的牆檐上還分散站着十位手拿木棍的僧人。
被七根棍子别在身上的葉天一身武綠氣散掉,不予反抗。
玄雲寺十八羅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