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今日終于迎來了一場雨水,這是今年第一場雨。
山雨幽幽,淅淅瀝瀝,天空略顯陰沉。
明明昨晚還是皓月繁星,今日清晨卻下起了朦朦小雨,這是誰也想不到的。
春風風人,夏雨雨人。
如今正值夏季,令人心情舒暢,卻也有極少數人心情壓抑。
绛靈大鬥依舊舉行,這點兒雨水對于修行之人來說,視若無物。
不出意外,今日甲場與丙場都能決出最後的勝負。
後山這邊談不上泥濘不堪,卻也是山路難行,可觀看绛靈大鬥之人依舊人山人海。
各色油紙傘,蓑衣鬥笠爲绛靈大鬥在雨天增添了一絲意境美。
“绛靈大鬥開始。”四座場地,四位高僧同時以血魂傳音宣布道。
擁擠人群掀起一陣歡呼,在雨中更顯聲音之大。
甲場與丙場都不足二十人,隻要中途沒有比賽耽擱太久,酉時之前這兩個場地肯定都能決出最後一人。
今日是第九日,绛靈大鬥逐漸接近尾聲,雖說之後三日要休息,可還有天香江潮作爲看頭,世界各地,除去各大勢力外,更是有無數江湖人士奔赴潮眼,等待大潮來臨。
甲場。
前五場比賽差不多都是同境對決,幾乎都是一炷香左右結束比武。
甲場本身就一個武綠境都沒有,赤紅境玄黃境居多。
第六場終于來臨!
“花溫香,花溫香……碧睦宗,碧睦宗……”場内場外皆是喊聲大起,花溫香這幾日在甲場聲名鵲起,明明是一個赤紅境卻是強的不講道理,那鮮豔的赤紅氣早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前者的呐喊助威聲明顯高過了後者,花溫香不出自任何一方勢力,散人一個,能有如此名聲已是殊爲不易。
高良場場出手狠辣,早已在甲場惡名狼藉,盡管他出身碧睦宗,卻也不足夠成爲倚仗了。
兩人上台,皆是笑着,一個微笑,一個冷笑。
“開始。”祖陽喊道。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一瞬間便來到了擂台中央,兩拳相撞,高良嘴噙出一抹陰笑,“野猴子,今日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他現在根本不在乎大鬥名次,隻是想讓花溫香受辱至死。
雙方都屬于武夫,換拳不斷,花溫香淡淡道:“我不殺你,隻廢你。”
赤紅境的拳頭打在英橙境的拳頭上,一點兒不輕。
在破魔嶺,在嗚呼背,出林後的一路生死鬥,花溫香的經曆都是那命懸一線的刀劍磨煉。
紅娘告訴他壓境,他便壓境,隻是紅娘都不知道,他能把一個境界壓的這般死,這般穩,好似再不破鏡,身體裏的赤紅氣就要撐破身體,爆發出來。
在根果森林時,他便已是赤紅境大圓滿。
高良一拳打在花溫香左臉,後者不知疼痛,一拳打在對方鼻梁。
再次傷害。
體魄遠不如花溫香的高良哪怕是英橙境也是吃不住疼,捂着出血的鼻子,上次在酒樓被羞辱的畫面再次沖入他的腦海。
“野猴子,你真是該死。”高良咬牙切齒。
花溫香吐出一口血水,“你是我見過最廢物的英橙境。”
高良氣勢渾然一變,拳架大開,與剛才陣勢完全不同。
他打不好碧睦宗這套上成拳法,隻學了點皮毛,這幾日不斷練拳倒是能夠使出一些拳招,他有些後悔平日裏沒有好好練拳,否則自己練成了這套拳法,宗内也就沒那個李清源什麽事了。
花溫香不管不顧以願拳爲架,飛奔而上,雨水打在他身,将那鮮紅氣體慢慢染成黃色。
一步入玄黃,當場破鏡!
他想等到天香江潮時再破鏡,可奈何實在是壓不住了。
場内瞬間安靜了一下後,又瞬間達到沸點。
高良冷哼一聲,亦是飛奔而上。
花溫香一拳打在了高良腹部,後者直接吐出一口苦水,他被高良再次打在臉龐,不痛不癢,不過拳頭确實比剛才硬了不少。
兩人互換十餘拳,花溫香的拳頭越打越重,從未受過如此毒打的高良吃不住疼,拳頭越打越軟,他的臉龐已經青一塊腫一塊,腹部胸口一些地方也是疼的厲害。
破鏡之後也才不過是玄黃境,拳頭爲何這麽硬?護體氣也是不知比剛才硬了多少倍。
他越想越不解,現在滿腦子隻是怨恨與嫉妒。
他想拉開距離,可對方卻是死咬住自己不放手。
他忘記了比武之前的誓言,要讓對方受辱至死。
他很想喊出認輸,但如何都開不了口。
他渾身上下真的很痛很痛!
花溫香願拳打出百拳後,高良再也吃不住疼痛,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趔趄幾步坐在地上。
花溫香蹒跚而來,一肘直接重重砸在了高良腹部,随後一記羚羊挂角又直接打斷他的右臂。
高良疼痛的大叫,鮮血從他口中不斷噴出,染紅了他的脖頸與前面衣衫。
雨水落在他身,更是染紅了大片擂台,場面很是血腥。
花溫香從小心地善良,卻也不是大慈大悲之人,對方想治他爲死地,廢掉對方應該算很仁慈了。
這種仗着宗門實力爲非作歹的人就該從世界上死絕。
挺好的一人間,全被這些該死之人搞得烏煙瘴氣。
花溫香踹開高良那正捂着右臂的左臂,一拳砸下,骨碎聲清晰可聞。
高良兩手廢掉,已是疼出淚水,血魂氣自行消散,“殺了我,殺了我!”
他甚至已經忘了喊認輸,或者是到死也不會喊出那三個字。
身爲大宗門的子弟,尊嚴多少還是有一些的。
他不想再忍受這撕心裂肺的痛苦,開始向花溫香請求給他個痛快。
看台之上,幻象圖之下的所有看客們竟是看的有些于心不忍,這個高良明明之前那般殘暴,落到這樣下場不應該也是活該嗎?
可是,花溫香确實比起之前的高良還要殘忍數倍。
而且,他難道不知道對方出身碧睦宗?竟然将事情做到這種地步。
大多看客們有些擔心花溫香日後會遭到碧睦宗的報複。
對于高良的求死,花溫香置若罔聞,又以右拳砸斷了他雙腿,随後一拳又打在了他腦袋一側的地闆上,皮笑肉不笑道:“折磨人确實挺有意思的,我現在能明白你的感受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明白被折磨的感受。”
高良是修仙之人,身體上下雖是疼痛無比,卻也不會昏厥過去。
見高良疼的不說話,花溫香又道:“我想你應該是明白了。”
然後重重一腳将躺在地上的高良踢飛到擂台之下。
這一腳下去,高良肋骨又不知折了幾根。
“花溫香獲勝。”祖陽以血魂傳音宣布道。
老和尚無奈搖頭,喃喃道:“這大概就是佛門的因果輪回吧。”
……
……
乙場地。
就在剛剛不久,藥谷的白賀師輸了,輸給了一位同是武綠境的面紗女子,林夕。
在大鬥的尾聲又冒出一位武綠境,如今所有看客們的心理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今年的绛靈大鬥太他娘精彩了!百年難道一遇。
衆人好像已經看到了接下來幾十年的江湖場景,注定是一個個天才崛起的混亂江湖。
到時候群雄并起,天下升起各大勢力,好不精彩。
看台中,楊嘉興叮囑道:“都看見了吧,到時候你靜觀其變,别撐着就是了。”
楊炎破天荒沒有與叔叔楊嘉興拌嘴,“知道了。”
丙場。
“第九場,開始。”
羅北與黯白同時上場,雙方相互抱拳,兩人私底下說過幾句話,不曾想再見面已是在擂台之上。
兩位好似谪仙人的美男子站在台上,不比賽光是養眼便已足夠。
看台上,那些撐着花傘的女子們竟是收起油紙傘,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傘檐遮人視線,太過煩人。
女子們開始大喊大叫,不爲任何一方鼓勁,隻求兩位男子千萬别打臉,這麽好的臉蛋要是傷了,她們會心疼的。
這人間能長成這麽好的男子終究還是打着燈籠難找。
可現在一下子就出現了兩個!
羅北在丙場也是小有人氣,不過更多的還是來自女子。
看台上的男人們闆着臉不說話,這些女人跟沒見過男人似的,竟跑到绛靈大鬥丢人現眼來了。
擂台之上,兩人同時身纏血魂氣,一黃一綠。
羅北抽出靈劍霁月,黯白右手凝聚出武綠長劍。
隻出一劍,若是差距太大便直接使出秘術,羅北心思缜密,他不想被黯白直接擊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黯白足足比羅北高出兩境,所以由對方先手。
兩劍交鋒,黯白直接将羅北擊退數步,武綠色血魂劍緊跟着刺了上去。
兩劍不斷碰撞,慢慢預熱,羅北逐漸招架不住。劍意劍術都不及對方。
黯白停下攻式,往後退了一丈,“你有什麽壓箱底的東西最好快點拿出來,要不然你會輸得很可惜。”
倆人停止交鋒,看台上的女子們長出一口氣。
羅北看着雨下的黯白,“謝了,接下來你要小心了。”
羅北未拿劍的手握成拳頭,狠狠砸在了自己心口,随後一口鮮血直接從口中噴出,年輕人絲毫不覺,緩緩閉上雙眼,傾聽雨聲,感受萬物自然。
看台上的女子們剛沉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羅北手中的靈劍霁月隐隐生出三尺劍氣,年輕人再次睜開眼時,雙瞳已成金色。
黯白眯了下眼,散掉手中血魂劍,然後從樓倉玉中取出一把白鞘長劍。
劍鞘落于地上,黯白憑空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