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裏的大江之水懸浮空中,底下是厚重的淤泥大地。
江水上面波濤洶湧,渡船四處飄蕩,不斷碰撞。
老黃站在江水更上方,俯瞰一切。
花溫香衆人抓着小舟,分不出心來看老黃那邊,一艘渡船就要撞上他們,老黃心意微動,小舟之下忽然出現一個猶如潮眼的黑洞,隻是黑洞很小,剛好夠小舟的大小。
小舟迅速下墜,直接來到了淤泥之上,啪的一下,陷入淤泥之中,三人一貓被急速的落地感打的屁股生疼。
在看到那古代遺址時,花溫香與黑球兒似曾相識,以前在林子中他倆就沒少和石牙去過這種地方,出林之前,花溫香還在胖爺那聽來了一個古代遺址的存在,隻是那次的遺址太古怪,連大門都沒法打開。
三人一貓看完那座古城,又仰望上空懸浮的大江,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些逆天的景象。
又走神片刻,花溫香與羅北兩人紛紛跳下船,一人一後,兩人的腿皆是被淤泥埋沒至膝蓋,花溫香在後,羅北在前,兩兄弟步履維艱的擡着小舟往前走。
路程隻有差不多半裏路,可二人還是走了将近半炷香的功夫。
黑球兒一直仰望上空,問道:“老黃怎麽還不來?”
塗月蓮有些難爲情,被兩人辛苦擡了一路,說道:“沒有想到老黃竟然是頭厲獸,而且還是仙紫境,感覺一切來的都很突然。黑球兒,老黃之所以一路上照顧我們,是不是因爲你的原因。”
黑球兒搖搖頭,“不知道啊,不過老黃挺靠譜的,估計它和臭黑猩它們都認識,所以……”
意識到了說錯話,黑球兒趕緊閉嘴,其實這也不能怪它,畢竟一路上幾人朝夕相處這麽長日子,早無戒備之心。
坐在地上刮着腳上濕泥的花溫香看了眼黑球兒,再看看與自己同樣動作的羅北,還有一旁站立的塗月蓮,年輕人沉默良久。
塗月蓮問道:“黑擎是誰?”
黑球兒擺擺手,笑道:“一個我家那邊的朋友,不值一提,咱們趕緊去遺址裏邊吧,要不老黃白給咱争取機會了。”
塗月蓮繼續問道:“你家那邊的朋友爲什麽可能會和老黃相識?難道也是厲獸。”
黑球兒雙手環胸,挺着小肚子,“月蓮你今天怎麽這麽多問題啊!”
看到黑球兒生氣,塗月蓮将它抱起抗在肩上,笑道:“好啦好啦,不問了,咱們去遺址裏面。”
羅北走在前面,花溫香則斷後。
三人一貓進入遺址後,天香江轟然落下,猶如天降洪水,瞬間将寬廣泥坑填滿。
他們剛進入不久,水流當中,龍衛國帶着皇子趙聖翰,曹從斬帶着黯白就有也來到了這邊。
方圓數裏的水中古城極爲神奇,它的周身有一層無形保護膜,輕輕觸碰便會進入,水流不進入一滴。
随後便是楊嘉興帶着楊炎緊跟上來,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二十幾号人,沉香宮四聖姬的林夕也悄然混在其中。
碧睦宗的碧阿舟損壞嚴重,宗主陳天格又不知道被哪位大佬打得險些喪命,李清願因空中強行攔截他也是受了很重的傷,船上帶隊的兩位供奉一去不複返,魚熙隻好暫時擔任了碧阿舟上的主事人,但江底機緣,碧睦宗這次是不可能撈到半點了。
湘安世子趙昌與尚益郡主趙媛在绛靈大鬥時傷勢嚴重,這次沒能來天香江潮。
不過魑魅閣閣主淩視沫卻來到了水中遺址這邊。
又過了良久,武興醜與柳相伯進入了遺址當中。
古城當中,各方人馬進去的入口不同,所遇場景亦是不同。
花溫香他們走在一條漆黑長廊裏,不見盡頭,花溫香與羅北身纏玄黃氣,照亮周圍,牆壁上都是腐爛的木闆和碧綠苔藓。
花溫香突然說道:“羅北,月蓮,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們說一下,關于我的身份其實……”
黑球兒眨了眨眼,呆呆看着花溫香。
羅北問道:“你的身份怎麽了?”
花溫香腳步放慢,“對不起,我之前騙了你和月蓮,我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子弟,黑球兒也不是什麽從山裏撿來的,我倆來自東南邊的根果森林。”
羅北與塗月蓮同時停下腳步,前者疑問道:“厲獸居住的根果森林?”
花溫香點了下頭。
塗月蓮看着花溫香,揶揄道:“你也是厲獸變的?”
她以爲花溫香在和他們開玩笑。
花溫香趕忙搖了搖頭,“我是人族,隻不過從小被厲獸養大,剛才黑球兒說的黑擎就是我大爹。”
看着花溫香嚴肅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羅北确定道:“真的?”
花溫香認真點頭。
羅北與塗月蓮滿臉震驚,沉默良久後,後者說道:“厲獸與人族不是向來死對頭嗎,爲什麽還要把你養大?你和黑球兒一開始就認識老黃?”
黑球兒坐在塗月蓮的肩上,解釋道:“我倆與老黃之前不認識。”
花溫香說道:“森林的大家都很好的,并不是傳聞當中見人就殺的野蠻性子。”
這一切,對于羅北與塗月蓮來說實在是天方夜譚,人族竟然會被厲獸養大,而且好像還認了父子關系!
羅北雙手搭在花溫香肩上,認真道:“白賢也來自根果森林,花兄你認識不?”
白賢是獸族劍仙,名聲早在多年前就響徹人族天下,劍癡羅北固然知道。
花溫香點點頭,雲淡風輕道:“認識,它還是黑球兒的父親了。”
羅北愣在當場,如石像一般,片刻後看向黑球兒,将它從塗月蓮肩上抱下舉到空中,看待神仙一樣。
騙人的吧!
塗月蓮這一路也偶爾聽到劍仙白賢的事迹,過去數十年,這位厲獸劍仙的名譽聲望仍是不減當年。
羅北開始不斷觀察黑球兒身體上每一個部位,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與黑球兒直直對視,“黑球兒,你父親是白賢?那個大劍仙白賢?真的?你現在什麽境界?……”
黑球兒眉毛緊皺,“羅北你瘋了啊。”
花溫香說道:“黑球兒它什麽境界也沒有,不過它父親确實是白賢前輩。”
羅北好似被雷電劈中,渾身打了個哆嗦,這才想起了“黑擎”二字,驚道:“黑擎是那個厲獸‘十傑’的第一,它是你大爹?”
花溫香都不敢再往下說下去了,緩緩點頭,“我大爹确實很強,但平日裏都吊兒郎當,沒個正行。”
羅北深呼一口氣,“小花,厲獸‘十傑’你還認識幾個?”
花溫香不敢再說,羅北他已經激動的不行了。
沉默片刻,見花溫香不說話,羅北急道:“說啊!”
花溫香無奈道:“知山,獵寒,虎娘子……石岩。”
這幾位厲獸在“十傑”當中的名次分别爲第四,第六,第八,第九。
羅北跪在地上,久久無言。
塗月蓮對于武道一途遠未達到羅北這般癡迷,不過震驚依舊不小。
花溫香拍了下額頭,不該與羅北說的這麽直接的。
羅北突然有些憂愁,他還得去劍山拜師學劍,要不然非得讓花溫香帶着他去走一趟根果森林,愧這小子之前還說以後有機會去兩大森林遊曆,自己這個兄弟背景也太駭人了,再想想之前魑魅閣,碧睦宗這些龐然大物,好似再那黑擎知山面前就不再值得一提。
花溫香将羅北從地上扶起,笑道:“我說你反應至于這麽大嘛。”
羅北一條胳膊勒在花溫香脖子上,“你這家夥隐藏的太深了,說,什麽時候回森林,我和月蓮都跟着去,到時候你罩着我們,還有一定要介紹你大爹他們給我認識。”
花溫香雙手抱住羅北的手臂,笑道:“對不起,騙了你們。我和黑球兒剛出林不久,一時半會兒恐怕回不去,你和月蓮能不能過陣子再去。”
羅北興奮道:“沒事兒,正好我去劍山曆練幾年,到時候劍術有成,咱們一起再去根果森林?”
花溫香與塗月蓮點頭,前者對後者歉意道:“月蓮,你是我見過的一個人族,我一出林便碰見你了,一開始我隐藏身份是有苦衷的,你們千萬不要介意……”
塗月蓮笑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花溫香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黑球兒被羅北放在了地上,說道:“等以後你們來林子,我跟小花請你們吃林子最正宗的泺河烤魚……”
至于剛才談起父親白賢,黑球兒仍是沒有一點兒感觸。
黑球兒的話語還未說完,就聽見前方有巨大聲音傳了過來。
一個高達一丈的石球将長廊正好填滿,然後高速向三人一貓滾了過來。
由于速度過快,三人一貓往回跑已是來不及,花溫香與羅北沖到前方共同雙手抵擋住巨大石球。
兩人手臂臉龐頓時青筋暴起。
花溫香吃力道:“你倆快走。”
這石球重量得有三千斤左右,花溫香與羅北同時應付也是倍感吃力,塗月蓮與黑球兒都未曾離去,皆是上前共同抵擋石球。
隻是一下刻,竭盡全力的三人一貓就聽到了令他們絕望的聲音。
不出意外,又一顆石球正在快速滾來!
“嘣!”
第二顆石球猛然撞在了第一顆石球之上,花溫香與羅北後腳跟在地面快要擦出火花,兩人臉色漲成青紫色,手臂就要骨折。
羅北竭力說道:“我……不行……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抹紫氣萦繞在他們身前,那種感覺非常讓人安心。
老黃一掌貼在石球之上,調笑道:“男人不能說不行。”
“嘣,嘣,嘣!”
一連氣又是三顆石球翻滾而來,老黃原地不動,微微用力,五顆石球莫名碎成齑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