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結束,東西南北四方的無形屏障消散空中,場内場外的看客們終于回過味來,歡呼炸起!
“獲勝者藥谷柳相伯。”祖明以血魂傳音宣布道。
黑衣柳相伯将黑傘負于身後,在人群的呼喊下緩緩走下擂台,離開甲場。
看台的某個角落,武興醜對着白家兄妹笑道:“咱也走吧。”
白家兄妹點頭回應,哥哥白賀師攙着已是能下床走路的妹妹白賀鳳,跟在武興醜後邊慢慢離去。
看台上的曹從斬笑着點頭,喃喃自語,“已經做得很好了,黯白。”
花溫香神情稍有凝重,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以及超過了他的預期。
老黃笑問道:“花小子,怎麽才能打得過那個柳相伯?”
花溫香歎了口氣,“玩命也打不過啊……不過還是要打的。”
看着破損擂台上昏死的黯白,羅北深有感觸,他之前與其對決,深知他的實力,自己體内要不是有一縷遠古劍意,恐怕在手拿法劍的黯白那連十招都堅持不下來,何況他如今已經跻身戰藍境,劍術定是又有了一個質的飛越,自己若是再不抓緊修煉,隻會被其越甩越遠。
塗月蓮覺得沒參加绛靈大鬥是件好事,自己與人家的實力差距太大了,她有些擔心花溫香接下來與那個柳相伯的對決,小花才玄黃境,根本沒有任何勝算……除非他還能變成那個模樣。
那個之前殺魑魅閣風憶的戰藍境狀态。
塗月蓮之前問過花溫香這件事,後者說這是一個秘法,是他大爹給他的,具體怎麽使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隻是有生命危險時,這個秘法應該會自動施展出來,塗月蓮就想着之後與柳相伯比武時,能不能憑借那個秘法赢得比武,畢竟那個秘法她深有體會,很強很強,最起碼能将小花提升至戰藍境,與對方同境。
當然,塗月蓮并不想讓這一秘法出現,因爲他不想讓花溫香有生命危險。
黑球兒在人群中一般不說話,盡管有老黃在身邊也是如此,它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不過這樣一個身穿衣服的肥貓,在他人看來确實十分奇怪,惹人注目。
董耀武說家中有些事情便先辭别了花溫香衆人。
甲場地這邊,比武盡管已經結束了很長時間,許多看客們仍是沉浸當中,他們坐在看台上議論紛紛,說着剛才整場比武的各個細節,各自心中的看法,以來突顯他們對武道的認識和不凡的眼光。
約莫一個時辰後,玄雲寺開始派僧人清理比武場,餘下未走的看客們不得不就此離去,到外讨論。
绛靈大鬥的總決賽将在三日後舉行。
……
……
湘安。
一座深山裏,草木茂盛,少有小路。
這裏的方圓數裏本是花香撲鼻,清新自然,如今卻被極其刺鼻的血腥味完全蓋過,臭味十足。
許多野狼的屍體分布在四處,少有全屍,一些屍體甚至已有腐爛後的屍臭味,這些屍體招引了許多蒼蠅昆蟲。
附近,無數昆蟲發出的“嗡嗡”聲令人煩躁。
狼群全部被滅,大小足有百餘頭。
這群狼是附近幾座山中最強的野獸群,幾乎沒有動物趕來挑釁他們,哪怕是那些雄獅大蟲也一樣,狼群死後多日,那些大型動物都不敢來此吃它們的屍體,好似在忌憚什麽一樣。
這時,一個身穿虎皮衣裳的強壯男子從遠處瘋跑而來,他的脖頸處有一道近乎半尺長的傷疤,由于從小就嗅覺靈敏,早在幾裏開外的地方他就聞到了這邊刺鼻的腥臭味。
白明空一路跑到狼群的巢穴前,徹底絕望,百頭野狼無一生還,白明空跪地不起,堂堂魑魅閣“五鬼”之一的他竟然仰面痛苦流淚。
他幼時被一頭狼王救下,那頭狼正是花溫香剛離開林子時救得那頭大狼,一般野狼的壽命能達到十五年左右,白明空不願那些狼群紛紛離他而去,就開始在江湖中不斷尋找延年益壽的丹藥。
後來不知何種原因,他就加入了魑魅閣,憑借着過人的天資在魑魅閣當中不斷往上爬,最後做到了“五鬼”的位置,閣主淩視沫給過他許多能增加壽命的丹藥,白明空也爲其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後者與野狼性子一般,冷血孤獨,對此并不在意,他不顧江湖中的一些說法謾罵,隻想着那些将他養大的狼群能一直陪在他身邊。
因爲長時間吃靈丹妙藥,導緻白明空身邊狼群中的狼都活了很久,它們雖然年齡大,可依舊處在壯年時期,再加上經常攜手白明空戰鬥,這些狼難免看上去要比普通的狼壯上很多。
白明空之前在南州說想要再找些丹藥給那些沒怎麽吃過的狼,于是就讓狼群先回湘安這邊,自己留在了南州。
兩者分開差不多有半個月的時間,隻是白明空再回到他們曾經生活的地方時,一切都變了,好似災難一般的場景讓殺人如麻的他都覺的害怕,無助,恐慌。
腥臭味彌漫的洞穴前,白明空跪在地上,雙拳捶地,帶着哭腔恨恨道:“到底是誰……”
“喔——”
白明空話語爲盡,一陣虛弱的聲音不知從哪裏響起,斷斷續續。
不但嗅覺好,聽覺也好的白明空仰起頭四處張望,這個聲音他很熟悉。
聲音越來越低,好似已經維持不了多久。
白明空站起身,順着聲源方向快速跑去,跑了小半裏路出去,扒開一大片樹叢,白明空看到了一頭體型足有普通狼兩倍大的黑狼。
“大狼!”白明空好像又看到了希望,但是當他的視線往黑狼肚皮瞧去時,心裏又頓時似有巨石落下,絕望無比。
大黑狼的肚皮被利器破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露出了許多黑乎乎的腸子,那些腸子上落滿了蚊蠅,可是大狼并無一絲氣力去驅趕,它能活到現在,憑的隻不過是一份執念。
白明空眼眶又紅,跪在大黑狼面前,低聲痛苦道:“大狼,這些都是誰幹的?”
大黑狼在看到白明空後,好似露出笑容一般,嘴角向兩邊扯去,它用盡最後力氣向白明空哀叫兩聲,最終安心死去。
白明空仰面朝天,眨了眨眼,想将眼眶淚水蒸幹,他呼吸紊亂,卻在極力壓制。
他用雙手将大黑狼的雙眼閉合,脫下身上那件虎皮衣裳,驅趕那些落在大黑狼身上的蚊蠅,然後用虎皮衣裳蓋在了它的肚子上。
“葉天,我若不殺你,天理難容!”白明空站起身看着南方,惡狠狠道。
他的眼睛已布滿血絲,眼光當中隻有報仇二字。
之後,他将方圓數裏的野狼屍首都集合到一起,然後找了一個地勢比較好的地方徒手挖坑,他整整挖了一夜不作停歇,次日清晨他将所有狼的屍首埋入坑中,然後填上土,對着墳墓磕了三個響頭,毅然決然再次向南州行去。
洞穴中,狼王留給他白明空破鏡的那株狼生草已然不見。
……
……
玄雲寺附近的一所巨私宅中,淩視沫坐在屏風當中正在慢慢品茶,這位江湖上人人畏之的殺人魔頭平時很愛喝茶。
葉天在屏障外打坐,兩手從上往下落,氣沉丹田。
淩視沫在桌上香爐裏添了些香料,“葉天,你如今已經是戰藍境,感覺如何?”
在閣主淩視沫的幫助下,外加煉化狼生草,葉天終于順利進入戰藍境。
狼生草與赤火石螢翠石這等仙石差不多,都有提升穩固境界的作用,一株狼生草足夠媲美一顆螢翠石,這種靈草世上少有,一般都是有狼群蹤影的地方才會生成,這種藥草很奇特,需要借助狼群的糞料才會生長,且每日還必須要沐浴新鮮的血液,白明空自小就看着這株藥草生長,一直沒舍得用,狼群裏的那頭狼王則一直用自己的血液澆灌它,細心呵護,打算以後留給白明空破鏡用。
葉天再次感受體内美妙的戰藍氣,笑道:“這種感覺實在令人興奮,忍不住想跟别人戰上一場,看來屬下此次回到湘安的這一趟不白跑。多謝閣主助屬下破鏡。”
淩視沫平淡道:“有些辛苦你了,來來回回跑了千裏路,我說讓你等回到了湘安再去取那狼生草,你偏偏等不了這些日子,看來還是閑不住……這樣吧,你再回趟湘安,就走來時的那條路,你應該已經在路上故意留下蹤迹……迎上白明空,然後将他殺掉。”
葉天愣了一下,随後很快釋然,“是!”
平日裏淩視沫總是說葉天與白明空在整個魑魅閣裏最爲出類拔萃,皆是贊賞之言,從未對白明空有過厭惡之語,今日他突然命令葉天抹殺白明空,這件事前後根本毫無征兆,不過在魑魅閣當差這麽些年來的葉天卻看得出其中門道。
閣主既然要殺白明空就說明他早就有了對此人的必殺之心,這也間接說明了白明空已經對魑魅閣沒有作用,除之後患便是魑魅閣曆來的行事風格。
而且在今日,葉天徹底明白了屏風内坐着的那位中年人到底是何心性,心狠手辣,笑裏藏刀這些詞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他……
淩視沫喝了口熱茶,細細品味,片刻後說道:“殺完了白明空你就直接回閣中,那裏有些事情需要交給你去做……行了,我就說這麽多了,你現在就啓程爲白明空去送行,這孩子爲魑魅閣已經做得夠多了,該好好休息了。”
葉天起身作揖告辭,然後向北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