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這頓飯的後半程吃的比較壓抑,羅北與老黃兩人一共喝了六壇酒,都醉的不省人事。
他倆今天喝的極其盡興,兩人都未刻意用血魂氣抵擋酒水對身體的侵透。
花溫香與如落各背一人,月色下,一行人往玄雲山山頂拾級而上。
夜裏,以玄雲山爲中心的方圓數十裏都是燈火通明,登萬層台階時根本不用舉火折子便能清晰的看見腳下路,兩個天生神力的年輕人各背一個百來斤的人爬山,小菜一碟。
塗月蓮扛着黑球兒走在隊伍的末尾。
在到達山頂時,如落沒有與先前做賊一般的東瞧西望,從一旁小門大步跨進,年輕和尚在前帶路,直接去了花溫香他們的住處。
既然都快要走了,再讓師父他老人家打兩下就打兩下吧……每每想到這裏,年輕和尚都有些傷感。
今日是他離寺前最後一次偷跑下山。
在經過佛像大殿時,一個角落紅柱後邊,祖明雙手攏袖,平靜的看着慢慢走過的徒弟一行人。
在他身邊,常念手拿一個枝條不多的掃帚,這是他故意挑選的,爲的就是讓祖明師爺快點結束對如落小師叔的打罵。
在懲罰如落小師叔偷跑下山的一事上,小和尚已經悟出了門道,往往快将一個掃帚打沒時,祖明師爺也就消氣了。
看着如落他們已經進入下一個院子,常念小聲問道:“祖明師爺,等如落小師叔自己出來時,您再動手?”
祖明沉默片刻,說道:“今天就不教訓他了,常念,咱倆在這等他的事情别告訴他。”
小和尚哦了一聲,不知道祖明師爺今日爲何脾氣這麽好,照往常應該早就拿着掃帚沖了上去。
隻是小和尚也不知道他們的如落小師叔即将出寺遠遊,會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陪在他們身邊了。
寺内少有和尚知道這件事。
……
……
如落在花溫香他們客房裏閑坐了一會兒,便告辭離去,走時又叮囑了一遍花溫香明天的比武千萬别逞強,柳相伯這個人很冷血,到時候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塗月蓮在這邊與花溫香閑聊了幾句後,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去,她如今的房間比較冷清,楊炎走了之後,又走了兩位江湖女子。
離了花溫香他們的房間,如落就來到了有菩提樹的這座大院内,隻是這裏依舊不清淨,還是有許多江湖武人在此打坐,有的人甚至打坐的過于疲憊,直接睡在了地上。
如落在這邊坐了會兒,決定還是再去師父那邊打個招呼再回房間。
這幾日,他每天都去師父祖明那邊坐坐。
隻是剛出了院子,如落就遇到了祖明和老方丈玄雲,如落一一打過招呼。
祖明與方丈玄雲正是特地來找如落,直接說道:“跟我和方丈去玄武禁地,這兩三天你都要在那裏待着。”
老方丈表情微笑,示意如落可以走了。
如落也沒多問,就跟在兩人身後去往那座大霧當中的禁地。
三人來到玄武禁地,這裏大霧濃濃,漆黑一片,祖明心意微動,周圍如點燈火,明亮一片。
如落問道:“咱們來這裏幹嘛,爲什麽還要待個兩三天,我平時在這裏待兩三個時辰都費勁,兩三天肯定受不了的啊。”
祖明說道:“你境界太低,即将出寺遊曆,在外不安全,這幾日需要先接受一絲玄武傳承,我在旁護道,替你抗下大霧的禁制。”
老方丈玄雲說道:“這幾日我在這裏看着如落就好了,祖明你明日還繼續去绛靈大鬥那邊,明日是最後一場比武,你和祖遠他們盯好了,绛靈大鬥結束之後的事情一切交由你去辦理,就不用問我了,切記,那些收取的入場費玄雲寺一文錢都不能要,都拿去辦粥鋪。”
绛靈大鬥如今收取的入場費已超過十萬兩白銀。
在玄雲寺内,方丈玄雲說的話就是真理,祖明不會多問,答應一聲,“知道了,方丈。”
玄雲說道:“你現在就回吧。”
如落與師父祖明辭别,後者又與方丈玄雲辭别,然後離開了玄武禁地。
玄雲嗓音滄桑道:“如落,跟我來。”
語罷,在明亮無比的大霧中,玄雲直接走向了那扇模糊大門,如落緊跟其後,隻是這才來了多長時間,他的身體就有些不舒服了。
玄雲站在威嚴十足的大門前,一手伸出去推門,重達萬斤的大門緩緩被推開,一股濃濃威壓撲面而來,不過在到達玄雲面前時便很快消散,沒有侵襲到如落絲毫。
大門被打開了足夠進入一個人的寬度,玄雲進入,然後讓如落跟上。
他倆進去後,巨大高門直接關閉,産生了一聲巨響。
門内漆黑一片,老方丈玄雲身上的架勢發出光芒,照亮周圍,他腳步并不快,如落跟在其身後,倆人周圍有一層無形保護罩,如落并未察覺。
若是沒有這層保護罩,如落難以在這裏走上十步。
起先進入裏面,道路不窄不寬,可供五六人并肩而行,再走了小半裏路後,場地豁然寬廣,一座高達五百餘丈的玄武石像橫亘于此不知幾千年。
玄武石像,龜蛇合體,乃天之四靈之一,萬年前就已存在的仙獸之一。
萬年前的神明車白子是仙獸青龍的傳承者。
仙獸白虎與仙獸朱雀近萬年來幾乎沒有在廣袤天下中出現過。
整個玄雲寺,能進入玄武禁地大門中的和尚隻有兩位,一位是眼前的老方丈玄雲,另一位則是外出寺廟遊曆山河的師弟玄昏。
除去這兩人,祖明他們四位師兄弟至多能在外面長留,方丈玄雲曾分别帶四人進入過這裏,可四位祖字輩高僧都沒有有緣分繼承這玄武傳承。
如落是繼玄雲玄昏兩人以來,最有希望繼承玄武傳承的人。
老方丈玄雲說道:“咱先不急,這幾日你就在這玄武石像下打坐便可,等以後你境界高了,再做傳承也不晚。”
如落笑道:“這幾日有勞老方丈了。”
一大一小和尚打坐于地,玄雲說道:“你與花施主他們有份善緣,你即将出寺遊曆,可以于他們結伴而行,不知你意下如何?”
如落愣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與小花他們一起在外遊曆,不過今日老方丈一語驚醒夢中人,小花他們也是離家在外四處遊曆,與今後的自己大緻相同。
月蓮好像是在尋找生母,羅北則要去往湘安的劍山,老黃即将離去,小花與黑球兒相識最早,是名副其實的雲遊四方,期間好像要找金剛花與天香草帶回家裏。
想到金剛花,如落突然說道:“方丈,咱寺内那株金剛花……”
如一尊聖佛打坐在地的玄雲笑道:“一切順其自然。”
如落點了下頭,停止在此事上過多言語,看來老方丈已經對此有了想法。
片刻後,如落回到剛才的話題,“那我出關之後去問問小花他們,看看他們願不願意帶我一個。”
面容蒼老的玄雲,一身精美袈裟閃閃發光,卻不刺眼,“應該是願意的。”
……
……
次日淩晨,玄雲寺後山萬人空巷。
今日绛靈大鬥的比武場設在了乙場,之前甲場的場地因爲柳相伯與黯白的激烈戰鬥破損嚴重,這幾日玄雲寺的和尚又沒去修繕,索性今日的比武就在乙場舉行。
祖遠擔任場地負責人。
四位祖字輩高僧依舊打坐于擂台不遠處的東西南北四方向上。
一人一面。
場内場外皆是鑼鼓震耳,四副巨大幻像圖今日将會是最後一次升起。
比賽還未開始,大部分人的嗓子就已沙啞,今年绛靈大鬥的第一名将會花落誰家,所有人拭目以待。
幾乎九成多的人都覺得柳相伯拿下比賽勝利是闆上釘釘的事。
而且還會很輕松。
老黃衆人坐在看台的第一排,胖子董耀武神出鬼沒的又賴上了衆人。
他們有些疑惑,爲什麽沒有見到如落的身影。
後邊五六排的看台上坐着許多之前在绛靈大鬥中淘汰下來的人,都是熟悉面孔,飛刀劉小光,符猴,蘭诰教鄒鼎,山賊周大力,散人馬繁……
皇子趙聖翰與大将軍龍衛國今日便要啓程回京,車馬已經在玄雲山腳下等候。
世子趙昌也來此觀看绛靈大鬥最後的比武,郡主趙媛已經跟随魍魉府“三羅刹”的無回返回尚益。
比較靠後的位置上,大刀曹從斬與傷勢好很多的黯白坐在一起等待比武的開始,他倆今天看完比武就要立即返回清宗,已經出來有段日子了。
武興醜與白家兄妹站在看台的最後邊,等待這場注定無聊的比武結束。
柳相伯之前說绛靈大鬥結束後,想一人在外邊走走,過陣子再回藥谷,可後來武興醜越想越不對,自己要不把他帶回去,柳亭那個小丫頭還不得跟自己鬧上了天,所以,無論用什麽辦法,柳相伯都要與自己回藥谷。
侯賽廳那邊,花溫香與柳相伯同時走出。
兩人站在擂台之上,相距二十餘步,柳相伯表情冷淡,沒有一絲戰鬥的激情,這種打鬥對于他來說與浪費時間沒有什麽區别。
花溫香不喜歡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歲的年輕人,他總是擺出一副冷淡表情,叫人看着就不舒服。
片刻後,祖遠以血魂傳音宣布道:“比武,開始!”
此話已出,全場沸騰,整個玄雲山附近都可聞那震天響的呐喊聲。
绛靈大鬥終于迎來了最後的比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