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清晨,李商密來到女兒房門前,正好聽到屋内傳來的劇烈咳嗽聲,這位富家翁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起來,站在門外輕聲問道:“佳人,爲父方不方便進來?”
李佳人很快就将屋門打開,掩嘴重咳兩聲,“父親這麽早有什麽事兒嗎?”
說着,便請李商密進了屋來。
丫鬟娟兒站在一旁,她也是剛到這不久,李佳人每天起床都很早,因此娟兒每日都很早來此伺候自家小姐。
李商密一臉擔心之色,“沒什麽事兒,我叫廚房給你做了碗粥,一會兒估計就送過來了。”
李佳人見父親面色難看,貼心道:“父親放心,我這咳嗽不打緊,一會兒便沒事了。”
李商密擠出笑容,他也不想讓女兒爲難,“你身子已經沒什麽大礙,要不要搬回原來的住處去?”
李佳人點了點頭,“我剛與娟兒說完此事,打算一會兒就搬回去。”
李商密說好,“這裏太冷清,還是以前的住處比較不錯。”
閑聊幾句後,李商密便說有些事情得先走了,他走後不久,滿身富态的崔欣就來到了這邊,她一般不與自家老爺同時看望女兒。
女兒與那張才子的婚事隻要一天沒有解除,崔欣便會和自家老爺一直冷戰下去。
崔欣自從得知上次李佳人偷跑出去與張才子私會後,便幾乎每天都守在李佳人旁邊,盯着她。
……
……
李府的正廳這邊,周笙水和一位同是滿頭白發的老人相對而坐。
老人穿着如那些殷實家境的老翁,隻給人稍稍的富态感,老人正是羨洲太守尹茗,曾經創建忠卓莊的三人之一。
他的住處離莊子不遠,但今日天還未亮便出了家門,朝莊子趕來。
昨日他收到了一封李商密的信,是關于之前談論湘安王的事情,信中李商密說湘安王的那個陰謀應該是坐實了。
李商密來到了正廳這邊,與兩位老人打過招呼,然後坐到了大廳正座,直接開口說道:“這件事情很難辦,莊子就算最後保下來了,恐怕損失也會極其嚴重。”
他固然知道湘安王的心狠手辣,睚眦必報。
羨洲太守尹茗問道:“你确定救佳人的那幫人可信?”
李商密昨夜想了一晚上花溫香這群人的種種行爲,确實找不出任何漏洞,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信。”
尹茗沉默片刻,堅決道:“那麽佳人絕不能嫁給趙昌,等才子進京趕考回來,無論成績好壞都要與佳人成婚,你覺得如何?”
李商密想起了自家夫人,一番猶豫,但又看看老友尹茗的堅決态度,最後還是以大局爲重,“也隻能這樣做了。”
周笙水說道:“尹兄,湘安王這些日子恐怕會找你一趟,畢竟整個湘安都知道你與老李的關系。”
尹茗歎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實在不行我就辭了這個太守的官職。”
“老爺,湘安世子來咱府邸了。”廳門外,有一個仆役禀告道。
廳内三人對視一眼,似乎都想到了趙昌今日回來,李商密說道:“請世子殿下到這邊來。”
尹茗喃喃道:“來的倒是快。”
周笙水笑道:“尹兄還是回避一下吧,免得趙昌見你生出疑心……他應該已經知道了昨夜的事。”
昨日魑魅閣黑枭的死,趙昌十有八九是知道了,今日來李府,恐怕就是怕李商密胡思亂想,如果他一會兒見尹茗又恰好出現在這裏,難免會聯想到三人正在此商量某些事情。
尹茗出了廳門,去一旁的房間裏喝茶去了。
不一會兒,一位仆役就帶着趙昌來到了正廳這邊,趙昌身邊有兩個随從,一個是昨日與如落打鬥的葉天,他昨日吃了如落實打實一掌,受了不小的傷。
倆人同時戰藍境,但他卻要稍遜色于四大勢力出身的如落,畢竟後者在玄武禁地待了半年之久。
另一位是魑魅閣新任五鬼,名爲靳深,武綠境,此人個子不高,身材略顯矮小精悍。
李商密與周笙水同時起身與趙昌打了聲招呼,趙昌亦是客氣的與兩位老人打過招呼,随後坐在了李商密的左側。
兩位魑魅閣五鬼則站在他的後邊。
門外,許多仆役扛着十幾個箱子,裏面裝的盡是金銀珠寶,趙昌笑道:“一點兒心意,還望李伯伯收下。”
李商密看了眼那些金銀珠寶,一點兒感覺沒有,但還是應和道:“世子殿下客氣了,下次來李府萬不可在這般客氣。”
李府最不缺的就是這些金銀珠寶。
趙昌自然知道李府不缺這些,但他堂堂世子總不能空着手來,略有歉意道:“晚輩實在想不出要送李伯伯什麽了,但空着手來又不好,實在煩惱。”
李商密示意下人幫趙昌倒茶,然後說道:“來了就是心意,世子殿下無需煩惱。”
趙昌滿臉笑意,“李伯伯又見外了,喊我趙昌就行,小趙,小昌也都行。”
李商密點點頭。
周笙水瞥了眼趙昌身後的兩位厲鬼,随後問道:“世子殿下這次來忠卓莊是遊玩來了?”
趙昌看着這位實力強勁的老人,點了下頭,笑道:“順便再過來看看佳人。不知父王請的那位馬大師有沒有将李府的邪祟都驅散走,若是此人無用,那我就再去請兩位驅魔高人來這裏看看,佳人的病可耽誤不得。”
李商密擺了擺手,并未提及佳人,轉移話題道:“馬大師很厲害,李府的陰氣已經消散了很多,不用再請什麽驅魔大師了。”
周笙水附和道:“這位馬大師确實有點兒東西。”
趙昌見李商密故意扯開話題,仍不死心,問道:“李伯伯,既然李府清淨了很多,想必佳人的身子也好了許多吧,我能不能去見見她?”
李商密聽聞此話愣了一下,一時犯起了難,這位湘安世子真是揣着明白裝糊塗,還假裝看不出自己不想讓他與佳人想見的意思。
既然剛才已經決定了佳人要許配給才子,那麽這個僵局遲早要破,得罪了湘安王也罷,李商密嚴肅道:“恐怕不能如小趙你的心願了,佳人之前告訴過我,她說不想見你。李伯伯知道你喜歡我家小女,可她已有婚事,這是個事實……以世子殿下的條件,普天之下自有無數優秀女子來供你挑選,沒有必要在佳人身上浪費時間的。”
趙昌終于聽到李商密把心聲說出來了,淡然一笑,“世間好的女子千千萬,在我這裏加起來卻不如佳人一人,我知道佳人已有婚約在身,可婚約是死,人是活,解除便可,我父王是湘安王,李伯伯又是響徹天下的忠卓莊之主,咱們倆家成親,可謂門當戶對,那個張才子真心配不上佳人。”
李商密面容僵住,萬萬沒想到這個趙昌不講理到這種地步。
周笙水笑道:“世子殿下,俗話說,甯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佳人與那張才子确實恩愛,你不應該這樣抓着不放的。”
趙昌不以爲然,“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他仍是一臉玩笑樣,全當剛才兩位老人的話是說笑。
周笙水仍舊笑着說話,不過卻是皮笑肉不笑,“事情在這麽僵下去,雙方臉上都不好,最後還得鬧個不歡而散……”
趙昌喝了一口桌上茶,“周伯伯言重了。李伯伯你怎麽看?”
李商密養氣功夫倒也不俗,一直壓着心中怒火,沒有大發雷霆,隻是他剛要說話,門外的尹茗就忍不住推門進來,“世子殿下,我當年當的才子與佳人娃娃親的作證人,我尹茗向來說話作數,這種婚事退不了的,你就死心吧。”
李商密看着眼前面露怒容的老友,覺得今天這件事情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言,湘安王如果還抓着忠卓莊不放,那麽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鬥的個兩敗俱傷。
趙昌心中冷笑,這位羨洲太守果然在這裏,起來恭敬施了一禮,“沒想到尹太守也在這裏。”
他并沒有對剛才尹茗大不敬的話語感到生氣,這位羨洲太守按理說是父親手底下的人,掀不起什麽大風浪。
尹茗脾氣本來就不好,剛才在門外聽着世子趙昌處處不饒人的言語,火氣越來越大,最後忍無可忍便推門進來,他氣的臉色鐵青,沒有理睬世子趙昌的搭話。
就這樣,場面變得十分尴尬,周圍莫名的就安靜了下來。
趙昌今日來李府就是看看李商密是什麽意思,既然昨夜的事情已經敗露,那麽這位卓莊公若是假裝不知道,還将女兒許配給自己,那麽皆大歡喜,從此以後便是一家人,若是反其道而行之,那麽父王那邊就該采取一些措施了。
忠卓莊早在多年前就被貪婪無比的湘安盯上了。
此時門是打開的,花溫香衆人正巧路過這邊,下意識的往正廳裏邊一瞧,還挺熱鬧的!
不過他們一行人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世子趙昌和厲鬼葉天。
葉天與趙昌亦恰巧看到了他們一行人,兩方人同時愣了一下,随後快速反應過來,沒想到今日會在李府裏邊碰面,真是冤家路窄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