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橫空出世的年輕說書人言簡意赅,句句精彩,引來了在場一大片叫好聲,這幾日天字樓沒有老張頭說書,總是感覺少點兒什麽,今日年輕劍客總算又将那熱鬧氣氛找了回來。
“再來一段!”
“兄弟,再來一段,今日你酒樓的一切花銷都算在我的頭上。”
“來個《牡丹案》!”
“講講那解淳戰白賢!”
……
樓上樓下喧嚣四起,皆是請求羅北繼續說書。
口才好的說書人總是有一種獨特的魅力,他們往往能把故事講活,讓人身臨其境,欲罷不能。
酒樓幾位管事和許多店小二也不知怎麽辦,索性就由着大家夥熱鬧,反正也不什麽壞事,而且這個年輕劍客說的确實不錯。
花溫香幾人笑意十足,羅北真是夠給他們長臉的,果然赢來了酒樓内一衆的追捧。
如落邊品酒邊聽書,平時真沒看出來不怎麽說話的羅北說起話竟然來這麽厲害!
坐在台上的羅北笑意十足,看來還得要再說一段才行,否則便是打了衆人的臉,行走江湖還是要客客氣氣的好。
隻是年輕劍客不知道該說哪一段好,台下要求說的段子太多,說了這個,就等于得罪了其它的,總不能都說了吧,這些段子要是都說了,說一天也說不完呐。
“就說個《牡丹案》吧,講講那劍洵前輩的大風流。”
這時,酒樓二樓正有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依靠着欄杆,看着那說書台上的俊俏小哥兒,媚眼如絲道。
不遠處,最初伺候花溫香那桌的店小二驚訝道:“老闆娘!”
天字樓的老闆娘平日裏很少現身酒樓裏,今日也不是哪陣風給她吹過來了……
羅北擡頭看去,思量片刻,恍然大悟,随後起身對着樓上的杜葉梅恭敬一揖,“那就聽老闆娘的,來一段《牡丹案》。”
杜葉梅身穿墨綠色開叉長袍,兩條白皙大腿若隐若現,婀娜多姿的身材叫人浮想聯翩,那沉魚落雁的容顔更是直叫人看出了神。
隻是酒樓那些腌臜漢子們在她身上匆忙一撇後,就趕緊轉移視線,生怕哪裏不對,就得罪了這位财大勢大的美婦人。
天字樓開業以來,可沒少有人因爲自己那雙控制不住的眼睛,從而得罪眼前這位老闆娘。
羅北又向樓上樓下的大夥兒紛紛抱拳施禮,随後又斟一碗酒,一飲而盡。
“啪!”
驚堂木一拍,年輕劍客又将那《牡丹案》娓娓道來。
……
約莫一個時辰後,驚堂木重重一拍,《牡丹案》在年輕劍客的細細描繪之下終于講完。
此事二樓三樓的欄杆這邊已是站滿了聽書人,好不熱鬧。
整座酒樓熱火朝天,每個人仍是聽得意猶未盡,他們依然想聽那年輕劍客繼續說書。
江湖中這些津津樂道的段子,每個說書人有每個說書人的說法,大家夥兒聽慣了老張頭的說書方式,今日突兀聽起羅北的說書風格,難免會産生新鮮感,所以越聽越入迷,十分上頭。
杜葉梅不知何時從樓上走了下來,正巧來到花溫香幾人這一桌前,她倒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長凳之上,翹起二郎腿,那白皙大腿頓時裸露出來。
花溫香咽了下口水,這位老闆娘簡直和之前的李茉莉有一拼,他眨了眨眼,趕緊挪開視線,然後正巧看到了塗月蓮那鄙視的眼光,尴尬至極。
另一旁的如落則眼睛都看直了,嘴中那火辣辣的酒水就含在嘴裏也不咽,過會兒便順着嘴角全然流下,但是大塊頭和尚全然不知。
塗月蓮拍了一下如落,這才讓後者回過神來,擦了擦嘴角,一臉傻笑。
杜葉梅全程都沒有看這兩位色眯眯的小鬼,就那麽坐在長凳之上,看着台上的羅北,好像在期待着年輕劍客接下來的說書。
周圍的管事,小二乃至客人,無人敢将視線投到這邊來。
花溫香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敢問是杜葉梅,杜老闆?”
杜葉梅置若罔聞,連看都沒有看花溫香。
花溫香撓了撓頭,看向塗月蓮,後者視若無睹,好像在說自己問。
如落沒敢問對方願不願意與她成親,對方殺氣委實太重,而且年齡也太過懸殊,實在不适合……過過眼瘾倒是可以,他見杜葉梅沒有理會小花,就嘗試自己問問,“老闆娘?”
杜葉梅笑道:“若是還想知道消息,就安靜點兒。”
花溫香與如落頓時不敢再言語,隻是後者有些高興,對方沒回小花,卻回了自己的話,還是自己魅力大一些,不過這個天字樓的老闆娘确是挺怪的,架子很大。
說書很累,時不時要擡高嗓音,時不時還要拉低嗓音,偶爾還要快說或者慢說,十分講究,羅北說的嗓子都快冒煙了,此時酒水也沒少喝,腦袋隐約有些發蒙。
年輕劍客靠在椅子上歇息片刻。
“小二,上咱酒樓最好的救給這位公子,算我頭上。”又有一位穿着華貴的莊子富人喊道。
“好嘞,這就來。”片刻後,酒樓小二端着一壇上好女兒紅送到了羅北桌前。
年輕劍客無奈一笑,打開酒封,索性抱壇而飲,咕咚咕咚一大口後,年輕劍客将酒壇放在桌上,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
“啪!”
“今日我就與諸位再說說那人間真無敵的解淳對戰那獸族的青衫大劍仙白賢!”
滿樓喝彩,随後一片沉寂,安靜聽着年輕劍客的精彩故事……
這一說便停不下來,羅北借着酒勁兒越說越盡興,不知不覺就已是黃昏,這一段時間裏,年輕劍客講了那盛昌鐵騎如何馬踏諸國,講了那清宗如何在短短幾十年間就崛起于江湖,講了那關于十二把仙兵的各種民間故事。
每個故事皆是講的酣暢淋漓,有血有肉,期間年輕劍客又以酒壇豪邁飲酒,更是讓在場聽衆體會到了江湖的灑脫感,快意感。
期間杜葉梅就一直坐在花溫香他們這邊,氣場十足,來問消息的幾人也不敢多說什麽,花溫香與如落偶爾會鼓起勇氣與杜葉梅搭兩句話,可這位美豔動人的老闆娘一直都是絲毫不理,羅北此時又在台上說書,他們也不好現在就跑去問卓莊公這是怎麽回事兒。
于是衆人隻好傻坐在酒桌旁聽着羅北說書,隻不過這一聽就是一天。
“啪!”
驚堂木一拍,年輕劍客已有些口吃不清,“諸位,今日故事就說到這了,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話語還未說完,年輕劍客便趴在了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花溫香剛要站起身去聽書台上攙扶羅北,一直未說話的杜葉梅便輕輕說道:“坐下!”
花溫香哦了一聲,不由坐下,如落也不敢蹦出一個字,一旁的塗月蓮最看不慣他們這些男人色咪咪了,都懶得搭理兩人,就一直盯着在桌上躺着呼呼大睡的黑球兒,什麽也不幹。
“二狗,過來!”杜葉梅突然向遠處的一個小二招呼道,這人正是之前伺候花溫香這桌的酒樓小二。
二狗來到這邊,谄媚一笑,眼神根本不敢往老闆娘身上停留,死死盯着盆幹碗淨的桌子,以來轉移注意力,問道:“怎麽了,老闆娘?”
“去,把說書台上的那位公子擡到我房間去。”語罷,杜葉梅便站起身,左搖右扭的上了樓去。
名叫二狗的店小二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老闆娘的話,娘咧,這位公子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就是因爲長得俊,會說書……
二狗雖有詫異卻也不敢耽擱了事情,對花溫香幾人歉意一笑,畢竟說書台上的俊俏公子是他們的朋友。
随後年輕小二直接走向說書台。
花溫香與如落感覺事情來得太突然了,這位看着如狼似虎的老闆娘要将羅北擡到她的房間去?這是要吃掉羅北的節奏啊,不行,自己這位兄弟不能失身……他倆内心甚至還有些小遺憾,爲什麽被選中的不是自己……
塗月蓮一眼就看出了他倆的心思,冷笑道:“你倆還愣着幹嘛?不去攔着?”
花溫香與如落看得出塗月蓮是有些生氣了,異口同聲道:“這就去。”
兩人去攔酒樓小二,可後者說千萬别攔,你攔我就是咱們一起得罪了老闆娘,咱們三個都不好受,就聽老闆娘的,而且你們也見到老闆娘本人了,她……放心,你們這位兄弟吃不了虧的。
花溫香不知如何是好,到底是攔還是不攔,這店小二說的也有道理,那個天字樓的老闆娘人美身材也美……如此想來羅北倒也不吃虧,而且若是攔着酒樓小二,惹怒了他們老闆娘,那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天香草消息就又打水漂了。
如落問道:“怎麽辦,小花?”
花溫香心思百轉,最終決定道:“小哥兒,我們幫你一起擡。”
二狗眯着眼睛,提醒道:“我勸你們千萬别有不好的想法啊,都時候可真吃不了兜着走的,而且,我不想被你們連累!”
花溫香心裏一直重複默念“羅北對不起”,他覺得這件事自己這個兄弟不吃虧……
“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去前邊帶路就好了。”花溫香扛起羅北,向二狗說道。
如落也不知道花溫香要幹嘛,就去叫塗月蓮與黑球兒一起跟上。是走是留,大家總要一起,但是看情勢,羅北今日十有八九要春宵一刻了……
見羅北要被擡走,周圍酒桌上的人們開始詢問花溫香他們。
“你們這個朋友明天還來不來這兒啊,正好這些日子老張頭不在,他可以暫時頂替。”
“你們這個朋友說的真是不錯!”
“他醒了你可以勸勸他以後來天字樓說書啊。”
……
花溫香幾人笑着與酒樓的人們打招呼,表示知道了。
二狗帶着衆人去往二樓。
在一條較爲清淨的長廊裏,二狗停在了一間屋子前,輕聲道:“老闆娘,人帶來了。”
片刻後,門被打開,杜葉梅看到花溫香衆人後,沉默不語,二狗以爲老闆娘要生氣了,吓得趕忙解釋道:“老闆娘,這些人自己非要跟來,我攔不住啊,他們是這位醉酒公子的朋友……”
杜葉梅淡淡道:“好了,這裏沒你什麽事兒了,下樓忙去吧。”
二狗如釋重負,說了聲知道了,趕忙退去。
背着羅北的花溫香看向杜葉梅,問道:“杜……老闆娘,您讓我兄弟來您房間是……”
杜葉梅讓開道路,示意花溫香進去,“若是還想要消息,就把這位公子放到我床上去,然後你們明日來天字樓拿消息。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這位朋友的,等他醒來自會還他自由。”
花溫香看了眼塗月蓮,後者表示讓他自己看着辦,這種事情她怎麽能幫羅北決定。
如落哎呀一聲,然後直接将醉死的羅北從花溫香的後背抱了下來,“來都來了,哪還有走的道理,再說了,杜施主也說不會傷害羅北了,讓他在這待一宿就待一宿吧。”
說着,如落已是将羅北放在了屋裏那張香氣十足的床上,然後将花溫香推出門外,向杜葉梅笑道:“杜施主,那明日我們來天字樓問消息。”
杜葉梅點點頭,“明日清晨便可來此。”
說罷便将房間們關上,不再理會衆人。
花溫香壞笑一聲,“如落,還是你行!”
塗月蓮抱着還在熟睡的黑球兒不屑的瞥了兩人一眼,轉身離去。
花溫香與如落盯着眼前那扇門,浮想聯翩,屋内突然傳出聲音,“不想要消息了?”
兩位滿臉紅暈的年輕人嘿嘿一笑,揚長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