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宮兩位幕籬女子離去,杜葉梅獨自将二人送至門外。
天字樓裏的管事與小二仍待在了酒樓裏,他們在暗處偷偷看着那倆位氣質不俗的幕籬女子,由衷敬佩,沒想到老闆娘對其都是點頭哈腰,客客氣氣,這究竟是何方神聖。
沉香宮宮主說道:“那一群年輕人如果有什麽幫助,你竭盡全力也要去幫。”
杜葉梅點點頭,“知道了……宮主接下來要回鍾禾?”
沉香宮宮主搖了搖頭,“這些日子我會待在湘安,等事情徹底平息了再回鍾禾,我若不在這邊,你自己應付不來。好了,我們走了。”
杜葉梅施了個萬福,“恭送宮主。”
兩位幕籬女子不知去向何處,轉眼之間便消失在衆人眼裏,那些管事小二一個勁兒小聲議論,連連稱兩位女子是大人物,氣質不凡。
片刻後,兩人已經出了莊子,林夕突然問道:“這次事情很棘手,宮主要管?”
湘安世子這一死鐵定會讓湘安王發瘋,後者極有可能驚動朝廷,讓其幫着讨回公道。
聲音動聽,身姿美妙的女子點了下頭,好像沒不在乎這一切,“你告訴茉莉來這邊了嘛?她與那群年輕人比較熟,相處起來會好一些。”
林夕嗯了一聲,“估計明日就能到了。宮主,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女子笑道:“那群年輕人當中有一個人對于我來說很重要,比任何人都要重要。我這次讓茉莉來這邊就是勸她加入沉香宮,茉莉之前在玄雲寺那邊已經勸說過她一次了,不過被拒絕了,希望這次她會因欠了我們人情,從而加入沉香宮。”
林夕認真聽着,知道宮主所說之人就是那個名叫塗月蓮的女孩,她想了想李茉莉之前與自己念叨一些事情,猛然間醒悟,震驚道:“那女孩就是宮主你的……”
帶着幕籬的女子看不清面目,歎息一聲,片刻後說道:“那就是我的女兒……這輩子我唯一虧欠的人。”
林夕好似聽到一個天大真相,宮主有女兒的事情整個沉香宮就她們四位聖姬知道,沒想到那個有過數面之緣的女孩就是宮主的……女兒。
這下子,林夕終于知道宮主爲什麽之前讓自己參加绛靈大鬥了,應該是在幫助塗月蓮的朋友獲得名次,剛才在天字樓時,宮主的一系列不正常舉動也能合理解釋了……話說一年前宮主派李茉莉保護一個人,恐怕也是那個女孩了……林夕震驚不已,一時間根本消化不了這個真相。
早在數日前,沉香宮宮主便帶着林夕離開了沉香宮,目的地就是忠卓莊,她早已料到塗月蓮會有危險,否則以杜葉梅寄出書信的時間算,兩人根本不可能這麽快趕來這邊。
塗月蓮身邊一直都有沉香宮的眼線。
林夕突然覺得所有事情理所應當了,魑魅閣多次刺殺過塗月蓮她們,今日又是險些要了她朋友們的命,湘安王是幕後黑手,所以宮主要讓湘安王付出代價。
彎月已挂起,山間小路靜谧無人。
走在前面的女子溫柔道:“月蓮交了一群很不錯的朋友,這一路多虧他們的照顧,月蓮才能平平安安,隻是這孩子離開鎮子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早。我欠這孩子太多了,他父親是在她出生那年死的,我也是那年當的鍾禾王,建立的沉香宮。”
世間人都隻知道有鍾禾王這麽一個人物,卻幾乎沒人見過,更不知道她是一介女流,此人是盛昌王朝中唯一的一位異姓王,化名徐顔。
在江湖乃至朝廷中,鍾禾王從未漏過面,真正知道她的人超不過雙手之數,沉香宮與鍾禾王府裏仍是隻有四聖姬知道這件秘事。
林夕問道:“那麽宮主的真實姓名叫黎顔?”
女子點了下頭,并沒有說話。
她這個名字已經十幾年沒人喊過了,就在剛才,自己的女兒卻喊出了口,可自己卻還要裝作與其不認識,真是可悲又可笑。
林夕疑惑道:“那爲什麽宮主仍是不與月蓮相認?”
黎顔以心聲說道:“因爲有人一直在盯着月蓮的存在,具體是哪位勢力我就不告訴你了,我現在還不能與月蓮有任何瓜葛,否則很容易就驚擾了躲在暗處的這些人,月蓮現在還小,我要讓你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加入沉香宮,她體内流着她父親的血,日後就算代替我當沉香宮的宮主都綽綽有餘,等到她成長起來的那一天,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她會幫她的父親報仇,我也能堂堂正正與她相認,不過這一天估計很晚才會到來。。”
林夕聽着這個駭人的消息,隻有震撼,但她知道分寸,沒有對此事繼續詢問。
黎顔說道:“好了,咱倆走快些吧。”
林夕點了下頭,随後兩位女子的身形便快速消失在山間小路裏。
她倆要去找湘安王趙罡義,然後阻攔他私自動兵,從而保護忠卓莊。
而此時趙罡義的位置不用猜也知道在羨洲的校場。
……
……
天字樓的一樓本是狼藉一片,可在幾位管事與小二的共同努力下,已經收拾的差不多,隻是許多柱子桌椅都壞成碎屑,根本無法修理,恐怕光是換新就要花掉一大筆錢,不過這些錢對于自家老闆娘來說好像并不在乎。
這些日子天字樓隻能在二樓三樓待客了。
二樓的房間裏,如落問道:“月蓮,你認識沉香宮宮主與林夕?你覺得她倆可能認識你的母親。”
塗月蓮搖了搖,又點了點頭,遺憾道:“可惜她倆不認識。”
杜葉梅自從送走了黎顔兩人後,就對花溫香一行人又有了一個新的看法,沒想到這幫人竟然還與宮主有着關系,而且關系好像不淺……看來背後的勢力果然不簡單。
張才子很擔心李府的狀況,盡管之前酒樓小二說李商密與尹茗都無事,可現在已經晚上了,也該回去瞧瞧了,問道:“杜老闆,小花與羅北的傷勢如何了?”
杜葉梅說道:“她倆被‘不死花’修複了五髒六腑,估計睡上個幾天就好了。”
張才子聽完杜葉梅的話這才放心下來,随後與衆人歉意道:“諸位,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明日我再過來看小花與羅北。”
塗月蓮嗯了一聲,“你先去吧,才子哥,這邊有我和如落了。”
待張才子走後,杜葉梅安排了兩間房分别給如落和塗月蓮。
黑球兒則與花溫香和羅北擠在了一張床上,算是今晚照顧他倆。
塗月蓮躺在床上,透着窗戶望着夜空中的星星,走神良久,她總感覺那位沉香宮宮主在說謊,她應該是認識自己的母親,可又沒什麽證據證明她說謊……難道是自己的直覺錯了?也對,自己的母親出身僻壤小鎮,怎會認識這等大人物,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如落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今日黎顔救他的那一刻,深深的打動了這位年輕和尚,女子怎能這般厲害,這般迷人……
張才子回到李府,暗暗松了口氣,李商密與尹茗都無事,可兩位老人低沉着臉,不知爲何而愁,起先張才子以爲是莊子損失慘重,兩位老人才這般失落,後來才得知有人剛剛送來消息,說周笙水與淩視沫一戰之後,屍骨無存。
更不幸的是,忠卓莊接下來很有可能要面臨無數兵馬的掃蕩,尹茗手底下的兵馬就算全部調來,也不可能是湘安王的對手,他已經寫好一封彈劾信,隻要湘安王那邊一有動靜,尹茗就會派高手八百裏加急送至朝廷。
約莫子時,天空之中隻有斑斑星點。
在羨洲的一處校場裏,點燃着數百堆巨大篝火,校場的最東邊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湘安王趙罡義,他面色陰沉,雙眼盡是血絲。
趙罡義肥胖的身軀坐在主位上,元氣大傷的淩視沫雙臂已是生出,不過整個人也随之老了許多,他坐在趙罡義的旁邊。
葉天與一位名叫薛陌沅的厲鬼站在淩視沫的身後,薛陌沅是新任五鬼之一,戰藍境,趙罡義花大價錢收買的。
趙昌的屍體已經放入棺材,暫時擱置在了湘安王府。
若大校場裏,足有近乎三萬兵馬,湘安王站起身,大喊道:“所有人聽好了,現在準備攻打忠卓莊,爲我兒報仇雪恨。”
所有士兵都是覺得事情來得太突然,好端端的湘安世子怎麽說暴斃就暴斃了,不知是喜還是悲。
喜的是這個嚣張跋扈的王八蛋終于死了,悲的是他們又要打仗了,忠卓莊哪有那麽好欺負,而且湘安王這次明顯沒有朝廷口谕,事後上邊怪罪下的,他們每個人都是要承擔責任的。
淩視沫與葉天都受了很重的傷,所以這次的指揮官暫時交由薛陌沅。
“趙罡義,你膽子真夠大的,你知道私自動用這麽多兵,要是讓朝廷知道了是什麽罪嘛?”黎顔突然出現在了高台之上,平靜問道。
她身後跟着林夕。
正是怒氣沖天的趙罡義很不善的瞥了一眼來者,發現是兩位女子後,再想起今日淩視沫說的話,很快就聯想到了沉香宮宮主,但口氣仍是不善,畢竟眼前這婆娘将淩視沫打成了重傷:“你們來我這裏幹什麽?我做什麽輪得到你們沉香宮指指點點?”
趙罡義縱使是湘安王也不知道黎顔便是那鍾禾王,所以隻當對方是位境界不低的修煉之人。
林夕正等候宮主發令,是否宰了這頭肥豬。
黎顔笑道:“你若是今日發兵攻打忠卓莊,一時間确實解了心頭之狠,可事後承擔的後果你自然也會清楚,我勸你不要因一時沖動而丢了藩王位子,你仔細想想,爲兒子報仇和繼續做藩王兩者之間,你選哪個。”
淩視沫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到這兩位挨千刀的女子,此時他周圍有魑魅閣無數高手,又有近乎三萬兵馬,哪裏還會怕這倆位女子。
見湘安王好像被對方說動了心,淩視沫猛然站起身,喝道:“真當我魑魅閣無人,竟敢跑到這裏來撒野。”
趙罡義對淩視沫的大喊大叫沒作任何反應,問道:“如果我今日要強行發兵,你們兩個是不是就攔着?你們兩個攔的住嗎?”
黎顔笑了笑,“攔不住,不過殺你和這老鬼卻是不費吹灰之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