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泊洲,幾人不由便覺得趕路快了很多,其實馬車速度與平時一樣,隻不過如今每走一步路,那便距離劍山近了一步。
與羅北分離的時間也就随之近了一步。
如今距離劍山真就還有不到百裏的路程,可以說眨眼便能到達。
年輕劍客這是最後幾日爲衆人擔任車夫了,下次再擔任這車夫可就要很多很多年以後了。
今日的天氣仍是格外的好,陽光明媚,照耀千萬裏大地。
羅北故意放緩馬車速度,珍惜這最後的時光。
車廂的車簾是被掀開的,方便講話,黑球兒問道:“練劍是不是很辛苦?”
正在趕馬的羅北笑道:“沒什麽辛苦不辛苦的,正如你吃東西一樣,每天嘴都不閑着,可仍是不覺得累,我練劍與你吃東西差不多意思,都算樂在其中吧。”
黑球兒白了一眼羅北,“你這是什麽破比喻。”
花溫香說道:“等以後我和如落從鍾禾返回泊洲時,如果順路就去劍山看你。”
羅北有些向往,“那劍山裏也不都是些什麽人,就連二叔都說裏邊的幾位劍主很厲害……我羅北什麽時候才能以劍客的身份響徹全天下。”
塗月蓮笑道:“會有那麽一天的。”
道路不怎平坦,馬車時不時颠簸作響。
花溫香問道:“月蓮,如果你母親真在沉香宮,你以後是不是就待在沉香宮了?”
塗月蓮想了想,随後笑道:“不會的,我還要跟你們遊曆江湖了,而且我也要回西瓜鎮,等梅媽老了,我得照顧她。”
如落說道:“西瓜鎮,我在南洲生活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地方。”
塗月蓮笑道:“就是一個小村子,而且特别偏僻,沒聽過很正常,不過雖然你沒聽說過,但應該是吃過我們鎮子産的西瓜,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西瓜鎮的西瓜遍布整個南洲。
羅北突然說道:“前方的路變窄了。”
幾人一貓看去,寬闊土路變成了林中小路,小路剛好能過一輛馬車。
如落說道:“我怎麽感覺這兩側的林子陰森森的。”
花溫香察覺四周,林中小路這邊确實有股陰涼之感,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塗月蓮忽然驚道:“快看,那是什麽?”
幾人一貓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黑球兒立馬吓得蹦入了塗月蓮懷裏。
羅北猛地停下馬車。
在右方的林子中,有四個醜陋小鬼正擡着一頂鮮紅大花轎慢悠悠走着。
花轎類似男子娶親迎接女子的轎子,而且那四個小鬼也是穿的紅衣紅靴,格外喜慶,不過在尋常人看來,反而更加滲人。
那四隻小鬼也注意到了花溫香他們,不過并沒有理睬,而是繼續擡着轎子往遠處走去。
如落笑道:“應該是山鬼精魅的娶親。”
羅北啧了下舌,“沒想道鬼怪也會學人擡花轎娶親,真是有趣。”
黑球兒躲在塗月蓮懷裏,吓得唧唧嗦嗦,“有趣什麽啊,咱趕緊走了!”
羅北瞥了一眼緊抱着塗月蓮的黑球兒,哈哈一笑,随後揚鞭策馬,繼續趕路。
隻是一行人沒走多久,就發現了一座村莊,
村莊有些奇怪,并沒有炊煙袅袅,人來人往,死氣沉沉的。
羅北将馬車拴在了村口的一棵歪脖子樹上,随後幾人都下了馬車。
花溫香疑惑道:“村子的人爲什麽都躲在屋子裏不出來。”
他們幾人都能感覺到人的氣息,隻是這些人好像是在懼怕什麽,都不敢出屋。
如落說道:“走,進去看看。”
若是有什麽邪祟作怪,那麽他這個小師父就得爲民除害。
一行人進了村子,敲了好幾家門都沒有人給開門,而且最令衆人疑惑的是,每家每戶的大門上都張貼着“囍”字。
“咚咚咚。”
“有人嗎,我們一行人路過此地想讨碗水喝。”
如落輕輕敲門,他知道屋内有人,可良久之後,裏面的人不但沒有開門,連回應的話都沒說。
花溫香走到前面的一座房屋前,也是輕輕敲門,“開下門啊,我們隻是路過這裏,并不是什麽壞人,你們爲什麽都躲在屋裏不出來啊……”
他說了許多話,可屋子裏的人就是不回答他,也不開門。
幾人又是挨家挨戶的詢問村子的情況,可沒有一戶人家理會他們。
就當花溫香又要敲門時,破舊木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妪連忙将他拉進院内,随後又擺手讓羅北幾人也趕緊進來。
幾人不知所措,都在老妪的示意下,進了院子。
老妪幹枯的雙手扶着門,然後探出頭到門外來,左瞧瞧右望望,見沒什麽動靜,趕緊将木門關上。
花溫香問道:“老婆婆,咱們村子的人怎麽都躲在家中不出來?”
老妪沒有作聲,而是揮了揮手,示意幾人進屋子說話。
來到屋中,老妪又将屋門鎖好,這才松了口氣,小聲道:“你們幾個外來人真是膽子大,一個勁兒的在外面大喊大叫,得虧山神派的使者還沒到村子,否則你們幾個就是大不敬,是會被殺的。”
說着,老妪又透着門縫往院子裏看去,“你們幾個人今日就先待在我這裏吧,等山神大人娶完親再走。”
如落問道:“不知這山神大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老妪說道:“我一個老婆子可沒見過山神大人,隻聽說山神大人術法通天,在這附近的幾個村子都是呼風喚雨……哎呦呦,罪過罪過,不能背地裏議論山神大人,這是大不忌,山神大人莫怪,莫怪。”
老妪對着屋頂,雙手合十的一個勁兒忏悔。
幾人一貓都覺得這個老婆婆有意思,看來是對鬼神信奉到一定程度了。
塗月蓮問道:“老婆婆,這位山神大人今日會來村子這邊娶親?”
老妪點了點頭,“這次被迎娶的是我們村長的閨女,唉……”
老妪不知爲何歎息一聲。
花溫香說道:“被那位山神大人看中,不應該是件好事嘛,爲何要歎息。”
老妪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沒說是何緣由。
她叫幾人坐到家中火炕上慢慢聊,然後在缸裏舀了幾碗水遞給衆人,“小師父是哪裏的僧人,會不會驅魔?”
如落笑道:“南洲那邊過來的,驅魔的話,應該會一點點兒。”
老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羅北問道:“您剛才說這次被迎娶的是村長的女兒,怎麽?這位山神之前還娶過别人?”
老妪好似十分忌憚這個山神,仍是沒有說話。
比較簡陋的屋内沉默良久,如落突然說道:“原來那四個擡轎子的小鬼是來村子迎娶新娘的。”
老妪聽聞此話,臉色慘白,“小師父,萬不可胡說,萬不可胡說。”
花溫香輕輕一笑,“我出去看看。”
老妪行動遲緩,還未來得及攔住花溫香,他便已大步流星出了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