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贍洲。
一個巨大軍營裏,有這樣一大群人,他們平日裏鍛煉刻苦,私下裏卻也貪玩享樂,遇見事誰也不退縮,無事之時,也是如常人般安逸自然。
這座擁有十萬餘人的軍營裏,其中年輕人要占七成之多,這些人都在等待着與大原一戰,事後若是能活下來,那就能撈個一官半職,安享晚年。
熊恒烨身爲伍長,今日要帶領自己這支小隊伍去地裏種田。
除去他們這支隊伍,還有一百九十九支隊伍,這次總計兩百支隊伍共同下地種田。這一千位士兵,由一位姓徐的都統帶領着。
盛昌的各大軍營中,都有種田這一事項。
軍營之中的糧食,隻要不是打仗期間,一多半都是自給自足。
熊恒烨在自家西瓜鎮時就是下地種瓜的一把好手,如今來到軍營中種田,那效率自然也要比别人高不少。
更何況他如今還是一位修士。
這五人當中,唯有長得壯實的張桂,能勉強跟上年輕伍長的種田速度。
在熊恒烨每日的講解下,他如今也快要摸到破魂的門道,而熊恒烨自己,如今已是到達赤紅境大圓滿。
烈日暴曬下,一千位将士不斷彎着腰,插秧種田,姓徐的都統一個勁鼓舞他們幹活利落點,還說事後每人來他這裏領取一兩銀子。
一千名将士人人頭戴鬥笠,這些鬥笠也都是他們自己編織而成。
毒辣日光下的将士們,人人光着膀子,大汗淋漓,汗水布滿他們每一寸肌膚,油光發亮,此時此景,在别人看來可能是覺得遭罪,但在這些人眼中,那卻是談不上有多苦。
插秧種田與那地獄式的訓練比起來,真就與休息無異。
……
……
在歧洲的一處深山老林中,李襄正在澆灌着小菜園。
小菜園被籬笆圍住,裏面長滿了各式蔬菜水果,五顔六色,頗有幾分田園風光。
在籬笆院的入口處,趴着一條大黃狗,那大黃狗正在蔭涼下睡午覺,時不時響起鼾聲。
之前李襄去百裏之外的集鎮上買一些東西,正好遇到了餓了數日的大黃狗,那時的大黃狗骨瘦如柴,遠不如今日這般健壯,李襄見它可憐,便給了些食吃,隻不過在大黃狗吃完食後,便一直跟着了李襄。
李襄覺得自己一人生活在這深山老林中倒也無聊,有一條大黃狗做伴,也未嘗不可,于是就将這大黃狗帶來了這邊。
大黃狗每日跟着李襄頓頓吃飽飯,如今一天比一天強壯,整日裏,李襄挑水,去打獵,設置陷阱捕野味,去不遠處的溪澗洗澡,無論去哪,這條大黃狗都跟着,好似生怕下一眼就見不到李襄。
大黃狗整日搖尾乞憐,吐舌求食,很是有趣,一間木屋,一座菜園,一人一狗,生活豐富多彩,遠比在那鍾鳴鼎食之家活的要舒心。
……
……
南洲的楊家,如今可以說徹底在江湖中銷聲匿迹,就算偶有傳聞,也是關于一些買賣的傳聞。
昔日與王朝爲伴的大家族,如今徹底成爲了商賈之家。
楊子陽自打外出遊曆之後,已是過了一年之多,如今還是一次家都未回。
楊刃在一方小天地中,手持雙刀仙兵對敵楊嘉興,後者的修爲在楊刃的整天喂刀下,越來越高。
楊炎依舊是孩子王,整天帶着弟弟楊焱與一幫小孩子玩耍。
不過玩耍的同時,楊炎也不曾一刻耽誤過修行。
一間屋子裏,楊嘉安與妻子劉嬌嬌閑聊趣事,片刻後,便走來一位長相俊郎的年輕男子,此人正是楊嘉安的大兒子,楊火。
一身墨色緞衣的楊火氣質沉穩,修煉資質雖不及妹妹楊炎,可平日裏卻也刻苦修煉,如今也有英橙境修爲。
楊嘉安說道:“火兒,我要外出遊曆一段日子,這些天照顧好你母親和妹妹弟弟。”
楊火有些吃驚,這位一心隻讀聖賢書的父親竟會外出遊曆,問道:“父親,您打算去哪裏遊曆?”
楊嘉安說道:“哪裏都走走吧。”
楊火擔心道:“可您……”
他本想說父親楊嘉安一介柔弱書生,自己在外遊曆,哪能吃得了苦。
楊嘉安笑道:“不用擔心我,我自由分寸。”
楊火看向母親劉嬌嬌,後者輕輕點頭。
這個楊家嫡長子更是吃驚,父親竟然說服了母親。
……
……
虛無之境,魂英祠。
一間小書屋裏,老儒生姚恒與山羊厲獸黃瑜正在喝茶。
魂英祠十佬中有六位是厲獸身,而黃瑜是這六位當中唯一以真面目露面的厲獸。
姚恒說道:“你哥哥黃涼豐如果有意向,也可以來魂英祠做事。”
黃瑜不想提這個當年做傻事的哥哥,“請姚先生見諒,我不想提它。”
姚恒輕輕點頭,不再提及老黃,“你覺得盛昌若是打敗了大原,統一了人族,會不會對獸族下手。”
黃瑜說道:“盛昌王朝野心極大,定是會對獸族下手。”
姚恒喝了一口茶,随後問道:“那到時候我們魂英祠該不該管?”
黃瑜笑道:“我身爲獸族,肯定是要偏向獸族 。”
姚恒也是一笑,“确實如此。”
……
……
南洲,偏居一隅的西瓜鎮如今正是豐收季節。
家家戶戶的西瓜都是大賣,賺了不少錢。
方成今日進城賣瓜,還未晌午便已都買完,他興緻勃勃的回到了小鎮。
今日他去城裏賣瓜的路上,道聽途說了許多塗月蓮的消息。
其實是間接聽到了塗月蓮的消息,主要是花溫香的名聲如今震天響,人們都說這個花溫香身邊跟着個漂亮姑娘,很是年輕,很是好看。
方成不用想也知道這女的就是月蓮了。
縱使绛靈大鬥已過去一年之多,花溫香衆人的事迹依舊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花公子當年救鎮子于水火,對整個小鎮百姓都是有着恩情。
在小鎮中,方成與大家說了月蓮她們去了玄雲寺,參加了绛靈大鬥,講那绛靈大鬥如何如何厲害,講她們在天香江旁對戰一種叫兇獸的怪物,據說月蓮也成爲了山上神仙,若是再遇上周虎,估計十招之内必能将其制服……
所有百姓都是跟着高興,月蓮出息了,不知道那個熊小子如今怎樣了。
……
……
豐照。
一片無邊無際的曠野上,有一座高塔直通天際,高塔之高,站在塔底根本望不見塔尖。
這座通天塔是當今世間三大奇觀之一,由兩位神通廣大的塔主坐鎮與此,這座通天塔還有另外一個名稱,名爲萬世書院。
此塔高達三百八十餘丈,共五百層,占地方圓半裏,光是遠望便足以震撼人心。
作爲盛昌王朝的特有書院,無論文武都能在這邊求學,隻不過進入這裏的門檻極高,不是光有錢便能進。
通天塔,可以說是盛昌王朝手底下最大的勢力。
這等通天手筆與九龍大橋一樣,都不知道是哪位先輩建造而成,傳聞沒準是那天上仙人下凡人間随手而制,也沒準是萬年前的大神通者耗時光陰數百年建造而成,總之說法衆多,不可全信。
在通天塔的第四百零一層中,有一間金碧輝煌的大殿,裏面陳列滿了精緻木架,木架之上則挂滿了戲臉面具。
有一位戴着戲臉面具的纖瘦男子正在大殿之中唱戲,那戲臉猙獰十分,龇牙咧嘴。男子旁邊還有十數位樂師共同配合他唱戲。
曲子奏的極好,男子的戲也是唱的極好。
“吭——”
戲臉男子一個落音結束掉了這場戲,曲子亦是第一時間停了下來。
戲臉男子理了理寬大戲袍,随後擺了擺手,示意那些樂師先下去。
在大殿之前,有一人正在跪地等候着這位戲臉男子,而這戲臉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通天塔的兩位塔柱之一,太陽燭照。
那跪地之人則是虎口餘生的淩視沫。
燭照走至跟前,以戲腔說道:“視沫,如今傷勢可有好轉。”
淩視沫依舊跪地,“回大人,視沫已無大礙。”
他雖說是已無大礙,可之前與花溫香一戰受傷嚴重,沒過多久,又對敵魂英祠十佬當中的狄策,若不是燭照救他及時,恐怕他早已死于狄策之手,自從那次過後,他便徹底傷了大道根本,若是不出意外,此生隻能止步于丹青境,再無可能跻身仙紫境。
燭照一臂橫于胸前,邁着唱戲人特有的步伐來到大殿外,站在護欄前,望着眼前白雲,“此仇,必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