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朗氣清,遠山含黛,夏風和煦千萬裏。
馬匹拉着巨大車廂奔走在路上,那四肢上的強健肌肉一直緊繃着,其上面的青筋暴起一片,清晰可見。
花溫香十分心痛這匹寶馬,因此這幾日将趕路速度放慢了許多。
這匹馬已經差不多拉着他們走了五百多裏路了,虧得這是匹上好良駒,否則換成其它的馬匹,不知道已經跑死幾條。
而且像這種能坐五六個人的巨大車廂,普通馬匹根本就拉不動,更别說一跑就是幾百裏。
花溫香他們的這匹馬之所以力氣這般大,是因爲它體内也是有着血魂氣的。
這種體内擁有血魂氣的良駒極難馴服,在江湖中都是價值千金,而且一般還都是有價無市。
馬車行駛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曠地上,這周圍連樹木都少的可憐,不過極遠處倒是能望見無數山峰。
花溫香說道:“碧睦宗是不是就在北邊不遠處。”
車廂内,塗月蓮正看着一張湘安的地圖,“估計離咱也就十幾裏路遠。”
花溫香突然想到了去年天香江潮時的場景,笑道:“那隋老太婆多次想害咱們都沒有得逞,最後還憋屈的死在了老黃手上,那個陳天格也是被老黃打了個半死,想想就痛快……老黃當時真叫一個威風。”
塗月蓮說道:“你也将那個高良打了個半死。”
花溫香差點兒忘了這個大纨绔,笑道:“對,還有那個高良,我當時打得是真爽,不知道這小子如今死了沒。”
黑球兒也記得這位差點兒被花溫香打死的人,“都成那樣了,還不如死了。”
如落說道:“咱們與那碧睦宗恩怨比較深,這裏是他們的地盤,咱今日還是快些趕路吧。”
說着,他便用鞭子驅使馬車加快速度。
花溫香對如落的話也不好反駁,畢竟如今身邊沒有老黃,實在沒資本與那碧睦宗硬碰硬。
此時才剛過晌午,塗月蓮倚在車廂中閉眼休息。
黑球兒依舊大口咀嚼着糕點,津津有味,十分滿足。
隻是它不由一擡頭,正好看見了一縷灰色冤魂正盯着它看,那冤魂好似小鬼,笑意淫淫。
黑球兒愣了愣,随後汗毛都豎了起來,“鬼啊!”
塗月蓮猛然驚吓,如落勒停馬車,花溫香掀開簾子。
隻不過三人的動作都爲時已晚。
那冤魂發出笑聲,緊接着就好似血魂自爆,直接炸毀了車廂。
好在這爆炸威力不怎麽大,三人又反應迅速,第一時間身纏了血魂護體氣,最終隻是飛出了車廂,受了些輕微的傷。
塗月蓮危機時刻抱住了黑球兒,這才沒有讓那冤魂爆炸傷到它。
車廂已被炸成碎片,那良駒也是受了些傷,此時正在倒地哀叫。
三人提高警惕,背靠着背,不斷環視周圍。
如落有些皺眉,“我竟然沒有察覺到那縷魂魄。”
花溫香說道:“那魂魄應該是血魂氣所化,而且氣息微弱,沒能察覺倒也正常。”
如落突然擡頭望去,一道青雷從天而降,雷電之迅速,讓他來不及抵擋。
危機時刻,他将花溫香與抱着黑球兒的塗月蓮迅速推飛出去,自己則身纏血魂化甲硬抗這一記天雷。
“嘭!”
巨大雷電撞擊在如落的血魂甲上,發出巨大聲響,他所站立的地面直接被那勁雷砸出一個大坑。
待塵埃落定,如落的血魂甲破損嚴重,不過很快又自行修複。
隻是令三人一貓絕望的是,在他們周圍竟然轉眼間出現了成千上萬的灰色冤魂,那些冤魂密密麻麻,多到都已看不清周圍事物。
花溫香對着塗月蓮與黑球兒大喊道:“跑!”
說着,他便以雙拳瘋狂擊打着那些冤魂,隻是每打破一縷冤魂,就會發生一次爆炸,花溫香不得不停下手。
至于月蓮與黑球兒,周圍漂浮着成千上萬的冤魂,哪裏跑的掉,而且就算她倆跑,那些冤魂也會緊跟着她倆。
花溫香情急之下,直接跑向了塗月蓮身邊,然後緊緊抱住了她,并且将她壓在地面上。
就這樣,他抱着她,她抱着它。
如落嘴中念念有詞,随後空中便出現一串金色文字,這是《金剛經》裏的一片心法,那些金色文字飛到了花溫香他們上空,然後形成了一個文字組成的保護罩。
如落則自行催動《玄武經》,他周身的血魂氣逐漸變得濃厚無比,血魂甲也是又增厚了一層。
花溫香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良駒,心中暗自說了一聲對不起。
“嘭!”
這聲巨響持續了十幾次的喘息功夫,半炷香後才煙消雲散。
方圓近乎半裏之地都已被炸成深坑,除去三人一貓的身影,再無他物。
如落站立原地,不動如山,不過血魂甲已全然消失,身上盡是鮮血。
花溫香背後骨肉模糊,身子下的黑球兒與塗月蓮倒是全然無事。
如落所施展的防禦,終究還是抵不住這萬千冤魂的共同自爆。
塗月蓮趕緊從花溫香懷中掙脫開,然後看着臉色蒼白的花溫香,又看向不遠處渾身浴血的如落,女子這回徹底慌了起來。
黑球兒已是吓得說不出話來,就連哭都哭不出。
兩個身影從不遠處的深坑邊緣出現,一個魁梧漢子,一位拄拐老人。
魍魉府三羅刹,方落離,無回。
無回虛弱道:“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他如今已是血魂氣消耗的嚴重,恐怕接下來的戰鬥是不能參加了。
不過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成功的将那如落與花溫香打成重傷。
如落緩緩睜開眼睛,不顧傷勢,戰藍氣再次暴起。
花溫香忍着背後疼痛,艱難站起身。
塗月蓮欲言又止。
黑球兒望着不遠處那兩位長相恐怖的人,心裏直犯怵,其中那位大個子不正是前些日子偷襲它們的人們。
完了,回來報仇來了。
花溫香咬牙切齒,蒼白的臉色布滿了怒容。
他之所以這般生氣不單單是因爲自己這一行人受到了生命威脅,還因爲那匹良駒的死。
拉着他們辛辛苦苦走了幾百裏路,說好的将它送給好人家,以後的日子享清福,可如今卻因爲他們的連累而死無全屍。
花溫香隻有自責。
他的雙眼開始呈現花朵形狀,背後骨肉迷糊的傷勢逐漸愈合。
他在意識消失前,與身旁的塗月蓮與黑球兒說道:“躲得越遠越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