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香縣的孫縣令是個骨瘦如柴的老人,眉目慈善,脾氣溫和,哪戶人家有難事都會找他來幫忙,縣上有什麽冤枉事他也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主持公道。
總之這位孫縣令身受百姓愛戴。
孫府雖說是府,卻比普通人家的房屋大不了多少,之所以說是府,也就是嘴上好聽點,顯得孫縣令要高人一等,不過孫正臨從來不在乎這些有的沒的,當清官當好官才是道理的所在。
那位仆役帶着花溫香一衆很快就來到了一座涼亭處,涼亭中坐着一位纖瘦老人,老人眉目緊皺,似在思考什麽事情,都沒有注意到花溫香他們的到來。
仆役走上跟前,輕聲道:“老爺,咱府上來了幾位小神仙,說是能幫咱竹香縣解決那樁怪事。”
仆役說話期間,孫正臨就已從思考中走出,然後邊聽那仆役的話,邊打量着花溫香一衆。仆役說完話後,孫正臨趕忙起身來到花溫香一衆面前。
這一衆人中,隻有如落看面相像是有些神通的人,其餘一男一女,隻能說是長得好看些,并看不出有什麽本事。
孫正臨面向如落,“小師父真能解決那怪事?”
一旁被無視的花溫香與塗月蓮有些尴尬。
如落笑道:“我們隻了解這件事的一部分,還得請孫縣令詳細給我們說道一下。”
孫正臨說道:“可以,可以,幾位快快請坐。”
說着,便将衆人引到涼亭當中,然後又讓那位仆役自行忙去。
他派出去的人今日才去了太守那邊請求幫助,若按腳程來算,短則三日,長則半旬那些人才能過來,這期間他倒是能等得了,可縣上那些姑娘們可等不了,再這樣下去,縣上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就都要變成老太婆了。
孫正臨觀察着花溫香幾人,覺得面相都挺和善,就是那隻穿衣服的肥貓挺奇怪,竟然還有人給一隻貓穿衣服,真是什麽奇怪事都有,問道:“幾位都是修道之人?”
花溫香答應一聲。
孫正臨怕幾人功夫不夠,又問道:“境界都不低吧?幾位莫要誤會,我說這話沒别的意思,隻是怕到時候遇上了什麽危險,連累了你們幾人。”
花溫香說道:“我們一路來專門降妖除魔,沒什麽連累不連累的,都是職責所在。”
孫正臨有些詫異,他明明一直都是對着那和尚說話,爲什麽這個年輕人一直搶着回答。
花溫香好像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指了下如落,尴尬道:“我這位朋友本事大的很,孫縣令盡管放心就是了,出不了什麽意外。”
之後,孫正臨給幾人詳細講述了一下女子變老的怪事,其實比起之前在酒樓聽那些漢子說的,上下差不了多少。
這樁怪事以前從未有過,孫正臨在這竹香縣當了幾十年的縣令,也是第一次遇到這般難解決的事情。
他說的這些話中,唯一讓花溫香一衆聽出些頭緒的地方就是那官兵昏死的原因,根據孫正臨所述,當時得有二十幾名官兵共同守護着三十幾位妙齡女子,事後聽那些官兵說,他們的意識在那晚突然間就沒有了,再醒來時就已什麽都不記得,簡直比喝醉酒第二天醒來還要徹底。
孫正臨起先是以爲這些官兵被下了蒙汗藥,可直到後來有一位官兵找到了他,說是那晚他尿急,期間去了趟茅房,僥幸逃過了一劫,他躲在暗處,清楚的看到了所有人頭頂上冒出黑煙,那些黑煙最後合爲一體,化成了一個人,那人滿頭白發,臉色黑青的就好像死人一樣,之後的事情,由于那位官兵太過恐懼,被吓暈了過去,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孫正臨說道:“我之所以沒把這件事外傳出去,就是怕人們害怕。唉,我們這竹香縣地處偏僻,縣内一個修士都沒有,遇上這種鬼物,就隻能找上邊幫忙,這一來一去都要耽誤很多事情。”
如落說道:“看來這個髒東西,十有八九是那夢魇了。”
花溫香問道:“這種東西難不難對付?”
如落回想着以前師父對他說的話,片刻後說道:“這種東西實力倒是一般,就是狡猾的狠,一有危險就會立即逃走,而且很難抓捕。”
孫正臨聽着夢魇這個詞,愈發覺得這位高大和尚見多識廣了,果然是一路降妖除魔而來,什麽鬼怪都知道。
塗月蓮說道:“那如落你可以擺個陣什麽的,到時候封住它的退路,來個甕中捉鼈。”
如落點頭道:“我事先設置一片屏障,等将它引來,咱再關門打狗。”
花溫香贊道:“是個好辦法。”
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夢魇了,對這種有意思的鬼物很是感興趣。
孫正臨激動不已,“幾位真能降服這個妖怪?”
如落點頭道:“孫縣令,今晚你幫我們再聚集十幾位女子,咱們引蛇出洞,到時候月蓮你也加入那些女子的行列,争取給那夢魇來擊重傷,我和小花則扮成士兵,準備擒拿這鬼物。”
孫正臨直接站起,抱拳作揖,“謝謝幾位小神仙,謝謝幾位小神仙,我這就去找人聚集女子。阿貴,幫我照顧好這幾位貴客。”
說着,他就将剛才那位仆役又喊了過來,然後自己則去找人幫忙聚集二十歲左右的女子。
黑球兒小聲問了塗月蓮一句,“你們都去捉鬼了,我怎麽辦?”
塗月蓮同樣嘀咕道:“到時候你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等到了晚上的時候,我讓孫縣令給你弄些吃的,咱幫他忙,他肯定會好吃好喝招待咱的。”
黑球兒點了點頭,“這個可以有。”
孫正臨動作很利落,很快就聚集了十幾位女子,那些女子個個愁眉苦臉,好像是那待宰的羔羊,對生的希望全無,接下來隻能等待變老的噩耗,簡直生不如死。
孫正臨突然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好像困擾他多日的問題真的有希望得到解決。這位老縣令精神了不少,不知道哪裏來了一股幹勁,他決定今晚也要親眼見一見那個一直禍害女子的畜生。
晚上,塗月蓮請求孫正臨給黑球兒做一些吃的,還特地囑咐多做些,然後将黑球兒和許多飯菜擱在了一個房間裏,告訴它沒什麽事兒千萬别出來。
十幾位女子都聚集在了孫正臨家中,她們爲了表現的自然些,人人強忍着心中恐懼,或閑聊刺繡,或讀書奏樂。塗月蓮加入其中,一直屏氣凝神,什麽也不幹,隻是偶爾看一下不遠處扮成官兵的花溫香與如落。
十幾位官兵分别守在院子四處。
孫正臨也是不顧危險,獨自坐在石桌旁翻着一本書。
這種情況約莫持續到了子時,夜間突然變得冷了起來,如落以心聲告訴花溫香與塗月蓮,“提高警惕,盡量顧好身邊的人。”
他已經将孫府的周圍畫滿了陣法,在寺廟裏,都說如落對陣法一事一竅不通,但那是比起他的師父師伯們,在如字輩中,如落最小,可對陣法一門的研究卻是不淺,許多師兄都是比不得他,至于再下面的輩分,就更沒的說了。
如落在寺廟裏整日看似玩世不恭,可學什麽都快。
一股淡淡黑煙突然從空中出現,然後分散成幾十縷細小黑煙,紛紛奔向那些毫無察覺的女子。
在黑夜的襯托下,那些黑煙很難被常人察覺到。
如落說道:“來了!”
他心意微動,孫府上上下下的陣法文字紛紛亮出金光,随後,整個孫府頓時被籠罩在一股屏障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