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花溫香答應去自己家,陶瑩雀躍不已,“我就知道小花哥最好了。”
她從陶珍貿懷裏下來,拉着黑球兒向自家馬車走去。
十兩馬車,除去陶珍貿那輛,其餘都是空的,可見這位富家翁對迎接自己女兒的重視,同時他這樣做也有另一個原因,怕救女兒的恩公人數比傳聞中的多,到時候馬車坐不開會很沒面子。
不過真相确實和那些傳信的人說的一樣,隻有兩人一貓。
陶珍貿此人很好面子,既能掙錢也能花錢,做事向來高調,爲了自己的掌上明珠,更是不在乎這些破銅爛鐵般的銀子。
花溫香與塗月蓮跟着陶珍貿坐上了他的馬車,此時小姑娘正和黑球兒吃着車廂裏的水果,車廂中固定着一張小桌子,上面擺着一個香爐和許多新鮮水果。
這車廂的奢華和寬敞程度,甚至要勝過之前李商密送給花溫香他們的馬車,恐怕光是這一倆馬車的價錢,普通人辛苦一輩子都未必能掙來。
這便是有錢人家的生活。
花溫香與塗月蓮細細打量着車廂中的細節,确實令人歎爲觀止。
陶珍貿歉意道:“我與人說兩句話。”
他掀開車簾,正好看到了客棧老掌櫃,“老張,這次多虧了你,回頭我請你喝酒。”
老掌櫃笑道:“老爺說的哪裏話,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陶珍貿面露微笑,“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去忙吧。”
老掌櫃答應一聲,随後後退兩步,恭送這位大貴人啓程回府,當年就是陶珍貿拉了老掌櫃一把,才讓身無分文的他有了今天這個成就,對此,老掌櫃一直感恩在心。
馬車啓程,折返回府。
客棧小二與衆多客人,還有路上行人紛紛散去。
……
……
路上,花溫香與陶珍貿簡單閑聊,順便問了一下陶府距離沉香宮遠不遠,陶珍貿說隻有十幾裏的路,相當近。
花溫香并未用真實姓名介紹自己,而是用的化名“花心”,當時陶珍貿聽到這個名字後略微失神,倒也沒說什麽,隻是猜測眼前這一對年輕人的關系,郎才女貌,很可能是一對才子佳人。
陶珍貿是連夜趕路,此時稍微有些疲憊,就閉眼歇息了一會兒。
馬車行在路上,十分平穩,陶瑩一直看着黑球兒吃東西,覺得十分有趣。
塗月蓮心有所想,不知道去了沉香宮會是一種怎樣的生活。
花溫香則望着窗外,怔怔出神,馬上就要到了……
傍晚之時,一衆人終于到了陶府。
陶珍貿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派人趕緊告訴廚房做一頓滿漢全席,一定要做最好的,最貴的,而且做得要快,不能讓三位貴客等急了。
陶瑩路上就與陶珍貿說了請花溫香他們吃飯一事,後者一直記在心裏,好像平日裏小女兒說的話,他都十分上心。
既然女兒答應了人家吃飯,那就不能讓女兒丢了面子。
夜裏的陶府每走十步就有一盞燈,極其亮堂。
由于陶家人口并不多,所以府邸算不得太大,隻是豪華是真豪華,光是院内種的那些奇花異草就皆是價值不菲,更别說什麽瓷器木器了。
花溫香他們已經去過了很多豪華府邸,這些府邸各有各的特色,皆是令人賞心悅目。
陶珍貿帶着花溫香他們來到廳堂處,說是先閑聊片刻,廚房很快就會做好飯菜。
陶府管事已經将自家聘請的五位大廚都喊了過來,此時廚房那邊正忙的熱火朝天。
陶珍貿問道:“月蓮姑娘要加入沉香宮?我與那絕世宮主有些交情,可以幫你引薦引薦。”
塗月蓮笑道:“多謝陶伯伯好意了,沉香宮已經同意我的加入了。”
陶珍貿略微尴尬,随後笑道:“我覺得以月蓮姑娘的資質加入沉香宮也不成問題。”
花溫香緩解尴尬,問道:“陶伯伯是做什麽生意的?”
陶珍貿說道:“這些年什麽生意都做,布坊,兵器坊,陶瓷啊,太多了,若是日後你們到了我的店,可以提我的名字,到時候随便拿。”
黑球兒豎起一個大拇指,“大氣。”
陶珍貿笑道:“你們救了我家瑩兒,就是我陶珍貿最大的貴人,這些都是應該的。對了,月蓮姑娘去沉香宮,那麽黑球兒與花公子接下來去哪裏?”
花溫香說道:“繼續遊曆山河,到處轉轉。”
陶珍貿點了點頭,也并未把話說死,“若是日後無事可做,可以到我這邊來。”
花溫香并未拒絕,點了下頭。
陶珍貿問道:“花公子與月蓮姑娘都是修士吧。”
兩人皆是嗯了一聲,陶珍貿似有所想,說是明日要送兩人一件禮物。
黑球兒愣了一下,随後趕緊問道:“我呢?”
它還想着在陶府撈兩件值錢物件了,這可倒好,小花與月蓮什麽都沒說,就被主動送了禮物,這和它的預料完全不一樣。
陶珍貿問道:“黑球兒也是修士?”
黑球兒搖了搖頭。
陶珍貿笑道:“那我就送你一件别的禮物。”
黑球兒嘿嘿一笑,“多謝,多謝。”
旁邊的陶瑩小聲道:“黑球兒哥,我也送你一件禮物。”
黑球兒隻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同樣與小姑娘小聲道:“用不着太貴啊。”
屋内沉默片刻,花溫香問道:“關于玄雲寺的事情,陶伯伯有沒有一些較爲準确的消息?”
江湖中的說法太多,花溫香都不知該信哪一個。
陶珍貿說道:“明天我叫人幫你打聽一下,消息絕對屬實。”
關于消息一事,隻要有錢,什麽消息都能買到,而且保真。
花溫香道謝一聲。
飯菜緊接着陸續做好,所謂的滿漢全席,就是連桌子都放不下,而且即使這樣,廚房還在不停的做。
衆人邊吃邊喝,吃到最後,就連花溫香與黑球兒這樣的大胃王都要喊停了。
陶珍貿全程沒怎麽吃飯,隻看着一人一貓吃,他以爲做這麽些飯菜會浪費很多,萬萬沒想到吃到最後竟然一丁點也沒剩,這種飯量真是超乎了他的認知。
陶瑩也幾乎沒怎麽吃,就看着黑球兒吃,她覺得看着這隻肥貓吃飯,比自己吃還要享受。
茶足飯飽,滿盤皆光。
陶瑩勸道:“黑球兒哥,要不你就和小花哥留在陶府吧,我保證每天都跟今天似的招待你們。”
黑球兒打了個飽嗝,難爲道:“我們還要遊曆江湖,恐怕不能答應你的請求了,不過等你長大了,倒是可以和我們一起。”
陶瑩悅道:“真的嗎?那我會努力長大的。”
一人一貓叽叽喳喳,嘀嘀咕咕,十分聊得來。
花溫香本來是打算明日一早就走的,可見父女倆這麽熱情也不好請辭,便與塗月蓮商量着多待兩日。
之後兩人一貓被安排了兩間房,這客房簡直比那些豪華客棧都要好上許多。
名貴字畫,瓷器玉器,紫檀木的床,每一樣東西皆是昂貴至極。
陶珍貿則去了女兒屋子裏,她要問一下女兒這些天是怎樣過來的。
自從得知了自家夫人與兒子死後,陶珍貿郁悶了許多日子,明明就是出門郊遊一趟,卻偏偏遇上了兇獸襲擊,說來此事也怪他,早知道當初就安排幾位厲害的扈從跟着了。
女兒陶瑩還活着,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房間裏,陶瑩将這些天的所經所感一字不差的都講給了陶珍貿聽。
在父親這裏,小姑娘從來都不會藏着心事。
陶珍貿重捶一下大腿,憤恨道:“這個逆子,竟然害死了你娘,還差點兒害死了你,我早該将他打死的。”
他曾經無數次的教訓過自己的這個兒子,現在隻後悔當時心慈手軟,沒能将這沒人性的畜生亂棍打死。
陶瑩眼眶濕潤,委屈不已,在遇到花溫香他們之前的日子裏,小姑娘整日隻能吃些野果野菜充饑,既難吃又吃不飽,一身衣服十幾天沒有換過,夜裏從未睡過一次安心覺,偶爾夜裏還會有夜枭狼群叫聲,吓得小姑娘畏畏縮縮,一夜不敢合眼,就這樣,在荒郊野嶺中逛遊了半個多月,小姑娘自己都不知是怎麽活過來的。
不過後來遇上了花溫香他們,小姑娘便脫離了苦海,這兩人一貓都對她很好。
陶珍貿将女兒摟入懷裏,歎息一身,“隻是你娘……”
他不忍再說下去,女兒這麽小便沒了娘親,實在讓他心疼。
陶瑩嗚咽道:“娘親死的好慘,被那老鼠妖怪活生生吃了,最後連屍體都沒有留下,當時地上有好多血……不過小花哥說他們遇到我之前,已經将那老鼠妖怪烤着吃了,也算爲我娘報了仇。”
陶珍貿嗯了一聲,看來又欠人家花公子一個人情。
陶瑩從陶珍貿懷裏起來,小臉哭的稀裏嘩啦,“小花哥他們真的很好,爹,你一定要好好答謝他們,我答應他們把我護送到家裏,就給他們一大筆護送費,絕不能食言,我這衣服是月蓮姐幫我買的,她還交我彈琴……”
陶珍貿認真聽着女兒講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裏。
這位富家翁向來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在女兒講完所有經曆後,花溫香一衆便徹底成爲了陶家名副其實的大貴人,座上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