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洲太過繁華,以緻于花溫香與黑球兒的趕路速度,慢之又慢。
一人一貓徒步而行,遇到繁華地界便走不動路,一停就是小半天。
在一間衣坊中,花溫香又買了許多備用衣衫,這一路而來大小戰鬥不斷,實在太費衣衫,他不是虛榮之人,對穿着一事沒有太多要求,尋常衣衫就好,而且這樣也能不太引人注目。
如今已是深秋,黑球兒的單薄衣衫不再保暖,花溫香便也幫它定制了幾身較厚衣衫,當時衣坊老闆給黑球兒量衣服時,很是疑惑這些有錢人的想法,給這肥貓養成這麽胖不說,竟還專門爲其定制衣服,這人有錢了,真是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花溫香付過訂金,在城裏待了三日,與黑球兒吃吃喝喝,逛遍每個角落,最後将訂金外的錢交給衣坊,取走定制衣衫,繼續趕路而去。
白鳳洲城池居多,皆是繁華,一人一貓很少露宿野外,一天的路走下來,總會遇到人家。
相比以往的趕路速度,一人一貓不知慢了多少倍,他倆就好似有強迫症一般,每到一座城中,都要将此城的每個角落逛遍,一般比較小的城能待個兩三日,再大的,就要半旬起步了。
也虧得他倆褲兜裏的銀子夠多,要不然整日這般花銷,早就喝西北風了。
這一路來,一人一貓吃過了許多沒有吃過的東西,遇到了許多沒見過的趣事,偶然間,花溫香也會暗自幫一些困難之人,或施舍錢财,或斬妖除魔,所有舉措,絕不會讓被幫助之人發現。
也不算多管閑事……反正沒有惹來禍事,更沒有出現過命懸一線的時候。
花溫香以花心面人,黑球兒則以家貓小黑面人,一人一貓遊曆江湖,潇潇灑灑,無憂無慮。
隻是這段日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離去的三人。
秋去冬來,晝短夜長,這一日,花溫香與黑球兒離開了白鳳洲,到達了龍洲。
龍洲再東邊,就是清宗坐擁的揚洲。
初冬之時,大地算不上嚴寒,隻是道路之上略顯死氣沉沉,樹木光秃,野草幹黃,鳥雀也無。
這種現象,在根果森林那邊,從未有過。
一到冬天,花溫香就盼着下雪,他在森林時沒有見過雪,直至去年才第一次見到雪。
送老黃時,全天下便下了一場鵝毛大雪。
雪,遠望而去,就是老天爺給大地披的一件銀裝,潔白無痕,賞心悅目,湊近而看,就是一朵朵冰花,晶瑩剔透,遺憾的是,捧在手中會很快化去,就如朝夕相處卻突然分離的人一樣,好似剛才還近在眼前,轉眼間卻已消失不見。
花溫香看了眼冬天的大日,碧空如洗,覺得短時間内是不可能下雪了。
龍洲在鍾禾算是小洲,而且這裏的人口也是鍾禾最少的,不過繁華程度絕對不會次于其它洲太多。
這一日晚上,一人一貓終于露宿了野外。
一篝火,一帳篷,一人一貓坐在火堆旁架靠着一隻剛抓來的野豬,塗好佐料的野豬烤至金黃,外焦裏嫩,肉香蔓延數裏,一些聞着氣味的野獸陸續而來,皆是被花溫香趕走。
夜晚寒冷,吃飽喝足的黑球兒頓時感覺渾身上下都暖了很多,它圍着小棉襖,一點兒不覺得冷。
花溫香突然說道:“對了,咱還有一顆夜明珠了。”
陶珍貿之前送給了黑球兒一顆夜明珠,說是是比篝火要亮很多。
黑球兒一下子想起,心急道:“趕緊拿出來,到現在我還沒看過這夜明珠的效果了。”
花溫香取出一個盒子,剛剛打開,盒内瞬間大方光明,方圓十數丈的周圍皆是被照的十分清晰。
花溫香驚呼道:“這麽顆小珠子竟然這麽亮。”
黑球兒站起身,湊到了夜明珠前邊,而它身後的事物也因随之暗了下來。
一隻肥貓的影子呈現在黑夜裏,被夜明珠的光照映的又長又大。
滿眼金錢的肥貓開心的不得了,“發财了,發财了,等再到有錢的地方時,我就把它賣了,然後我就有花不完的錢了……”
花溫香笑罵道:“你這個财迷,要那麽多錢你花的完嘛,等咱身上錢不多了再把它賣了,留着它暫且有個用處,等以後再露宿夜外,留着照明用。”
黑球兒認真道:“以後賣可以,但是你得幫我賣個好價錢,而且事後我隻能分給你十分之一的錢。”
花溫香無奈一笑,“我一文錢都不要,都給你。”
黑球兒盤腿而作,雙手攏袖,“那樣不成,該分的還是要分,如今就剩咱倆相依爲命,還是彼此照顧些比較好。”
“你倒是大方。”
“唉,也不知道羅北如落還有月蓮怎麽樣了。”
“現在的羅北估計都成爲一個小劍仙了,如落不出意外已經進入了玄武傳承,月蓮應該每日都在和絕世宮主修煉。”
“你們習武破魂明明這麽累,爲什麽還要這麽執着呢?”
“我們要是沒點兒本事,怎麽保護你這隻死肥貓。”
“我有些想林子裏的大夥兒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厲獸幫胖爺挖竹子。”
“是啊,我也挺想念大夥兒的,一晃都快出來兩年了,真快啊,胖爺家的竹林估計沒咱倆幫忙種竹子,以它那個飯量很容易坐吃山空……石牙現在得有戰藍境了吧。”
“小牙子肯定比厲害,你從小就不如它。”
“你個死肥貓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直接,是不是欠打?”
“哼,月蓮不在我身邊你就欺負我,你打吧,等再見她時,我就把你欺負我的事情都告訴她。”
“無聊。”
“你想不想石叔?”
“廢話!”
“你以後是要替石叔報仇嘛,殺石叔的人,和殺我……殺我爹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一個人,你什麽時候才能打得過那個人?”
“……很多很多年以後吧,也可能這輩子都打不過。”
“那怎麽行,你可以不幫我那個沒見過面的爹報仇,但你不能不幫石叔報仇,要是很多很多年以後你還是打不過,就跟小牙子一起聯手,那樣總沒問題吧。實在不行就再叫上大黑猩,它平時看着吊兒郎當,應該也挺能打的,主要它皮糙肉厚,就算不能打,也肯定禁打,到時候能幫你們抗兩下是兩下。”
“以後再說吧。”
“我平時總想石叔,但都沒跟你們說過。”
“我也是。”
……
“咱們都來鍾禾小半年了,什麽時候才能到清宗?”
“照這個速度趕路的話,估計再有半年多就能到清宗了。”
“還這麽遠啊!”
“遠就遠呗,你又沒什麽事情可幹,着什麽急,等再過幾年後,月蓮她們都能出來遊曆江湖時,咱們就一起回趟森林。”
“倒也是,那咱就慢慢趕路得了……希望月蓮她們能快點兒找咱倆來。”
“行了,趕緊睡覺吧,明日咱早些趕路。”
說着,花溫香便用水壺将火堆澆滅,然後又收起了夜明珠。
黑球兒問道:“不照明了啊。”
花溫香扯開帳篷,讓它進去,“周圍太亮了,睡不香。”
黑球兒點了點頭,是這麽個理。
一人一貓躺入帳篷,黑球兒的頭隻要一碰枕頭,立馬就着,屢試不爽。
花溫香平躺在柔軟被子上,然後從樓倉玉中取出一個精緻木盒,這木盒隻有拳頭般大小,是黎顔送給他的,除去木盒,還有一封信,這兩件東西,黎顔都特地囑咐過他千萬不要打開,一定要等見着了清宗宗主讓對方打開。
花溫香舉着小木盒細細打量,這麽個小盒子能裝什麽寶貝,聽之前絕世宮主那語氣,好像隻要把這盒子與信封交給清宗,人家便能把天香草送給自己。
關于這件事情,花溫香實在是不太相信,可又不敢冒險打開木盒,所以隻能忍着好奇心,等以後到了清宗揭曉答案……管他了,人家堂堂沉香宮宮主,總不可能亂說話吧。
花溫香收起木盒,然後透着帳篷望着天上的殘月,忍不住又去想那心上人。
心上人就如這天上明月,哪怕被烏雲遮住了光,卻依舊掩蓋不了它迷人的魅力。
這已經是他與她分别的第九十一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