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苑書郎的男人躺在火炕之上呼呼大睡,根本不在乎什麽盛昌大将軍,什麽仙兵破魂槍,好似周身無人,吃飽喝酒睡覺便是。
龍衛國對此淡淡一笑,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求人做事,态度一定要誠懇,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性子怪的主。
東方西北在整個北崇城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可在這位高大男人面前,卻沒有任何的優越感,他歉意的對着三人一貓笑了下,然後小聲說道:“諸位要不去我家先呆幾日,這幾日我幫你們勸勸苑大哥,他性子有些怪,你們千萬不要介意。”
美少年的聲音溫柔香甜,讓人聽着極其舒服。
龍衛國笑道:“就不去叨擾了,我們這幾日還住客棧就好。勞煩小友,千萬不要将我的身份說出去,否則我會很麻煩的。”
他可不想暴露身份,要不然不出一日,龍洲乃至鍾禾其它洲的人都會陸續來拜訪他,到時候驚動很多人,麻煩就會一波接一波的來臨。
東方西北嗯了一聲,他看得出來這位大将軍是一路隐藏身份來此,所以就算龍衛國不說,他也不敢畫蛇添足。
花溫香說道:“龍将軍你們去客棧,我在這邊等這個苑書郎睡醒,然後求他幫你修武器。”
這個苑書郎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起初本以爲此人是一個讀書人,再不濟也是一個五大三粗的鐵匠,可今日一見,竟然和一個乞丐無異,而且這體格也是瘦弱不堪,真不知道是怎樣掄錘砸鐵的。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是創造仙兵之人的傳承者,連廚房的刀具都做不好,又怎麽會修補仙兵。
花溫香從不以貌取人,可眼前這邋遢男子實在讓他匪夷所思。
龍衛國笑道:“這種事情應該我來做才對,爲了表示誠意,我必須自己留下來。”
他仍是對苑書郎的手藝信心滿滿,盡管一路來人們說他如何不堪,可他還是願意相信此人。
一些人變得不似從前,很可能就是被情感所傷,龍衛國堅信這個苑書郎肯定是被某些事情傷透了心,所以才會有如今的自暴自棄。
花溫香也不好拒絕龍衛國,畢竟後者說的也有道理,而且,他要是與龍衛國一同留下來的話,又顯着屋内人多,這樣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和讨債,賴在人家裏不走,有些相似。
片刻後,東方西北将兩人一貓送到門外。
花溫香扛着黑球兒,并未與董芊着急去找客棧,而是在附近閑逛起來。
東方西北回到屋中,在小火爐中添了些木炭。
龍衛國看着這位美少年,不說話。
東方西北不由臉色微紅,好似被對方發現了什麽,不過讓美少年慶幸的是,尴尬一陣後,龍衛國并未說話。
龍衛國找了一個小闆凳坐下,問道:“你每天都在這裏伺候他?”
東方西北點了點頭。
龍衛國問道:“爲什麽?”
東方家族在北崇城是第一氏族,家族的二公子竟然會每天伺候一個乞丐,這種說法實在有些荒誕。
東方西北輕聲道:“我想拜苑大哥爲師。”
龍衛國微微一愣,“你想學打鐵?”
這樣的一個秀氣少年想法竟是如此古怪……不過能繼承苑書郎的衣缽,倒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東方西北滿是憧憬道:“我想學打鐵,想學制作兵器,我希望我的有生之年,也能做出一件仙兵來,就和如今的地擎十二器一樣。那樣的話,我的名字就能流芳百世,我所制作出來的仙兵,就會被強者不斷傳用,不斷拿來當作話題,所有人就都能記住我東方西北的名字,就和晁前輩與甯前輩一樣。”
晁彥,甯娴,地擎十二器的制作者,他倆是一對夫妻,夫妻倆感情和睦,每日共同打鐵,一生之中共創十二把仙兵,流傳千年,直至如今。
這等神人如今不再有,地擎十二器也就變得獨一無二。
龍衛國誇贊一句,“好夢想。”
東方西北說道:“龍将軍請放心,苑大哥一定會爲你修補好破魂槍的。”
龍衛國笑道:“我相信苑師父。你喊他苑大哥,不喊師父,怎麽,他還沒有收你爲徒?”
東方西北失落道:“苑大哥說等他心情好了再收我爲徒。”
龍衛國問道:“你是怎麽知道他打造鐵器很厲害的?”
東方西北解釋道:“在我小時候,苑大哥爲我家打造了一件法器,那是一件法袍,從那次過後,我就覺得當鐵匠很厲害,可以做出來各種厲害的東西。”
說道這裏,東方西北特地小聲道:“苑大哥最拿手的不是打造兵器,而是打造法袍,當年給我家打造的那件法袍,如今還穿在了我爺爺的身上,手藝相當了得。”
兩人的對話好似都無視了旁邊的苑書郎,可能是因爲後者正在睡覺,所有兩人才言語無忌。
龍衛國問道:“你可知他爲什麽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東方西北猶豫了一下,随後小聲道:“有一次苑大哥喝醉酒,和我說了些他當年的事迹,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着他的師父學打鐵了,苑大哥的師父也是一位名師,生前打造了許多法寶,甚至還有一件半仙兵,可後來不知爲何,此人自殺在了打鐵用的火爐前,這讓當年的苑大哥很難受。”
“苑大哥差不多在二十歲的時候來到的北崇城,起先在這邊開了許多年的鐵匠鋪,剛開始時,生意相當不錯,苑大哥憑借一身手藝将周圍所有大型鐵匠鋪都壓的死死,我爺爺也是那些年委托他幫忙制作的法袍,在開鐵匠鋪的那些年中,苑大哥私底下在做一件大事情,他想和晁前輩與甯前輩那樣,也憑自己的手藝做出來一件仙兵……一件法袍仙器,苑大哥足足做了十年,可到最後關頭時,法袍品質出現了問題,一些細小之事直接導緻了這件仙器的失敗……十年來的努力,功虧一篑。”
龍衛國看了眼仍舊酣睡的的苑書郎,“所以他才會這麽自暴自棄?”
東方西北點了點頭,“苑大哥自從那次失意後,便每天酗酒,去賭坊,渾渾噩噩,欠了一屁股債,鐵匠鋪也從此也一蹶不振,乃至最後被迫關閉。”
龍衛國歎道:“世事不如人願呐。”
……
……
花溫香扛着黑球兒,與董芊并肩而行。
兩人現在雖已經成爲了朋友,可畢竟是異性朋友,花溫香總覺得這樣不好。
背着塗月蓮與其她女子相處,這樣确實不好,可他又不能趕走董芊,隻能是管好自己的心,時刻提醒着自己,還有一位女子在沉香宮等着他了。
董芊換好衣衫,洗淨臉蛋兒後,姿色确實是上佳。
……
剛才在酒樓時,花溫香拿一兩銀子賞給小二,打聽了一下東方家族。
聽小二說,東方家的老爺子東方雲柏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老爺子也是修士,可奈何境界不高,隻有英橙境,因此壽命比普通人長不了幾年。
東方家這些時日四處求醫,尋找延續壽命的方法,大兒子東方譚逸之前還親自率人去了藥谷求藥,可人家藥谷連見都沒有見他,說什麽藥谷不是賣藥的,不是什麽人來這邊求藥,藥谷都會給。
東方譚逸去藥谷的這一趟足足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最後實在求不得藥,隻好帶着人灰頭土臉的回到了北崇城。
他每日守在老父親身邊,希望盡一下最後的孝道。
東方家族的家主東方雲柏一共有三個兒子,其中二兒子,也就是東方西北的父親,因疾病而英年早逝,大兒子與小兒子如今共同幫忙打理家族。
東方家族雖然龐大,可嫡系卻是冷清的可憐,東方西北這一輩,隻有兩人。
東方家族的旁系倒是人口衆多,幾乎北崇城的每個角落都有東方家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