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譚逸不由冒出冷汗,對方無視自己,自己竟是沒有一絲生氣,反而有種不敢輕舉妄動的感覺,這……很不符合常理。
他此時周身纏繞丹青氣,而這穿着暴露的女子顯然沒有放在眼裏,這就說明了兩種可能性,一是眼前女子是常人,而且腦子不靈光,還說自己是萬年前的人,二就是女子厲害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把丹青境修士放在眼裏。
不用想,東方譚逸也覺得女子是後者。果不其然,小菊拎着花溫香輕輕一躍,便躍出了深淵。
東方譚逸深呼一口氣,還是不願意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騰空而起,追向女子。
神花,他真的太需要了。
深淵外,倒地不起的苑書郎意識清醒,就是身體疼得很難動彈,他看到了那位以樹葉遮擋身軀的女子,又看見其手中拎着的花溫香,不知道此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天塹中?
緊接着,東方譚逸跟随而來。
苑書郎的心再一次緊張起來,看樣子小花是戰敗了,而那女子又是誰,是敵還是友……
東方譚逸說道:“前輩,這人今日我必須帶走。”
小菊轉過身,清純的臉突然變得陰沉,“你把我家主人打成這樣,我不找你算賬,你爲什麽還不識趣離開?”
東方譚逸笑道:“你手中這人看樣子超不過二十歲,而你是生活在遠古時期的人,怎麽叫我相信他是你的主人?”
小菊不再理睬東方譚逸,拎着花溫香一下子跑出去十裏之遠,然後将其放在地上。
花溫香臉色蒼白,身體虛弱。
小菊伸出芊芊素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喃喃自語,“主人,小菊已經等你一萬年了,你終于将我喚醒了。”
語罷,她便親吻在了花溫香的嘴唇上。
這一親,就好似引來了自然異象,山嶺之中本是光秃秃的一片,刹那之間,春暖花開,亦如當年花溫香出世時一樣。
緊跟而來的東方譚逸穩住心神,看着周圍瘋狂增長的花草樹木,眼中盡是疑惑與恐懼。
光秃秃的山嶺中,無論是完好的山峰,還是破敗的山峰,方圓樹裏皆是姹紫嫣紅,春意盎然。
花溫香臉色逐漸恢複正常,而且氣色簡直比平時還要好。
這一次他不是借助神花的力量恢複的身體,而是被名叫小菊的女子以神通救助。
年輕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副清純可愛的面孔,他眼睛餘光很快瞥到了女子暴露的身軀,随後臉色通紅,趕忙撇開視線,輕輕一問,“你是?”
他突然覺發現自己渾身不痛了,而且也有了力氣,自身就好似重生了一般,這種美妙感覺絕對是生平第一次有。
剛才的一切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
小菊溫柔道:“主人,我是小菊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花溫香一臉不解,不過他先不關心這個問題……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這樣近距離接觸他,簡直是罪過。
花溫香站起身,然後背對小菊,快速從樓倉玉中取出一件自己的衣衫,向後遞去,“你先把這件衣服穿上。”
小菊哦了一聲,接過衣衫,很快穿在了身上。
衣衫稍稍有些大,勉強合身。
花溫香突然瞪大眼睛,這才意識到了周圍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确定了自己沒有做夢。這處山嶺明明就是自己剛才和東方譚逸戰鬥的地方,怎麽會變成這樣?!
神花暴走之後,他的記憶就都沒有了。
花溫香轉過身,問道:“你叫小菊?大名叫什麽?”
女子回答道,“我沒有什麽大名,就隻叫小菊。”
“你在哪裏救得我?”
“在深淵中。”
“……鐵鏈橋下面?”
“嗯。”
“……有一個和我差不多年輕的人,你有沒有見過?”
“見過,他還說要帶走主人,我沒有答應。”
花溫香掃視着周圍的滿園春色,隻覺得不可思議,這女子到底是誰,又爲何會出現在那最深淵中,自己怎麽掉入的深淵……
花溫香如今沒有功夫詢問女子的身份,隻确定他暫且不是敵人就夠了。
就當花溫香思緒萬千時,忽有滔天拳意從天而降,拳意攜帶的罡風直接吹得花草樹木瘋狂亂擺。方圓數裏一時間彌漫着沉重氣氛。
花溫香浴火重生,自身實力亦是大大提高,他再次催動神花,右手蓄力,使出巅峰力拳。
東方譚逸一拳砸下,花溫香舉拳相接,拳拳相碰,一陣罡風迅速蕩開,橫掃着周圍一切。
樹倒草折,碎石亂舞,塵埃漫天。
遠處的苑書郎吃力催動護體氣,保護自身。
花溫香雙腳逐漸彎曲,愈發招架不住。
東方譚逸手臂再繞丹青氣,一條右臂簡直比本人還要大!
花溫香咬牙切齒,整條手臂的肌肉都快要将衣衫撐破。
旁邊的小菊好似不受絲毫影響,就那麽雲淡風輕的站在兩人身旁,她伸出一手,放在了花溫香後背上。
花溫香頓時覺得有一股暖流進入身體,然後迅速在體内擴散開來,這期間過程就猶如溫泉澆身,沐浴着心神,滋養着全身每一處肌膚,整個人說不出來的舒服感,除此之外,花溫香隻覺得體内的力量突然變得無窮無盡,好似根本使不完一樣。
東方譚逸将血魂氣爆發到極緻,卻發現不但沒能将對方打倒,反而自己愈發招架不住。
他看向旁邊的女子,女子一手放在了花溫香的後背,自身眼神就好似井水般溫柔無波……不過這種眼神好像隻是對于花溫香。
小菊突然看向東方譚逸,後者的心頓時一沉,就好似有一塊巨石轟然落下,讓他絕望到到窒息……而且,他這一拳好像敵不過花溫香了。
東方譚逸再不敢觊觎神花,畢竟保命要緊,他巧妙收拳,可還是被花溫香的拳罡傷到了,不過即使被傷到,也容不得他有一刻停留。
東方譚逸吐出一口鮮血,忍着疼痛遠遁而去。
他縮地千裏,一下子逃離這邊。
小菊将手從花溫香後背上拿開,後者的舒服感頓時消失,然後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小菊問道:“主人,要不要我将那人帶回來?”
花溫香擡頭看向神秘女子,試探道:“可以嗎?”
小菊點了下頭,“主人在這等我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語罷,穿着一襲黑衫的女子憑空消失。
花溫香坐在地上,依舊是大口喘氣,剛才那一拳感覺實在太過美妙了,絕不是武綠境的他能打出來的。
年輕人沒有原地等待女子,而是追尋氣息,找到了苑書郎,後者并無大礙,就是血魂氣運用過度,導緻身體很乏。
花溫香問道:“能走路嗎,苑大哥。”
苑書郎已是恢複了半天,吃力道:“應該沒問題。剛才那個女子是誰?”
他身爲戰藍境,眼神自當比普通人好很多,自打小菊出現的那一刻,苑書郎便一直關注着此人。
女子很恐怖,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花溫香剛要說話,小菊便拎着渾身淤血的東方譚逸返回而來。
東方譚逸奄奄一息,随時有可能會死,而女子則毫發無損,就連衣衫都如最初般整潔。
花溫香攙扶着苑書郎,兩人目瞪口呆。
小菊說道:“主人,剛才忘了問你殺不殺他。”
花溫香啞口無言。
小菊又道:“他不聽話,一直跑,所以我才将他打成這樣。”
苑書郎以心聲問道:“主人?”
這個主人明顯是在喊花溫香。
花溫香一臉我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同樣以心聲說道:“我哪有這麽厲害的手下……”
小菊看向苑書郎,“他是我的主人。”
苑書郎一驚,這女子竟能聽見他的心聲!
小菊繼續盯着苑書郎,随後黛眉一蹙,“我幫你療傷,不要讓我主人攙着你了。”
說着,便一手搭在了苑書郎的肩膀上,後者頓時如沐春風,渾身痛感逐漸消失,最後竟是恢複如初,全身上下再無一點兒傷痕。
花溫香對女子微微一笑,随後看向他手中快要死掉的東方譚逸。
小菊将東方譚逸扔在地上,再次問道:“主人,這人如何處置?”
花溫香滿臉尊敬,“你能不能廢掉他的修爲,然後再治好他的傷?”
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死手,此人還有個兒子在等他,父子倆其實算不上喪心病狂之人,隻能說是這個東方譚逸對修爲一事太過癡迷了,這才釀成了大錯。
小菊伸出雙指,抵在東方譚逸的額頭上,後者好似下油鍋般痛苦,整個人痙攣不已。
片刻後,東方譚逸昏死過去,而他體内再無一絲血魂氣,數十年的修爲頃刻間付諸東流。
小菊又以神通将其身上的傷治愈好,讓其不再有生命危險。
花溫香抱拳敬道:“多謝前輩幫忙了。”
這女子年紀輕輕,竟是将一個丹青境的修士玩弄于鼓掌之間,這等駭人實力已是無非用言語形容,果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女子連忙搖頭,“主人千萬不要喊小菊前輩,小菊可不敢當。”
苑書郎站在一旁,看着花溫香,後者尴尬撓頭,被這樣一位奇女子喊主人,委實是折煞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