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回到東方府,東方谷槐聽侄女東方西北說花溫香是個大胃王,便吩咐廚房那邊做了一桌子滿漢全席。
做飯菜的大廚都是從天樓那邊喊過來的,一桌子山珍海味,像極了鍾鳴鼎食之家的晚飯。
關于小菊的真實身份,乃至自己的真實身份,花溫香都沒有說,也不打算說。
這種事情等到以後回了森林再與大爹它們說。
飯桌上,苑書郎與東方西北談論打鐵一事,前者說門店位置已經選好,不過得要東方家出面,否則很難拿下那塊地界。
東方西北則說小事一樁,明日就去辦理,還勸說自己這位師父早些開業,她已經忍不住要行動起來了。
早些成爲神匠,早些打造出各種神兵利器。
董芊一直打量着穿大紅裙的小菊,覺得這個女子每一個舉動都略顯幼稚……可能是看對方長得幼稚,所以才覺得對方做什麽都像一個小孩子。
苑書郎對于小菊的身份沒有多嘴,所以董芊她們以爲小菊就是一個普通女子。
花溫香挨着小菊,後者一個勁兒幫自己這位主人夾菜,自己卻一口不吃。
黑球兒塞的滿嘴都是肉,嘟囔道:“小花,你爲什麽總認識些女的?”
花溫香拿起一個雞腿,直接塞到了黑球兒嘴中,“你快給我閉嘴吧。”
黑球兒快速咀嚼着,很快将嘴中滿滿的食物吃掉,“我覺得月蓮挺好的。”
花溫香眼光殺人。
黑球兒立馬停下言語,轉過身背對着他吃東西。
很識趣。
東方谷槐則一直與花溫香道謝,說是這次他們幫了大忙,實在不知道怎麽感謝,花溫香則依舊是那套措辭,說什麽與東方西北是他很要好的朋友,爲朋友兩肋插刀,不足挂齒。
旁邊,董芊與黑球兒小聲嘀咕道:“你總說月蓮,她長得如何?”
“比你好看。”
“……和西北比起來呢?”
東方西北确實要比她董芊好看一些,這一點她不否認。
黑球兒猶豫了一下,“應該是月蓮更好一些吧……隻是比西北多好看一丁點兒。”
董芊有些震驚,比東方西北這種仙女都要好看,那不豈不是真仙女。看來以後必須要見見……還有那個叫羅北的美男子,還有一個玄雲寺的和尚。
東方谷槐不知爲何,越看花溫香越順眼。
東方西北則一直關注着自己的這位三伯。突然,叔侄倆對視一眼,東方西北俏臉微紅,趕忙低下頭去。
門外,婦人劉朦與幾位妯娌聽了幾句屋内對話後,便不舍離去。在這東方府,她們都屬于外姓,這種場合是不能上桌的,而在外偷聽談話更是一種大不敬的舉動,所以幾位婦人隻好聽兩句便匆匆離去。
她們已經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東方府再無危險,隻是家中大伯的身份讓幾位婦人雲裏霧裏。
這件事情得等東方谷槐日後說與衆人聽。東方谷槐已成家主。
夜深人靜,除去苑書郎,花溫香一衆都住在了東方府。
小菊本想着和花溫香住一屋,可後者哪肯允許,便讓其單獨住了一個房間,而且還囑咐說讓她以後做事,注意分寸,尤其是男女有别這一點兒很重要,哪怕是妹妹也不行。
說這些話,花溫香鼓足了很大勇氣,生怕惹怒對方,一巴掌拍死自己。
他還不确定小菊是否對自己真如仆役那般忠心,是否會不以境界說話,發自内心的尊重自己。
花溫香無心睡眠,如今已是戰藍境的他最算半個月不睡覺都無大礙。
小菊更是如此,隻不過女子天真歸天真,眼力見兒還是有的,她看的出來此時的花溫香不想被人打擾。
花溫香坐在長廊盡頭的一座涼亭下,手肘抵在石桌上,托着下巴,望着天上圓月,睹物思人。
想了一個多時辰的塗月蓮,又想了半個時辰的羅北與如落。
不知道這三人如今怎麽樣了。
片刻後,東方西北突然出現在了涼亭這邊,她與花溫香相對一笑,沉默良久。
晚冬的夜晚還是很冷,不過對于兩位修士來說不算什麽。
東方府内紗燈無數,亮如白晝。
花溫香說道:“我打算後天離去。”
女兒裝的東方西北文靜了許多,“總會離去的。”
花溫香不敢正眼看女子,生怕看入了神,從而有失風度。
東方西北笑問道:“小花有心上人了吧?”
花溫香嗯了一聲。
東方西北深呼一口氣,“那你介不介意……”
花溫香話語很快且堅定,“西北,你要留在北崇城。”
把女子話語徹底打斷後,又道:“你從小就有打鐵的夢想,如今已可以實現,萬不可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接下來很多年都注定遊曆江湖,居無定所……”
東方西北看着緊張的花溫香,噗嗤一笑,“我知道了。”
花溫香愣了一下,然後輕聲道:“你不會怪我吧?”
東方西北輕輕歎了一口氣,“我要留在北崇城學打鐵,你要遊曆江湖,咱倆終究是有緣無分,不過……不過我還是要說我喜歡你。”
花溫香尴尬臉紅,說不出話。
東方西北眼神羨慕,“不知道是什麽女子這麽幸運,竟然能讓你如此喜歡。”
男人專一,難能可貴,更何況是在她東方西北面前還能不忘初心,這份定力更是萬中無一。
花溫香望着夜空中的圓月,“她叫塗月蓮,一個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東方西北有些失落。
花溫香意識到自己冷落了女子,歉意道:“西北,對不起啊,我答應過月蓮這輩子隻喜歡她一人的。”
東方西北嗯了一聲。
沉默片刻後,女子突然含情脈脈的看着眼前男子,“如果日後你改變主意了,就來北崇城找我,我等你十年。”
花溫香剛想說話,女子便制止道:“你說什麽都沒用,我意已決。”
平時溫柔體貼的女子現在倒是有些蠻橫不講理。
月光皎潔,如巨大夜明珠高玄懸天空。
東方西北站起身走到花溫香面前,二話不說就吻在了其額頭上,“謝謝你,小花。”
花溫香呼吸停止,腦子一片空白。
女子滿臉嬌羞,快步離去。
良久後,花溫香眼皮上挑,盡量看向自己的額頭,“這……這不能怪我啊,月蓮。”
……
……
兩日後,花溫香一衆在東方府與衆人告辭離去。
東方西北與苑書郎将一行人送出去很遠,才不舍揮手作别。
東方谷槐送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給花溫香,說是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讓其務必收下。
送錢太俗,隻能送物。一枚玉佩,價值白銀千兩,慧眼識珠的董芊一眼便能看出。
東方谷槐徹底坐實了家主一位,并将東方譚逸父子二人逐出家譜的事情通知了族内衆人,說是這兩人徹底淪爲常人,與東方家再無瓜葛,揚言十年後由東方西北擔任下一任家主,到時候不得有人因其是女子而反對,否則就是蔑視老爺子的遺囑。
對此,東方家的所有人都無異議。
三人一貓依舊是不乘坐馬車,選擇徒步趕路,遊曆大好河山。
北崇城很大,慢慢走路的話,最起碼也要走上個一旬左右的時間,所以說接下來的這一段日子,他們還是要身居北崇城中。
董芊調笑道:“小花,我覺得西北喜歡你,你若是與他表明心意,十有八九是能在一起,這等仙女級别的女子世上可不多見,如果真喜歡就不要錯過,我可以陪你回去與她說。”
女子随口一說便說中了事實。
花溫香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由臉色微紅,“無聊。”
“她不對你胃口,你要不再考慮考慮我?小菊也挺好的……要不這樣吧,我們都委屈一下,到時候與那個叫塗月蓮的人一塊都嫁給你好了,我們姐妹幾個也不分妻妾,地位都平等,如何?”
“你要是說話再這麽不着邊際,那我就要甩掉你了。”
“怎麽還生氣了呢?我不說了還不行。”
……
話痨女子再不敢調笑花溫香。
街道中,人山人海,依舊繁華。
黑球兒坐在董芊肩上,東瞧西望,買這買那。
小菊問道:“這樣趕路是不是要很久才能到達清宗?”
花溫香點了點頭,“你不喜歡慢悠悠的趕路?”
小菊溫柔道:“小花喜歡,我就喜歡。”
女子看着眼前繁華景象,覺得與萬年前大不相同,好多新鮮事物都是第一次見到。
花溫香笑道:“現在與以前不一樣了,你可以慢慢适應。對了,以後有空你可以給我講講萬年前的事情嘛?”
有着這樣一個遠古時期的朋友,花溫香怎能不問一下那時候的趣事。
小菊微笑道:“當然可以。”
……
……
在北崇城的邊緣地帶,一輛牛車緩緩而行,上邊坐着一對父子,父子兩人的穿着與老百姓無異,皆是粗布麻衣。
東方譚逸好似一夜間老了十幾歲,滿頭銀發,年邁蒼老。
他坐在馬車上,望着周圍大片的枯草荒地,與那些籬笆院草屋,心死如灰。
東方嶽再無之前貴公子氣勢,輕聲道:“爹,咱就在這兒邊買座房子住下吧。”
東方西北曾在東方譚逸腰間塞了一百兩銀子,東方嶽将身上衣衫和玉佩之類的東西賣掉,再加上本身每天就攜帶一些錢,如今湊湊,能湊個不到五百兩。
五百兩銀子,在北崇城的邊緣地帶,足夠父子倆安享晚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