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峰反應過來,急忙跪在地上,然後給女兒丢了一個眼神,示意她也趕緊跪下。
杜靖君知道事情輕重,與父親一同跪了下來。
至于花溫香他們,杜峰不敢指指點點,不過看意思是沒有要下跪的打算。
董芊說道:“我馬上就要離開留人城,你就如平時生活一樣,當我不存在,千萬不要大張旗鼓爲我送行什麽的。”
張匹光明白董芊的用意,輕聲道:“下官懂。”
董芊叮囑了一句,“以後不要讓我知道你私底下爲難杜府,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不對,不要讓我知道你平白無故爲難任何人,否則下次我就不會再這麽好說話了。”
張匹光連連稱是。
杜峰父女二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董芊嗯了一聲,“帶着你的人走吧。”
張匹光拱手告退,那些仆役緊随其後。在路過花溫香與小菊身旁時,他十分詫異這兩人的身份,爲何能不跪藩王?而且還是天北王?
天北王是各大藩王裏最特殊的一個,也是整個皇室中輩分最大的人,天北王名爲趙天明,是當今天子的皇叔,手底下掌管着星辰殿。
星辰殿是培養星辰重騎的地方,意義非凡,地位尊崇。
星辰重騎是盛昌王朝最精銳的士兵,當年馬踏諸國時,這一支軍隊無人可擋。
星辰殿裏有一朵天香十二花,“星辰花”。這朵神花是十二朵神花中唯一一朵沒有寄存在人體内的神花,而是被“種”在了星辰殿。
經過朝廷人員的不斷研究,最終成功提取神花的力量,從而制成星辰铠甲,培養星辰重騎。
而天北王趙天明則是這一逆天舉動的領導人。
由此可知,趙天明對盛昌王朝做出的貢獻有多大,其地位也就不言而喻了。
江湖中,關于這位藩王的說法極少,幾乎沒人知道他有個義女叫董芊,要不然花溫香早就認出女子身份了。
也就朝中大臣裏有部分人知道董芊這一存在,因爲這個女子以前經常去宮中玩。
董芊攙扶起杜峰父女二人,再次叮囑道:“也請兩位不要将我的身份說出去。”
杜峰恭敬道:“草民有分寸。”
杜靖君微微點頭,表示也知道了。
董芊尴尬一笑,有些後悔拿出這藩王令了,“二位不用這樣,就還當我是之前那個董芊就好了。”
杜峰搖了搖頭,“草民不敢。”
張匹光這等高官在他眼中就已是惹不起的存在了,更何況董芊的郡主身份了。
花溫香以心聲說道:“郡主大人,咱們要不趕路吧,您這麽高貴的人待在在這裏,隻會讓人家不自在。”
董芊白了一眼花溫香,然後再次叮囑道:“千萬不要将我的身份說出去啊,我們着急趕路,就不在這待了。”
杜峰一時間犯起了難,也不知道是該挽留,還是該答應。不挽留的話倒顯得自己不懂客套,挽留的話又怕耽擱了郡主大人的趕路行程。
富家翁深思熟慮,旁邊的杜靖君卻笑道:“爹,人家都走了。”
說着便拽着杜峰一同出門去送花溫香他們。
父女兩人将花溫香一衆送出去很遠才停步,他倆身後還跟着好幾位下人,幾位下人剛才都聽見了府上動靜,本以爲今日之事不會善了,可此時卻見到自家老爺和小姐滿臉笑意……
杜靖君望着三人一貓遠去的身影,心裏由衷感謝這幾位人間活菩薩。
杜峰則在思考着花溫香與小菊的尊貴身份,可打破頭皮也想不到。
出了留人城,吳坪突然出現,然後對着三人一貓一揖到底,“多謝幾位前輩出手相助。”
花溫香笑道:“後會有期。”
語罷,一行人便又往東而去。
吳坪駐足送行。
……
……
一場春雨沒有預兆的下了起來,花溫香一衆躲在一處山洞中,打算等雨停了再作趕路。
如今才是晌午,整片天空卻是陰暗至極,雨水嘩啦啦的打在萬物身上,噼啪作響。
黑球兒吃着一些東西,呆呆看着洞穴外的雨景。
小菊雙手環膝,也是望着洞穴外,出了神。
花溫香問道:“我之前問你身份,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董芊說道:“我怕告訴你,你對我的态度就變了,在書院時,好多人知道我是郡主後,原本的朋友情意都變成了阿谀奉承。”
花溫香笑道:“我不會的。”
董芊嗯了一聲。
花溫香問道:“你見過星辰花?”
“見過,那是一朵很美的花,好像蘊含了無限力量。”
小菊突然道:“星辰花在十二朵花中,殺傷力可排前三。”
花溫香好奇道:“小菊與星辰花的那頭兇獸打過架?”
女子點了下頭,“輸了。”
花溫香與董芊無比震驚。
片刻後,董芊笑嘻嘻道:“小菊啊,你抽空能不能指點我一下修行?”
“可以。”小菊站起身,走到了洞穴口,“這場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最早應該也得晚上才會停。”
花溫香想了想,然後說道:“那咱今天就不趕路了,明天再走,正好明天早上時,道路也差不多幹了。”
小菊說道:“那我今日幫你喂拳。”
董芊站起身,滿是期待,“那我呢?”
小菊笑道:“你資質很好,但太懶了,你要是有小花一半勤勞,現在的修爲絕對要比英橙境高……這幾日你先壓縮一下體内血魂氣,過幾日和小花切磋一下,到時候我看成果,再決定之後用什麽方法幫你提升修爲。”
董芊有些失落,哦了一聲。平日裏她确實沒有注重過修行,一般對敵時都是靠那些層出不窮的法寶。
董芊打坐在地,留下來陪黑球兒。
花溫香跟随小菊離開洞穴,二人升如高空,開始吃拳喂拳。
拳罡猶如春雷,在雨中吭吭作響。
臨近黃昏,花溫香被打入地面的水窪中,再也站不起來。
不過年輕人有護體氣保護,泥漬絲毫不沾身。
小菊并未治療花溫香,而是提着他回到了洞穴中。
董芊依舊在打坐,而黑球兒則早已呼呼大睡。
看着半死不活的花溫香,董芊突然對小菊的指點有些犯怵,之前龍叔叔的指點也是如此……如果真這樣的話,還是别追求境界了,英橙境就已經很不錯了……
花溫香趁着渾身火辣辣的疼,趕忙打坐養神,順便參悟一下《亂辰道》的鍛體篇。
每次被狠狠喂完拳後,花溫香都能參悟一絲《亂辰道》的鍛體篇。
夜色很快降臨,雨水漸漸變小,最後停下。
次日清晨,花溫香與董芊還在打坐,陽光鑽進洞穴照耀在三人一貓身上。
睡了十幾個時辰的黑球兒自然醒來。小菊睜開眼睛,突然眉頭一皺。
洞穴口有一個身影擋住了部分日光。
此人身材修長,臉戴面具,成戲臉兒狀,一股強者氣息不怒自威。
花溫香在人族天下也經曆了不少,很快便認出了來者身份。
通天塔的戲臉兒病狐,太陽燭照手下的三戲臉兒之一。
病狐細細打量着花溫香,看不清表情,心中陷入思考,“此人已上了通天塔的必殺名單,隻是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而且就算動手,也極有可能敵不過神花暴走的他……淩視沫都曾被他重傷過。”
董芊站起身,表情難看……終究還是找來了。
病狐平靜道:“還請郡主跟我回書院。”
董芊試探道:“能不能通融一下,半個月之後我自己回去?”
病狐堅定道:“天北王已經寫了三封信給書院,内容全部是督促書院盡早将郡主接回去,若是再遲一些的話,恐怕天北王就要親臨書院了。”
董芊一臉爲難的表情,看的出來還不想回去。
她雖然早有準備,可還是覺得事情來的太突然了。
花溫香以心聲說道:“要是真不想走就别走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
“若是真不想走,一個病狐攔不住咱們,隻是日後你肯能會受到你義父很重的責備。你自己好好想想。”
“老頭子最多罵我兩句,不可能重罰我的……”
“那就别走了,以後想走時再走。”
病狐似乎看出來對方在以心聲交談,語氣更加堅定道:“請郡主随我去鹭熊洲的渡口,然後你我二人乘坐渡船返回書院。”
董芊欲言又止。
花溫香笑道:“前輩,董芊現在還不想回書院,等她日後想回了讓她自己回吧,這兩日讓她寫一封信給天北王,報個平安後,若是天北王還執意讓她回書院的話,再回也不遲。”
病狐笑道:“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董芊一咬牙,堅定道:“我暫時先不想回書院,還請病狐前輩自己回去吧。”
女子說完話後,喘了一口大氣,心裏頓時舒服多了。
病狐也不再說多餘的話,“那我就隻有強行帶郡主回去了。”
他自認可能敵不過神花暴走後的花溫香,可從其手中帶走董芊,應該不難。
花溫香笑道:“恐怕不能如前輩願了。小菊,拜托了。”
說着,瞅向了地上坐着的小菊。
他現在身體還未恢複,以現在的實力應該是敵不過病狐,而且對方不算敵人,完全沒必要生死相向。
董芊以心聲與小菊叮囑道,“隻攔住就好了,千萬不要傷了病狐前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