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擎與閻羅離去,前者說在人族天下還有些事情,叫後者先行離去,閻羅着急閉關,便就此告辭。它本身也不願去那人族天下。
清宗的巍峨大山上,黑擎一步從山腳來到山頂,随後破開一道禁制,進入了一片櫻花林中。
這處櫻花林小天地,就連一般的仙紫境都不能破開,而且這還是在能察覺小天地存在的情況下。
櫻花林在清宗隐蔽的極好,故而幾十年來四位供奉都無察覺。
黑擎進入籬笆院,褴褛老人已沏好了茶。
許晨城與陳幕緊跟而來,如臨大敵。他倆雖說知道對方來此可能無惡意,但還是提起十二分精神,随時準備出手。
黑擎一屁股坐到褴褛老人身前,笑道:“老哥兒這茶不行,我這有好的,喝我的。”
說着,便從袖中取出了那罐從姚恒那邊順來的仙茶。
褴褛老人啧啧稱贊,“黑老弟果然大方,竟然一見面就送我仙茶喝,老夫何德何能啊。”
粗犷漢子滿臉笑意,“老哥兒是我那兒子的師父,一點兒小茶不成敬意,我這還有更大的禮。”
黑擎這一手借花獻佛擺弄的極好,他從袖中又取出一個聚寶盆,無所謂道:“這些都送給老哥兒,就當是我這個當爹的給兒子師父的一點兒小禮物。二位也一起坐啊,一塊嘗嘗我這仙茶。”
許晨城與陳幕一同落座在石桌旁。
三人一獸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卻跟相識了很多年一樣。
褴褛老人師徒三人都知道眼前聚寶盆中裝着整個碧睦宗的寶貝,隻是沒想到黑擎竟會将如此大禮送給清宗。花溫香在其心中的地位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高。
黑擎對着一旁的許晨城笑道:“許兄喊許兄好像差了輩分,就喊老許吧。多謝當年的出手相助。”
許晨城微笑道:“小花早就被師父認定爲關門弟子,我身爲師兄出手相助,理所應當。”
陳幕似乎是能窺探到聚寶盆裏的寶物,不可思議道:“黑前輩送這聚寶盆是不是有些太禮重了?”
一個宗門的百年底蘊都在這聚寶盆中,可想而知這是一份多麽大的禮,就連見多識廣的陳幕對此都頗爲震驚。
黑擎喝着褴褛老人沏的茶,然後又取出另外一個茶壺煮那仙茶,“小花既然加入清宗,那我這個當爹的就得爲清宗出點兒力,這小小聚寶盆不算禮重了,以後還請幾位多照顧一下我這兒子。”
褴褛老人笑容玩味的看着黑擎,後者起先不明白什麽意思,可當褴褛老人瞥了一眼聚寶盆,又看他袖子時,黑擎立馬明白了一切,難爲情道:“老哥兒啊,這柔腸就不送了,我答應我家虎妹兒要拿給它。”
陳幕給了不知見好就收的老人一個眼神,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片刻後,褴褛老人撫須一笑,緩解尴尬道:“來來來,咱們一塊嘗嘗黑老弟帶來的茶,我活了快一輩子了,這才是第二次喝這冰山上的神茶。”
陳幕将煮好了的神茶倒入在四個杯中,茶有些熱,晾過一陣後才能喝。
褴褛老人問道:“要不要我将小花帶過來?”
黑擎搖了搖頭,“讓他繼續閉關吧,提早出關可不好。”
褴褛老人嗯了一聲,“黑老弟可以在我清宗多待些時日。”
黑擎歎息道:“我也想在這邊多待些時日,可我若是長時間不回去,一些不老實的玩意兒就會出來鬧事,到時候林子遭到破壞,得不償失。”
褴褛老人遺憾道:“可惜可惜。”
三人一獸紛紛飲了一口杯中仙茶,茶香伴着櫻花香萦繞鼻尖,沁人心脾。
黑擎與褴褛老人師徒三人聊了許久花溫香,最後粗犷漢子還是忍不住到景山那邊看了一眼花溫香,他以神通透過山峰巨石,望見了一個正打坐在密室中的年輕人。
年輕人比起出林時精煉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黑擎知道花溫香這幾年沒少經曆命懸一線的事情,那份骨子裏就透着血氣勁的氣質,年輕人在林子時可不曾有過,可能這便是來人族天下曆練的好處,也是年輕人成長的最好捷徑。
褴褛老人師徒三人親自送黑擎離開清宗,雙方雖說是兩個種族,但由于花溫香的存在,導緻素不相識的雙方變得緊密相連。以後若遇難事,定是要出手相助的。
景山密室裏的花溫香好似福至心靈,突然睜開眼睛,他能感覺都一位至親就在附近,可說不上來是誰,可能是大爹,可能是二叔,可能是三娘……可遺憾的是,他不能離開密室去一探究竟,他現在要沖擊戰藍境的瓶頸,然後一舉踏入丹青境。
破鏡一事,一氣呵成,萬不可中途停止。
年輕人戰藍境的瓶頸已是極爲松動。
黑擎在景山這邊駐足良久,最後不舍離去。
這位大爹看到自己兒子變得有出息了,覺得很自豪,厲獸接下來的大劫難能否安然度過,就要看這位土生土長在森林的年輕人了。
……
……
蟬鳴聲漸漸消失,大雁陸續南飛,蕭瑟秋季再度到來。
劍山,劍冢。
一位明眸皓齒的年輕劍客躺在萬劍叢中大口喘息,現在的他做夢都想喝一頓酒來麻痹自己身上的疼痛。
劍冢當中,劍意森森,常人進入這裏怕是堅持不了一炷香,就要被那些淩冽劍意絞刮而死,而年輕人是爲修士,體内又有一縷遠古劍意幫忙抵消着那些淩冽劍意,促使他能長時間待在這裏。
其實哪怕年輕人是普通人,隻他要體内還存有遠古劍意,那麽就能讓他在這劍冢裏無傷待上半年之久。
這便是遠古劍意的珍貴之處。
羅北來此已有近乎兩年時間,他每日都要飽受劍氣的摧殘,劍冢之中插着上萬把劍,這些劍無時不刻的都在散發着森森劍意,那些劍意混雜劍氣會不斷淬煉着待在這邊的人。
羅北的體魄乃至魂魄,都在無限劍意的洗禮下得到了一個升華。
一個人能在劍冢當中待上兩年不出來,整座劍山從未有過,哪怕是當年的三位劍主進入劍冢也才堅持了一年半之久。
羅北在進入劍冢的一年後,劍山弟子都在擔心着他,害怕他會受不了劍冢的森然劍意,死在其中,盧珍有一次實在放心不下,親自前往劍冢一探究竟,在看到那個被劍意傷的不成樣子的弟子後,老劍主很是欣慰,因爲他是在山頂找見的羅北。
一座劍冢,山頂之上,劍意最爲森然,而羅北隻用了短短一年時間就已能待在山頂,這等天賦前所未有,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大劍仙胚子。
劍山的弟子來劍冢時,絕大部分人都會止步在半山腰之上,很少有人能到達山頂,更别說長期待在山頂。
羅北從最初的煎熬慢慢變成了享受,若是能每天給他酒喝,再讓他在這邊待上十年他都願意。
年輕劍客盡管已有兩年不曾喝酒,可依然每天都在惦記那醇香的酒水。
劍氣雖說每天淬煉着他的身體,緻使他疼痛難忍,可往往疼痛消失後,那陣體魄與血魂氣增強的快感确實讓人舒服的欲罷不能,現在的他甚至已經對這種感覺上瘾了。
劍冢之中經常會有“劍氣雨”,尤其是山頂之上最爲頻繁,大面積的濃厚劍氣凝聚壓縮在一起,然後鋪天蓋地的瘋狂飛掠,羅北今日之所以躺在地上不能動彈,就是因爲在剛剛不久經曆了一場“劍氣雨。”
劍冢上方的天空一年四季都是十分陰暗,産生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就是這裏的劍氣太重。
愈發英俊的年輕劍客躺在劍堆之中,望着沒有太陽的天空,手中拿着兩把劍,一把最初的“霁月”,一把在劍冢得來的半仙兵。
這把半仙兵屬于長劍,羅北給其起名曰“寒梅”。
經過兩年的劍氣洗禮,年輕劍客已是到達戰藍境瓶頸,而且随時都有破鏡的可能,他手中的“霁月”仍是法器級别,不過年輕劍客對他的掌握已是達到爐火純青,而那件半仙兵“寒梅”因爲剛剛得到不久,同時又是半仙兵的緣故,緻使年輕劍客并不能太熟練使用。
半仙兵消耗血魂氣的速度極快,以羅北戰藍境的修爲一時半會兒肯定不能靈活運用。
劍冢枯劍上萬把,隻要機緣夠,每把枯劍都有可能幻化成仙兵,半仙兵。
“不知道小花他們如今身在何方,如今算起時間來,今年好像又會舉辦绛靈大鬥,今年的舉辦者是藥谷,不知道小花他們會不會參加。如落是玄雲寺弟子,按規矩他肯定不會參加,月蓮進步飛快,這次想必十有八九會參加小黑球兒應該又變胖了不少吧,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結交新朋友。”
年輕劍客沐浴在劍氣海洋中,痛快并快樂着,他在這邊待了兩年,對外界之事一概不知,因此根本不知道其他幾位夥伴這兩年的經曆。
年輕劍客深呼一口氣,忍着疼痛起身再次練劍,他已經決定,一旦跻身丹青境便出劍冢,到時候師父若是同意他遠遊,便去找曾經的夥伴再次攜手遊曆江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