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堅信自己的推斷是沒錯的。
眼前的女人有種讓人難以看透的感覺,妖邪,魅惑,最重要的是危險,渾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膚都透着危險。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隻要這女人是站在自己一邊的,無論多麽危險,葉玄都可以接受。
邁過那些黑狼魔物的屍體,葉玄将黑白色的魔珠撿起來,然後丢進青銅大鼎。
“接受供奉,許願成功,你得到了獎勵:靈氣x500000。”
“接受供奉,許願成功,你得到了獎勵:靈氣x890000。”
“接受供奉,許願成功,你得到了獎勵:靈氣x1250000。”
葉玄仍舊沒有弄清楚,那黑白色的魔珠有什麽效果,似乎也不蘊含特殊靈氣,但好歹可以補充點普通靈氣,還算不錯。
一路向前,葉玄已經無法記得自己走了多久。
永夜之下,時間難辨,甚至,連這世界上不變的時間法則,此刻都出現了錯亂。
葉玄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頭頂上的那片黑暗,已經變得更爲沉寂。
當永夜降臨的時候,雖然世界被黑暗所包裹,但至少還能夠看到一些光芒。
昏暗的,微弱的光輝,仍舊幫人們照亮眼前的一切。
但是,那光輝,正在逐漸消散。
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深沉,能夠看見的東西,也越來越少,能夠眺望的遠方,也越來越近。
葉玄相信,直到有一天,那黑暗會徹底的遮蔽一切。
目不能視,耳不能聽。
那時候,就是一切徹底走向終焉的時刻。
葉玄站在山坡上,伸手捏出一顆丹藥,塞進鳥東西的嘴裏。
鳥東西的身上布滿了寒霜,瑟瑟發抖,身上有着許多的傷口,這就是在永夜中翺翔的下場。
即便是傳說中的飛凰,也無法掙脫這片黑暗。
不過,鳥東西總算是爲葉玄帶回了足夠有用的消息,吞下那枚丹藥之後,鳥東西朝着東面啼鳴。
葉玄摸摸鳥東西的腦袋道:“看來我們終于要到了。”
流放之地的深處,更爲荒涼跟貧瘠。
甚至,連偶爾能夠見到的雜草跟石山都已經消失無蹤。
光秃秃的一片,在葉玄跟羽衣狐的眼前,隻有荒漠。
一望無垠,什麽都沒有的荒漠。
已經沒有退路了!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葉玄已經沒有退縮的餘地,能夠做到的事情,就隻有往前,不斷的往前……
然後……
葉玄跨過了西域,跨過了溪重天的那座魔城,跨過了這一片被稱爲流放之地的荒漠……
葉玄看到了……
一棵樹!
葉玄停下腳步,眺望着遠方。
在地平線的盡頭是一條黑色的線,周圍空無一物,如同幽冥的最深處,除了死寂便是死寂。
但是,在那條仿佛将天地與世界割裂的黑線前頭,有着一棵樹,樹不高,早已枯萎,沒有樹葉,隻有黑色的樹枝向着四周展開。
在大樹的邊緣,還有一片水潭,很小,就像是庭院内的小魚塘。
最後……
葉玄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樹下,蹲着身體,從水潭中捧起了一些水,送到了自己的嘴邊。
葉玄露出驚訝之色。
自己在那棵樹下看到了自己,而現在,自己站在這裏,還沒有來到那棵樹下。
那麽,樹下的人,是誰?
葉玄向前走去,一直走向那條黑線的前方。
那是一片無比詭異的地方。
葉玄終于看清了那棵樹,那棵樹就在黑線的前頭,而黑線的另一邊……
一片古怪的空間。
整片空間仿佛失重一樣,那裏面有着無數破碎的岩石,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些岩石并非普通的石頭,而是什麽建築被敲碎的一般,然後漂浮在那片空間内,就像是氣球一樣。
然後,擡頭看去,那片空間的上方,竟然是一片大地,有着倒立的樹木,灌木,還有一些岩石。
接着,低頭看去,那裏有着璀璨的星辰,還有一輪彎彎的月亮,就那麽貼在了最下方。
那條連着地平線盡頭的黑線,如同一條界線一般,将兩個世界給隔離開來。
黑線的對面,是一個失重的,并且颠倒的世界。
黑線的這一面,則是一個被永夜吞噬的,即将迎來破滅的破敗世界。
而那棵樹,就長在黑線上,邊上有着水潭,一名男人站在那裏,負着手,衣袂飄飄。
男人本應該有着一張相當帥氣的臉,之所以用“本應該”三個字,因爲那張帥氣的臉,已經被完全的破壞,臉上密密麻麻都是劃傷之後,留下的疤痕。
對于修士而言,這并非什麽問題,都是些外傷留下的疤痕而已,很多靈藥都可以将那些疤痕給修複,隻不過,對于那名男人而言,這些傷疤都是自己戰敗的印記,留下是爲了銘記一切。
與此同時,男人微笑着轉過身來,站在樹下,看着葉玄。
葉玄停下腳步,看着對方道:“我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你。”
葉玄認識眼前的男人,不光認識,還很熟。
男人姓白,叫做白少飛!
白少飛看向葉玄道:“我倒是知道你會來,所以,我一直在這裏等你。”
葉玄眯起眼睛道:“你知道我會來這裏?”
“熊初默告訴我的。”白少飛笑道:“别誤會,我沒有對她做什麽,她被困在西域了,我恰好看到,就把她送了出去,作爲交換,她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葉玄來到樹下,站在小水潭的另一邊道:“看來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能爲我解惑嗎?”
“我覺得,你該知道的,應該都知道了,但我不介意跟你聊一會兒。”白少飛伸手道:“請坐。”
葉玄很随意,直接将腿一盤就坐了下來。
白少飛将白袍的衣擺掀開,随即在水潭的另一邊座下。
羽衣狐輕笑着,卻是很識趣的,沒有打擾兩人的意思,而是扮演起了侍女的角色,随意的一翻手,手中就多出了一個酒壺,還有兩個青花瓷杯,來到兩人的跟前,将酒杯放下,然後将酒倒滿。
做完這一切,羽衣狐便就此退開,留下葉玄跟白少飛兩人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