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慕容白的回答，葉玄大緻上是已經知道大概了。

如果簡單的來概括，白少飛的目的是黃金城的黃金律，祭石，還有慕容白手裏的東西，都是爲了能夠拿到黃金律所需要的東西。

那麽，四方城呢？

白少飛滅掉四方城的理由是什麽？是兩塊遺落在外的祭石，其實在四方城的手中。

當然，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除了黃金律，白少飛還提到了翠玉錄跟白銀簡，也許四方城的事情，跟黃金律無關，而是跟另外兩件東西，翠玉錄或者白銀簡有關。

葉玄思考片刻，然後沖着慕容白道：“有一點我不太清楚，你說黃金城是當年鴉狼神戰死的地方，黃金城并不屬于鴉狼神，鴉狼神的對手才是黃金城的主人，那麽，爲什麽要九黎氏的祭石打開祭壇才能進入呢？”

慕容白道：“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但有一些猜測，其中最有可能的是黃金城跟黃金律其實是一件奇寶，當年鴉狼神的确在黃金城戰敗了，這一點毋庸置疑，問題是鴉狼神戰敗之後，黃金城爲什麽還留在此地呢？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九黎氏的祭台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鴉狼神所爲，鴉狼神建造了祭台，利用巫祭之術來跟對方進行抗衡，也許借此鎖死了黃金城，但仍舊沒有逃過戰敗的結局，第二種可能是九黎氏後來建造的，比如錯以爲黃金城其實是鴉狼神的居所，特意建造了祭台進行保護，然後将作爲鑰匙的祭石，分于九黎九氏保管。”

葉玄點點頭，認可了這兩種猜測，都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慕容白道：“你想要問的，都問完了嗎？”

葉玄在次點頭。

慕容白微笑了一下，臉色忽然蒼白起來，張口就吐出一口鮮血，染紅衣衫。

葉玄不由一驚，立刻伸手，要爲慕容白輸送木屬性靈氣，慕容白卻是伸手示意不用了。

“我剛才說過，慕容氏代代傳承之中，會将心誓詛咒傳承下來。”慕容白道：“兩條祖訓，現在黃金毛皮丢失，就代表着我沒有能夠守住第二條祖訓，心誓詛咒會發作，不可逆轉，我仗着修爲還不錯，這才強行壓制了一會兒，不然的話……”

慕容白戲谑的看了葉玄一眼。

慕容白道：“不然的話，你以爲，我爲什麽要将這一切告訴你？”

這倒是句實話，對于慕容白而言，重要的地方在于守護，所以，對于慕容白而言，葉玄跟白少飛是沒有區别的，想要染指黃金律的人，都屬于他的敵人。

隻不過，白少飛已經的得手了，那麽，這些事情說與不說，就沒有什麽區别了，反正那張黃金毛皮也已經不在慕容白手裏了，慕容白也将走向生命的終點。

“所以，說完了你的事情，該說說我的了。”慕容白一邊咳血，一邊喘息道：“我有一件東西，可以用于推斷黃金城的所在，你幫我一個忙，我拿這件東西作爲交換。”

葉玄點頭道：“你說。”

慕容白道：“我有一個兒子，不在青海之城，他被我送去了淩煙十二閣，如今是鳳羽閣弟子，他還不知道祖訓的事情，我一死，心誓詛咒就會出現在他的身上，但東西已丢，第二條祖訓作廢，但第一條祖訓卻還是會生效的，所以，幫我帶話給他，告訴他祖訓的事情，讓他記住，絕對不能讓九黎東歸，鎮守青海……”

慕容白話落一般，忽然哭了起來，明明是世間享有盛名的至強者，卻哭的像是一個孩子。

“沒有了，沒有了……”慕容白悲凄道：“青海之城已經沒有了，即便讓他回來，又能怎麽樣呢？”

站在雲端，朝着下方看去，可以看到青海之城已經幾乎毀于一旦，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城市都已經湮滅在了黑洞之下，大多數人都已經在最後關頭逃出了青海之城，此刻站在殘破的城牆下方，五味雜陳，有痛哭流涕的，有劫後餘生而慶幸的，有悲痛的呼喊尋找家人的。

但仍有一小部分人，沒有能夠逃出來，而是湮滅在黑洞的力量之下。

慕容白看着這一切，深陷絕望之中，良久，慕容白拿出一塊骨片丢給葉玄道：“我不需要你們做任何事情了，不用将心誓詛咒告訴我的孩子，就讓他什麽都不知道，不要背負祖輩留下來的壓力，能悠然的活多久，就多久吧。”

葉玄點點頭，沒有多言，因爲葉玄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慕容白，青海之城，的确完蛋了。

隻不過，這骨片有着黃金城所在的線索？自己怎麽沒看出來。

慕容白道：“這是跟黃金毛皮一起留下來的，算是一件祖輩傳承下來的奇寶，而這件奇寶的主要材質，叫做蕩骨，這是一種隻存在于十萬大山之中的幽冥生靈。”

葉玄愣了愣，随即就明白意思了，既然是跟黃金毛皮一起傳下來的，那很可能是從黃金城周圍的區域，搜集材料煉制的。

當然，這隻是一種可能性，并不是絕對的，走南闖北搜集一件奇寶的事情也不少見，所以，慕容白也隻是用了“線索”這個詞彙，而不是直接告訴葉玄，黃金城很可能在十萬大山附近，或者就在十萬大山之中。

說完之後，慕容白似乎已經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了，看着下方道：“能放我下去嗎？我想再看一眼青海之城，看一眼我的城。”

葉玄點點頭，不用葉玄吩咐，聖仁就開始降落了，雖然他跟朱厭都沒有吭聲，但葉玄跟慕容白的對話，他們都是聽在耳中的。

巨大的龍軀落下，聖仁故意落在稍遠的無人區域，一片小山坡上，避免驚吓到青海之城的人。

慕容白搖晃着身體從聖仁嘴裏走出來，然後遠眺着青海之城，表情變得茫然無措，誰也不知道慕容白到底在想什麽。

“走吧！”葉玄沖着聖仁跟朱厭道：“我們該離開了。”

即便有心，卻也無力，雖然哀歎于青海之城的一切，但葉玄又能怎麽辦呢？

人世間，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