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星,落雪山,白家。
白少飛坐于庭院之中,身上隻穿着單衣,卻絲毫未覺寒冷,手中捏着酒杯,看向星空,心情大好。
輪回萬世,觀衆生相。
白少飛看過太多,體悟過太多,所以,更爲寂寥。
寂寥并非雲雲衆生,而是,站的太高,太過寂寞。
世人凡人幾何,能夠跟自己對視而坐之人,又有幾何?
不過,白少飛眼下終于感覺有意思起來。
隻是,白少飛同樣心有疑惑。
甯遠要劍兵歸身,才能夠歸來,那天門道場乃是仙路戰争之時的一路征戰之地,卻跟甯遠沒什麽關系,那一路并非甯遠所鎮守,那一路之主也并非死在甯遠手中,所以,誰也沒有想到,甯遠将自己的劍兵藏在天門道場。
在白少飛的推測之中,甯遠的劍兵應該藏于九幽,所以,當葉玄去了九幽之時,白少飛才會給予厚望,感覺宿命輪回将至。
卻沒有想到,九幽之中,阿修羅王收藏的竟然隻是一個空匣。
那麽,天門道場的劍兵,本該是九幽之中的那一把?
看起來似乎應該是如此,但白少飛半眯着眼睛,卻始終覺得事情有些蹊跷。
卻在此刻……
白少飛忽然感覺到了什麽,然後回過神來,看着手中酒杯。
那酒杯在輕顫着,酒液晃動着,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白少飛呢喃道:“終于要開始了嗎?”
……
鴻蒙龍窟,血龍池。
羽衣狐很美,一直是那麽美,赤足而行,有月光撒落,竟然在羽衣狐腳下形成了一條散發星輝的道路。
羽衣狐如此的向前走去,血龍池外,有巨龍看守,當羽衣狐出現的時候,不由的睜開眼睛,卻在此刻,空中忽然飄來一股奇香,那巨龍頓時變得昏昏沉沉,又将眼睛給閉上,陷入沉睡之中。
進入那龍族重地,對于羽衣狐而言,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輕松。
走入血池,羽衣狐直入其深處。
在那裏有着一個巨大的水潭,其中水液如同鮮血,不斷的翻騰,還有血泡不斷的升起。
羽衣狐來到那血池之前,忽然的,那還算平穩的血池變得劇烈了起來,不斷的翻騰,推開漣漪陣陣。
在血池後方的石壁上,巨大的龍形顯現出來,顯的無比猙獰。
下一瞬,四周無人說話,羽衣狐的耳邊卻是響起聲音道:“你來做什麽?”
羽衣狐微笑道:“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那聲音道:“與我何幹?本尊眼下不過殘魂一縷罷了。”
羽衣狐微笑着,伸手托出一個果子,放在地上道:“若如此呢?”
幾乎是一瞬間,那龍形的陰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羽衣狐的耳邊也出現了劇烈的喘息之色。
“天道至寶,形靈果!”
形靈果,少數從天道意志之中誕生的靈材異果,此果隻有一個作用,能夠讓萬物成靈。
所以,此物可築靈體!
那陰影劇烈的晃動,朝着羽衣狐這邊湧來,卻在這時候,羽衣狐将形靈果往後挪了挪。
龍形陰影停下,盯着羽衣狐道:“你想要什麽?”
“妾身。”羽衣狐微笑道:“想要那個騙子,付出代價。”
……
某地,某山,某林。
甯遠踏空而來,身上的氣勢極盡恐怖,他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山峰崩塌,古木粉碎,亂石崩碎。
下一瞬,甯遠忽然縱身躍起,沖上雲霄,直接破了九重天,殺入鴻蒙虛空。
這才是真正的肉身橫渡鴻蒙虛空,不借用任何的禦空奇寶,直接肉身踩着星河而行。
周圍不斷的有星輝灑落,極爲絢爛,爲漆黑的鴻蒙之中添了一絲光彩。
甯遠黑發如瀑,背後有日月沉浮,有星河幻滅,當然……
還有一把劍!
“又見面了。”甯遠看着遠端的黑暗,忽然放肆的笑了起來,猖狂道:“當年我能将你斬下一道,現如今,我就能斬下第二道。”
那一年,他曾将天道意志斬下一道,登臨仙路。
現如今,隻要天道敢來,他便打算斬下第二道。
因爲,他是甯遠。
卻在此時,有一艘鴻蒙巨舟飛來,随即一道人影飛起,卻是曾經出現在冥星的那名老者,來到甯遠的跟前,跪服在那裏,喜極而泣道:“老奴,終于又見到尊上了。”
甯遠低頭看了一眼道:“劉明陽,你這老狗竟然還活着。”
劉明陽将腦袋垂的更低道:“一切都是爲了迎回尊上。”
甯遠點點頭,再次看了一眼遠方,然後道:“差不多,該開始了。”
劉明陽道:“不知尊上有何打算?”
“打算?不需要!”甯遠笑起來道:“任何敢于站在我面前的人,皆殺之!”
……
冬雪山下。
葉玄跟書生葉玄面面相觑,然後再次看向前方的村落。
那村子要比山上的村子大一些,外面還圍着一圈籬笆,村内不知怎麽的,竟然一個人都看不見,全無人煙的模樣。
而且……
在那籬笆上……
赫然插着……
一顆腦袋!
那腦袋背對着兩人,披頭散發,籬笆上,隐隐的還有一絲鮮血。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透着一絲詭異。
葉玄感覺出事了,沒出事不至于好好的插着一顆腦袋。
跟書生葉玄對視一眼,慢慢的靠近。
卻在走到那顆腦袋的前方時,忽然的,那顆腦袋上,冷不丁的噴薄出一片的黑煙,透着無比陰邪的味道。
下一瞬,那顆腦袋竟然飛了起來,猛的轉了過來,周圍缭繞黑煙,在空中上下起伏,一根舌頭拖的老長。
書生葉玄驚訝道:“王二娘?”
葉玄納悶道:“什麽?”
書生葉玄道:“這是村子裏的人,我見過。”
葉玄道:“你得用曾經是村子裏的人,現在是個鬼,喂,我可以動手吧?”
葉玄想了想,還是多嘴問了一句,自己身邊這分身,可是悲天憫人的個性,可别變成了鬼了,還不讓殺。
而就因爲葉玄多問了一句,那顆腦袋忽然上下起伏着,冷不丁的吐出一片黑霧朝着兩人的方向噴了過來。
葉玄眉梢一挑,趕緊一個魚躍,朝着側面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