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過去了半個時辰,花輕慕才是停止了啜泣,此時一葉的胸口已經被徹底打濕了。
花輕慕将頭微微擡起,伸出手默默地用衣袖擦拭着一葉袒露的胸口,她此時不敢看一葉的眼睛,但她知道一葉一直在看着自己。
“輕慕謝謝你救了我,我剛才一時沒控制住自己,對不起。”一葉一手摟住花輕慕的肩膀,一手撫摸着她的長發。雖然知道現在自己該做的不是道歉,但一葉還是說了出來。
“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好嗎?”花輕慕柔聲說道。
“嗯。”一葉答應道。
其實除開爲了保住花輕慕的名節,一葉也不會把這種事情告訴别人,漸漸地一葉對花輕慕已經有了極強的占有欲。
就這樣兩句簡單的對話,山洞裏又陷入了寂靜。一葉和花輕慕相依偎在篝火旁,久久不語。
“做我的道侶吧。”過了很久,才有人說出這樣一句話,但說出這話的卻不是一葉,而是其懷中的花輕慕。
聽到花輕慕這樣直接的告白,一葉很驚喜,但很快他又平靜了下來,出人意料的沒有立刻接受。
空氣又是安靜了許久,一葉想清楚了很多,才是回應道,“我生而卑微,但這沒能阻止我妄想與你結爲道侶。隻是如今萬千因果纏我身,我自需去了結諸多往事。在那之後,即使我們天各一方,其間有千難萬險,我也會尋到你,娶你爲妻。”
聞言,花輕慕并沒有因爲一葉的拒絕而生氣,其實在一葉猶豫的那一刻,花輕慕便已經知道了一葉的答案。
“你這花言巧語真是一點水準都沒有呀。”花輕慕戲言道,“如今你還沒有得到我的身子,就開始這樣随意糊弄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一葉見到花輕慕這樣平靜,感覺更是對不住她了。即刻将花輕慕摟得更加緊,深怕自己就這樣失去了她。
一葉知道自己很自私,眼下既不能給花輕慕任何實質性的承諾,同時不想讓她離開自己。雖然很想立刻就應許花輕慕,但一葉很清楚,先不論自己未知的身世會給自己帶來多麽大的因果,僅僅是爲了給邯鄲城的親人報仇,自己就不得不付出一生的努力。
花輕慕見一葉陷入了沉思,便沒有再打擾他,隻是靜靜地躺在一葉懷裏,感受着來之不多的依靠。
漸漸的天已經亮了,一葉二人都沒有入睡,隻是互相闡述着自己童年的往事。
整夜敞開心扉的交談,一葉已經更加深刻了解到了懷中的女子。
花輕慕的父母爲了守護子郡,在她兒時便都已經戰死沙場了。所以花輕慕從小便由自己的叔叔,也就是花有财的父親花雨庭撫養。
花輕慕父母與花雨庭的關系極好,他們的死亡更是讓花雨庭懊悔不已。所以爲了減輕自己心中的愧疚,花雨庭将花輕慕視爲己出,從小便十分寵愛她。
因爲花輕慕表現出十分強大的修煉天賦,因此花雨庭便傳她了最上乘的武學,親自指導她修煉。同時也因爲花有财不願修行的緣故,花雨庭隻能暗暗地将花家的期望寄托在了花輕慕的身上。
而自小知事的花輕慕,爲了不辜負叔叔的期望,也是爲了繼承父母的意志,年紀輕輕的她便主動承擔起了一切。
同樣也是因爲如此,即便花雨庭一家十分照顧花輕慕,花輕慕的童年也并不能算是很美好。花輕慕的生活不隻是修煉,同時她還要想盡辦法去壯大子郡,發展花家。特别是近年來天下局勢動蕩,讓花輕慕更加爲子郡的子民擔憂。
而也是因爲如此,花輕慕一開始便是帶着拉攏的目的接近一葉,她的直覺告訴她,此人可以幫助自己,幫助子郡。
可是花輕慕卻沒有想到,最後的結果會遠遠偏離她的預想。她和一葉之間的關系竟然會在短時間,到達了可以讓自己以身相許的地步。
“一葉雖然我很相信你的潛力,但不得不說,隻憑你一己之力爲戰死的親人向那紫真王朝讨個公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花輕慕同樣得知了一葉的過往,此時也是在爲一葉擔憂。
“嗯。”一葉沉默了。越是通過不斷地了解,一葉越是感覺到了王朝之強大,更加覺得能爲親人們報仇的那天遙遙無期。
“你的親人們是爲了鎮守邊關戰死,按理說天戊王國應該爲他們報仇。但是近年來國内局勢動蕩,那年邯鄲關被襲,我聽聞朝廷隻是出兵将來敵逼退,之後便未再向紫真王朝計較此事。”花輕慕說道。
一葉聽了此事,卻是對天戊朝廷頗爲不屑,“我想即便是鼎盛時期,天戊王國也斷然不會因爲幾百士兵的性命直接去面對強大的王朝。”
花輕慕沒有否認一葉的看法,說道,“若是在你一定想要讓紫真王朝付出代價,放在以前是幾乎不可能的,但是現在卻并不是沒有機會。”
“哦?”一葉很疑惑地看向花輕慕,一時不懂她的言内之意。
“現在天戊國因爲各種原因,逐漸形成了群雄割據的局面,而一向與之敵對的紫真王朝,卻因爲與其他國家的戰事無法參與其中。所以雖然如今天戊王國大亂,卻反而給了一個有志之士大展宏圖的機會。”
一葉聞言若有所思,沒有立即表達自己的想法。
花輕慕接着說道,“隻要你能在紫真王朝将矛頭對準天戊國之前,在天戊國内建立屬于自己的力量,甚至是”花輕慕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将嘴邊的話說出來。“隻要你擁有了左右天戊朝廷決策的力量,到時候也就有資本去與紫真王朝抗衡了。”
聽了花輕慕的講述,一葉不禁點了點頭。但細細想來,要想快速建立屬于自己的力量,也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提升自身的修爲。當你哪天準備好了,可以來子郡找我,我可以幫到你,同時我也需要你的幫助。”雖然花輕慕很想現在就将一葉拉入子郡的陣營裏,但她知道一葉需要時間去考慮。
天空已經逐漸變得明亮,此時一葉的傷勢已經基本好的差不多了,于是一葉便于花輕慕攜手往宗門走去。
一路上一葉都在思考花輕慕說的話,慢慢地在心裏面外自己的将來做打算。
“對了欽慕,前幾日你是怎樣找到我的?”一葉回過神來,覺得稍有些冷落了一旁的花輕慕,便是問道。
“這個呀其實我早就已經知道了近一個月内在宗門四處挑戰的青牙面具人,其實就是你。所以每日清晨我都會留意宗門四處的情況,”花輕慕說道,“四日前我見你與那李四遲遲不分勝負,心裏擔憂就趕了過去,後面便又是追尋着血迹在山洞找到了你。”
“是這樣呀。”其實一葉也不是很疑惑花輕慕據爲什麽會知道自己就是那個青牙面具人。想到自己每天早出午歸的行爲被她看在眼裏,一月前又讓她發現了被法術燒毀的衣角,心裏也就了然了。
兩人很快到達了宗門中心地帶,見人漸漸多了起來,花輕慕便是将兩人的手掙脫開來。兩人又是這樣緩緩并肩走了半個時辰,才在花輕慕所住的秋水峰下分開。望着禦空飛起的花輕慕漸漸消失在雲霧中,一葉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一葉剛走進門,便見花有财一臉急切地迎了上來,不待一葉做出反應,便被這幾百斤的胖子給抱住了。
“花胖子你幹什麽呀,快放開我,我要喘不過氣了。”一葉用力推開花有财,一臉嫌棄地看着他。
“一葉你可擔心死我了,你這幾天都去哪裏了,我還以爲你被那個帶着面具的人給打死了了。”花有财不管不顧,又要上前查看一葉的情況。
一葉見花有财一臉擔心的樣子,不由得心裏一暖。“我就是去我師傅那修煉了幾天,你至于這樣嗎。”盡管知道花有财是真的在爲自己擔心,但一葉還是打住了他。
“對了,你說的那個面具人是什麽意思。”一葉轉移話題說道。
“我不是與你說過嘛,最近宗門内出現了一個帶着青牙面具的詭異之人。此人四處挑戰由心境界的天才弟子,近一個月内已經出手打傷了幾十人。聽聞那劍道天才被他折斷了劍,王侯公子被他打掉了門牙,控火奇才被他燒了個半死,專修肉身的苦修士被他一拳拳打的面目全非。前幾日更是有傳言說,被譽爲由心境界的第一人的李四都敗在了他手中。”
花有财在一葉面前極度誇張的描述到,一葉将他的表情看在眼裏,不禁笑了出來。
“你居然還有心情笑,你不會也被那人挑戰,被他給打傻了把。”花有财不清楚一葉爲什麽發笑,一度懷疑他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才傻了。”一葉頓時沒好氣地說道。“我并沒有遇見你所說的青牙面具人,想來就我這點實力人家也看不上。”
“也是,”花有财不置可否,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對了,輕慕近幾日也沒有再過來,不知道那青牙面具人會不會去找他。”花有财又是充滿擔憂地說道。
“放心吧,我先前回來時還在路上遇見了輕慕,她沒有出什麽事。再者說,你認爲那人會是輕慕的對手嗎?”花輕慕囑咐過一葉不要将這幾天的事告訴其他人,尤其是花有财。所以一葉也就沒有對花有财說實話。
“你說的也對。”花有财若有所思。“我出去有些事情要做,恐怕今日要傍晚才能回來。”花有财又是說道。
“好的,放心吧,我是不會等你的。這幾日我也要早些休息,養好精神過幾日便要出宗門曆練。”一葉不想理會花有财這近一個月來都在幹些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沒有必要多問。反而是他自己需要準備準備,離開這個暫時不能讓自己有所進步的舒适窩。
花有财頓時鄙夷,轉頭挪動肥胖的身子就要出門去。隻見花有财剛踏出院門便又回頭看向一葉,鄭重甚至帶有點威脅地說道,“隻有我能稱呼輕慕,其他人都不可以,你更加不行!”
“趕緊滾遠點吧你。”聽了花有财的話,一葉想都沒想直接上前一腳把他踹了出去,之後趕緊把門給關上,不想在看到花有财的臉。
要不是知道花有财是花輕慕的哥哥,就花有财這番表現,一葉都會認爲花有财是自己的情敵了。
“輕慕不是喜歡欺負他嘛,這花有财不會有受虐傾向吧。”一葉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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